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緣字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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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外邊不停的聽到宮女太監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商澤淵卻仍是不為所動,懶散的躺在軟榻上靜靜的看著書籍,只有不時翻動書籍的聲音才證明了她未曾睡著或者昏迷。

屋內濃霧四起,外屋早已燒了個通透,火勢很大,漸漸蔓延到了裏屋。商澤淵蹙眉輕咳了幾聲,起身拿起帕子沾了水掩住口鼻,便那麽看著火勢滔天蔓延在周邊也面色不改。商澤淵長的極好,用著國色天香四字形容也只覺得與她是不配,面上脂粉未施,一只玉簪斜挽發髻,青衫繡線精致,一副清冷做派。舉止貴態自然,可竟似是舍身赴死一般,從容不迫的走到梳妝臺前開始對鏡梳妝。

雍容華貴的妝容,襯得更是美艷妖嬈,更了一身鳳冠霞帔,面上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火勢映照與鳳冠霞帔紅艷交相輝映襯得面龐艷色不勝收。商澤淵坐在床頭,靜靜的看著火越燒越烈。

屋外有人呼喊她的聲音,不斷的喊著,“姑娘。”想讓商澤淵有些回應。商澤淵置若罔聞毫不理會,這火本就是她放的,若非為了讓自己能在死之前還見到司馬衍,她根本就是會毫不猶豫的將火往自己身上引。想到司馬衍,商澤淵的臉變得有些猙獰,咬著銀牙面目的恨意橫生。看著眼前的火勢根本就阻止不了,也沒人能闖進來救自己,商澤淵就忍不住啟唇發出陣陣大笑,司馬衍,你一輩子都得不到我!

“商澤淵!”商澤淵如願以償的終於在外邊聽到了司馬衍氣急敗壞嘶吼的聲音,讓她又是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商澤淵施施然起身拿著凳子砸開了窗欞,讓被火燒著本就不牢固的窗子砸下了不少木條。司馬衍聽得動靜便往這邊趕,奈何火勢之大進之不得,只見得商澤淵一身妖異的紅俏生生的立在他的面前。

“澤淵你出來,澤淵你別鬧,你想要什麽朕都滿足你,你想離開朕也滿足你,你快出來,裏邊危險。”司馬衍急切言道,哄著商澤淵出去。

商澤淵絲毫不以為意,搖搖頭笑,道,“離開?我哪裏離的開?司馬衍,你騙我也找個好的借口啊。天下之大我哪裏能躲的開你!只有我死了,才能躲開你,再也不用被你糾纏。”

忽的橫梁帶火砸了下來,司馬衍來不及提醒眼睜睜的看著橫梁就要砸在商澤淵身上,商澤淵早知橫梁要砸下,沖著司馬衍邪魅一笑移步輕巧躲開,橫梁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好不危險,讓司馬衍看著膽戰心驚。司馬衍怒不可遏的對著外頭楞著看的宮女太監喝道,“還不快去救火!”

那些個宮女太監仿佛如夢初醒一般的跑去搬水救火,商澤淵卻看著司馬衍放肆大笑,連鬢角都有些松散,道,“來不及了,我就要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死!”

司馬衍看著笑的一臉暢快的商澤淵,不敢置信驚怒交加喝道,“商澤淵你瘋了不成。你就這般恨朕?寧願死在朕的面前也不願呆在朕的宮裏!”

商澤淵冷哼一聲言道,“我本來就是個瘋子你忘了?這還得感謝你,是你將我逼瘋的!司馬衍,我寧死也不願你碰我毫分。”

商澤淵說完,環顧了四周火勢,忽然覺得還是不夠猛,冷笑的直視司馬衍,眼中的恨意讓司馬衍愧疚的不敢直視。商澤淵從袖管中掏出一管火折子,媚笑的在自己身上點了起來。先是裙擺,再是衣衫,動作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等著司馬衍毫不移開。司馬衍驚懼交加,先前疏忽竟是忘記了商澤淵是這般狠的人,早知便該捆綁起來讓她不得動作才是。可現在惱恨也是無能為力了,只得看著商澤淵,一臉的憤懣,無限憐惜道,“你何必這般對我?又何必這般對自己。你要跟慕懷堇成親我放你回去便是,你要跟慕懷堇在一起我看著便是,我再不攔你。快,從這邊出來。”

司馬衍邊說邊走上前伸出手,示意商澤淵從窗欞處爬出來。

商澤淵手一揮,扶著腰拱身看著他,笑的一臉猖獗,“你說什麽便是什麽?若非你在大婚典禮上將我擄走,娘親怎麽會被氣死,我商家怎麽會落得現在這般境地,我又怎會進退兩難。”

商澤淵情緒激動,吸入了不少口煙霧,索性丟了手帕捂著胸口咳嗽個不停。身上點起的火燒透了衣服在身上灼熱的緊,難受得不得了,疼痛也是不可避免,可商澤淵卻能咬牙忍住,瞪著司馬衍滿是恨意,“我商澤淵天生孤煞早就該死,可連累了那麽多人非我所願。”

商澤淵指著司馬衍厲聲道,“我做了太多孽早就該死,舞陽的魂魄日日找我索命,我死不足惜。可你司馬衍,逼死我娘,誅我商家滿門,害死慕伯伯,你也該死。”

“商澤淵,這一切你也有份。”忽的出現一錦衣女子,指著商澤淵尖聲言道。

商澤淵捏著袖管,渾身在打冷顫,在壓抑全身的情緒和渾身被燒灼的疼痛。司馬衍眼中難以掩飾的心痛讓錦衣女子看著更是不悅,還要口不擇言說些什麽,就被司馬衍示意人給拉走了。

屋內不停的砸下被燒的失了分量的木條,司馬衍看的膽戰心驚,可商澤淵一點也不受影響,只不斷流下的冷汗滴在火焰上發出撕拉的聲音。

商澤淵極力控制著自己,好半天才言道,“司馬衍,我一直以為我愛著慕懷堇,做了任何錯事都可以被包容被原諒,可是我所做的事情歷歷在目讓我夜夜不得安寢。司馬衍,我今日*的下場遲早也會報應到你的頭上。總有一天,你會自食惡果。”

司馬衍忍著滿身怒氣,壓下天子氣勢,哀求道,“澤淵,你別這般好不好。求求你,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好不好。往前是我的錯,你要怎麽對我都可以,別折磨自己好不好。澤淵,求你。”

說話間,司馬衍的眼眶中不禁帶了淚意。

商澤淵放聲大笑,“我恨不得扒你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我要你親眼見著我死去,日日夢見我這般,要你夜夜不得安枕。司馬衍,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我會化作厲鬼,日日夜夜纏著你。今日我受烈火焚【身】之痛,我詛咒你來日受萬箭穿心之禍!”尖利的嗓音伴隨著刻薄的諷刺,震的司馬衍心頭大慟。

商澤淵說完話便再也忍不住疼痛,倒在地上不斷哀嚎。淒厲的哀嚎終是讓司馬衍忍受不住,搶過宮人手裏的木桶嘩啦啦的將水倒在身上,便往窗欞沖去要爬將進去。抓著窗沿的手觸碰到猛烈的火,火燒在掌心也不覺得灼只想趕緊進去救了商澤淵。忽的橫梁被燒斷砸在了商澤淵的身上,痛的商澤淵當即昏倒。司馬衍更是心急,好不容易半個身子入得屋去,木條橫空而下,司馬衍下意識去擋,才襠下木條身子已被回過神來的宮人從窗欞處拉了出來。司馬衍沒的心思發火再看時屋子已倒塌大半。司馬衍也被人死死摁住不讓他在以身犯險進去救人。司馬衍掙脫不開,紅著眼睛死死瞪著火勢滔天的屋子。好不容易火勢才被控制住,待火止了司馬衍才得以掙脫開來第一個沖進了大殿。

商澤淵傾城模樣早已不覆,焦黑的身軀看不清模樣,司馬衍還是將她攬在懷裏,抱起她默然的往外走。司馬衍眼眶略紅,痛聲道,“以皇後禮葬。”

亓國宣帝五年,端孝柔順皇後薨,不具名。帝大慟,不事早朝。

同年,在燕國,卻是另外一幅光景。

正是燕啟一年,皇帝新政,大赦天下,並廣開後宮選妃之路。

太師府邸內,一眾奴仆跪在一張床榻前嚶嚶而泣,中年男子負手不斷踱步,看著床榻上面無血色的女兒,對著正在診治的禦醫急道,“禦醫,相兒究竟如何?”

“回太師,小姐無礙,待下官開個方子抓幾服藥給小姐喝下便可痊愈了。”

中年男子便是燕國太師卿詢,待禦醫說完,卿詢也放下心來,塞了些銀票到禦醫手裏,“多謝禦醫診治了,還勞煩禦醫與太後娘娘處回稟一聲。”

那禦醫拱手做禮,笑著將銀票放到袖子裏道,“這是下官該做的。待下官回宮之後定向太後娘娘稟明。”

卿詢點頭,覆道,“小女不過是發熱所致暈倒,禦醫你說可是?”

“是是是。小姐身子嬌弱,在練習走路時勞累所致,不礙事。可繼續參與選秀。”禦醫給卿詢一臉笑意,告訴他自己明白該怎麽對上言明。

卿詢滿意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喚道,“管家,送禦醫出府。”

說話間,床榻上女子嚶嚀一聲,蹙眉撫著額頭要起身,模模糊糊的剛想說話,頭上一陣痛楚,又昏了過去。依稀間只聽得“快給小姐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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