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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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 我想你需要冷靜一下。”車藺晨活動了手腕, 偏頭確認那名孕婦無恙後,微微笑道。

笑容裏透著三分冷漠,七分淩厲。

人既然是他帶來的, 就絕對會讓她毫發無損的走出去, 這是他們之間的交易。

事實上,從知道沈清國打算舉辦這個宴會起,他就在著手收集證據。

不能什麽便宜都讓沈家人占光了吧!

陸單羽答應幫沈清國做公證!他可不答應!

更何況在車藺晨眼裏,沈清國這個人實在是惡心到家了。

不是最在意面子嗎?那他徹徹底底讓沈家沒臉!

那名孕婦被嚇得緩了好一陣才回過神, 不敢想象酒杯要是真砸在自己臉上的後果。

“怎麽?惱羞成怒了嗎?沈清國!”她激動起來,想要撲上去用指甲撓他,恨意真真切切的傳達到在場每個人身上。

這時, 陳妙已經摸到陸單羽身邊,把眉頭皺的緊緊的問:“這是什麽情況。”

尚力亮嗤笑一聲:“蠢,這還看不出來?分明是這位沈大慈善家欺騙了人家小妹妹的感情,搞大了肚子, 不認賬唄。”

“繼續往下看吧。”陸單羽道。

現在這一出才是真正的下酒菜, 如果這事是真的,沈清國的名聲可就要在B市徹底臭了。

此刻, 她沒有不安,心裏倒是有點爽。

對沈家那僅剩的微末情意,已經在他們一次次算計中消失於無形。

陸單羽一雙明亮的眼睛,定定看著車藺晨挺拔的背影,紅唇慢慢彎了起來。

“我爸不是那樣的人!誰在背後指示你!”到底還是親兒子, 沈喬倫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越鬧越大,擋在沈清國面前,伸手攔住瘋狂的女子。

也不知怎的,忽的往陸單羽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目光只是牢牢鎖定在車藺晨身上,臉上還有微微的笑意,眸光像是被針紮一樣縮了回來。

女子掙不脫,又聽他說是沈清國的兒子,恨恨剜了他兩眼,“長得人模人樣,可惜有個這樣的爸爸,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在B市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誰會指示我!”

她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不像剛看見沈清國時那麽激動,她今天是打著讓沈清國身敗名裂的念頭來的,但是也不應該把自己表現的跟個潑婦一樣。

“這位小姐,能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沈母已經回神,竭力壓制住快要崩潰的情緒,主動拉起她的手,想要傳遞一些善意。

她還沒被氣昏頭,只想趕緊把這個女人從現場帶走,不管用錢還是什麽都好!總之一定要堵住她的嘴!

哪怕面上掩飾的再好,沈母的手仍舊微微顫抖著,而這點女子感受到了。

“……我叫蕭秋。”

同為女人,還是在沈清國嘴裏“喪偶”的那一位妻子,蕭秋對沈母是恨不起來的,相反有種同命相連被欺騙的憐憫。

沈母見蕭秋似乎對她沒有太大敵意,近乎哀求的緊緊抓住她的手,雙眼紅紅的:“我們、我們能換個地方說話嗎?你放心,這件事要是真的,沈家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事情已經鬧到臺面上,現在還有這麽多人聽見看見,繼續否認意義不大,索性沈母就把自己的態度擺出來。

一旦蕭秋同意私下調解,那還有機會推翻宴會上說的那些話!

只要承認是受人指使,故意往沈家潑臟水,消息她自然有辦法壓下去!

沈母算盤打得響,蕭秋也不是傻的,目光很細微的往車藺晨的方向飄去,想看看他的意思。

蕭秋家庭條件不好,因為長相氣質還不錯,偶爾會接一些大老板的飯局,作為女伴一起出席,賺點生活費。

認識沈清國也是在一個飯局上,不過當時她是別人的女伴,那個男人在飯桌上多喝了兩杯,就對她動手動腳,還是沈清國幫她解了圍。

之後偶爾會給她打電話,能感覺到沈清國對她應該是有點那個意思的,雖然沈清國年紀看起來有些大,但是談吐舉止儒雅又有格調,有種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學校裏那些青澀的男生完全不一樣。

期間,還送給她一些很貴重的禮物,開豪車到學校接她出去吃飯。

蕭秋承認自己有點動心,也許是因為錢,也許是因為其他。

而沈清國很會察言觀色,當晚就提出讓她去酒店找他。

蕭秋再墮落也不會墮落到去當別人情婦,直接把這話跟沈清國一說,沈清國聽了後,反而高看了她兩眼,說自己喪偶,他現在只是一個人,是真的挺喜歡她,等等。

到底還沒走出校園,沒什麽心眼,蕭秋就真信了,陪了沈清國好幾晚。

後面沈清國離開時,說好等幾天就派人過來接她,可是直到她發覺自己懷孕了,都沒等到人,打電話已經是空號。

她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蕭秋爸爸肺癌去世,只有媽媽一個親人,是位中學老師,對她管教很嚴,知道女兒未婚先孕後,氣的腦溢血,直接躺進了醫院。

家裏又沒錢,改借的都借了,那段時間,她過的生不如死。

對沈清國這個大騙子自然恨到骨子裏。

眼看肚子裏的孩子越來越大,她終於下定決心做掉,沒想到這個時候,無意間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了沈清國的影子,當即動身到B市。

其實,蕭秋來的時候還抱了一絲期待,好不容易找到時鋒集團,卻被攔在大門外,闖了幾次都沒成功,後面保安看見她一句話沒有直接轟人,想來應該是受到指示。

沒辦法,她只好混進停車場蹲點,蹲了三天終於看見沈清國從車上下來,當即沖出去,滿心怨氣沒處撒,對他又打又踹又罵、沈清國身邊的助理反應很迅速,一掌把她揮到地上。

沈清國看她的表情很陌生,完全就像不認識她這個人,就連她說自己已經懷孕都沒什麽變化,只是淡淡說她認錯人。

她怎麽可能認錯!

蕭秋心徹底冷了,大吼著要生下這個孩子,到時候做親子鑒定,要搞得他身敗名裂。

這時沈清國才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冷也很不耐煩,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到她面前,俯視她就像看一只煩人的蒼蠅。

“男人在床上的話能當真嗎?你找到我還不是為了要錢,卡裏有二十萬,拿了趕緊走,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沈清國拿的那張卡,正是陸單羽回沈家還給他的那張卡,不過這事他誰也沒說,偷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公司大小每筆支出都要通過財務,而財務是他妻子的人,他的錢也是妻子在監管,自然不能動用。

蕭秋拽著卡氣的渾身發抖,但沈清國已經大步離開。

出了地下停車場,蕭秋頭有點發昏,直接暈倒了,醒來後已經躺在醫院,在病房看到了一個非常俊美的男人。

車藺晨。

之後,就發生了宴會上的事。

她負責讓沈清國身敗名裂,車藺晨負責護她全身而退。

不過沈母開口後,她現在又有自己的小思量,家裏欠了那麽錢,自己母親後續還需要一大筆治療費,如果能從沈家多詐點錢,眼前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車藺晨能猜到蕭秋的內心活動,微不可查的點點頭。

雙方各取所需,既然目的已經達到,蕭秋想做什麽就隨自己心意好了,他管不著。

“可以,那我們就私下談談吧。”

面對沈母的請求,蕭秋總算是點頭,沈清國躲在自己兒子身後,終於重重松了口氣。

沈母知道他現在不便說話,便對滿廳賓客彎腰一禮,略有點蒼白的臉上帶了歉意:“很抱歉今天的事影響到大家心情了,還望事情沒清楚明白前,大家不要傳出去,多謝了。”

在場都是人精,沈母這意思明顯已經在下逐客令,想關起門來先解決家事,都笑著點頭答應,紛紛各懷心思離場。

一時間,偌大的宴廳空了。

沈母則帶著蕭秋一刻不停的回了沈家。

具體談話的內容不得而知,但是陸單羽今天果真是免費看了一出大戲。

時間太晚,車藺晨主動提出送陸單羽回家,樓下,兩人相對而站,一高一矮的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長。

“上去吧,我在下面等你開燈了再走。”車藺晨手插褲兜,對著她笑。

能看得出今天心情很好。

陸單羽輕輕嗯了聲,也笑:“今天謝謝你。”

說完往樓上跑去,跑了幾步,轉過頭,一雙清潤的眸子亮晶晶的,聲音比之前大了幾分:“謝謝你,大佬。”

車藺晨渾身一震,俊臉湧上愕然之色。

某人正在思索什麽時候露餡的功夫,樓上啪的一聲亮起了燈,一道纖細的人影從窗戶探出半截身子。

那樣子隨時都會掉下來。

車藺晨看著都覺得嚇人,晚上又不能高聲喧嘩,只好摸出手機撥通了陸單羽的電話。

“餵。”清脆而愉悅的聲音。

“把頭給我縮回去。”超兇的語氣。

“哦……我只是看看你還在不在。”

“……我在。”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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