韓曉霖從辦公室出來，一邊走一邊蹙眉思考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有一些心浮氣躁，惶惑不安，好像有什麽東西不受自己的把控，即將要從自己手心中失去。

安歌簽約華藝，對她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可是對於韓曉霖來說，卻隱隱覺得一種隱患。

他有一種第六感覺，從此之後，再想與安歌有所交集會變得十分困難。

這種感覺讓他的心裏很不舒服，於是迫切地想要得到安歌的確認，可是確認什麽？他又說不出，道不明，沒有辦法說明白。

韓曉霖從影子中心的辦公樓走出來，剛出電梯的門，說巧不巧，迎面遇到了從外面歸來的陳琛。

兩人迎面碰上，雙方都是一楞。

陳琛倒是沒什麽想法，他最近意氣風發，志得意滿，正是滿面春風，他與韓曉霖不熟，於是理解性的點了點頭，就要從韓曉霖的身邊擦身而過。

韓曉霖蹙眉，遲疑了一會，突然開口叫住了他：“陳……老師。”

陳琛聞言停住了腳步，回過身有一點驚訝地看著他：“……你是叫我？”

韓曉霖抿了抿嘴唇，微笑道：“是啊，正是叫您呢，您這會兒忙嗎？”

陳琛這幾天心情好，自然是見了任何人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搖了搖頭說，“還好，這會兒不算太忙。”

“那我們找了個地方簡單地聊兩句？”韓曉霖看了看身旁走來走去的同事，邀請道。

“……”陳琛楞了一楞，他與韓曉霖不熟，幾乎就是點頭之交，從來沒有再一起深聊過什麽，眼下韓曉霖突然提出要兩人聊一聊，不禁使他心中有一絲納悶。

他們素昧平生，有什麽可聊的呢？

不過陳琛覺得即使聊聊也無所謂，他知道韓曉霖在影視劇制作中心，又是A電影學院導演系高材生，本著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的態度，陳琛覺得和他套套近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於是他點了點頭，指著大門口，說：“那邊有一個咖啡館，要不然我請你喝一杯。”

韓曉霖點頭說好，又連忙客氣道：“我來請你。”說著與陳琛肩並肩地走了出去。

他們就在電視臺門口的商業區裏找了一見咖啡館。

下午時分，燦爛的陽光照耀在寬大的窗戶玻璃上，咖啡館裏人很少，空氣中有一股咖啡豆濃郁的香氣。

兩人點了一杯拿鐵，韓曉霖搶著付了款，陳琛也沒有多客氣什麽，反想正是他提出來的要聊的，那就姑且看看他想聊什麽內容了。

韓曉霖寒暄了幾句，又說了剛進電視臺影視制作中心，還沒有完全熟悉環境，還有些地方需要多向他請教。

陳琛客氣了幾句，便不動聲色，他靜靜地等著韓曉霖開口。

韓曉霖話鋒一轉，問起了他拍電視劇的事情。

“陳老師，我今天上午在影視制作中心開會，才知道您之前了劇本，想拍一部電視劇，怎麽也沒向咱們影視制作中心申請，反而簽約了華藝呢？”

陳琛聞言，擡眸看了他一眼，淡淡淡地譏諷道：“我倒是想向咱們影視制作中心申請，可是咱們那兒看不上我。”

“怎麽會？”韓曉霖一副很驚訝的模樣，“我今天還開會聽說您這個劇本很有質量，咱們主任口氣很讚嘆啊。”

事實上是他聽說，陳琛去毛遂自薦的時候，不但沒被同意，反而被中心導演組的那幾個人在背後貶斥了一番，還扣上了不安心本職工作的帽子。

但是韓曉霖不會這麽說。

“恐怕不是吧。”陳琛的嘴角上依然掛著淡淡的諷刺，“我可是知道他們對我很不以為然以為，認為我的劇本沒有拍攝的價值，還認為我不安心本職工作。”他哼了一聲：“我不安心本職工作？全國電視節的美工獎我就得了四個，還要怎麽安心本職工作。”

想一想這些年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他的內心像是憋了有一股氣，到現在還憋在心裏面，準備大幹一場。

“哦。”韓曉霖說：“之前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對您是挺敬佩的，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夠堅持創作，還終於找到了機會，真的不簡單啊。”

“嗯，是啊，現在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好機會，需要我好好珍惜。”陳琛淡然地說。

他有一點摸不準韓曉霖這次找他聊天的目的，他一個剛剛進入影視劇制作中心的年輕人，看著葉不像是不被領導派來當說客，再說當說客又能怎麽樣，合同都已經簽過了，覆水難收。

韓曉霖垂眸沈默了片刻，又笑著，說：“陳導演……欸，我現在可以這麽稱呼你了……”他頓了一頓，“您知道我的父母也是部隊的，對華藝也有幾分了解，印象中他們好像之前只投資軍事題材的影視劇，而且產量很少……這次不知道為什麽能夠與您簽約呢……”

他說著看了看陳琛的表情，又連忙解釋道：“純屬好奇，純屬好奇啊。”

陳琛靠在了椅背上，瞇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在心裏掂量了一番，說：“是啊，這次我是運氣好，正好遇到他們換了個領導，正著手準備大力發展，他們不僅簽了我的劇，還準備組建演員劇團，我聽說你們之前那部《烽火愛情》的女一號，安歌也打算和他們簽約呢。”

提起了安歌，韓曉霖抿了抿嘴唇，半天說：“不瞞您說，我也是聽到了消息，覺得很有點吃驚，本來我打算向咱們領導推薦安歌，想辦法在咱們影視制作中心的給她安排一個職位，不過因為她是部隊文工團的身份，有一點困難，沒想到……華藝倒是搶在我們前面。”

陳琛擡眸看了看他：“我們那影視中心能夠有什麽職位？那麽多臨時工排隊等著人退休進編制呢……哪兒能夠輪到她呢……這樣進了華藝倒是一件好事，那也是得部隊的，不需要轉換身份，這對於她來說，還求不得呢。”想了一想，他又說：“好像安歌的男朋友也十分支持她去華藝。”

韓曉霖聽了，心中一陣惆悵，他一口幹完了桌上已經冷卻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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