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車藺晨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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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喬倫還記得陸單羽收到A大錄取通知書的那晚,他把她堵在臥室門口,臉上盡是怒色,大手差點捏碎她的手腕。

“陸單羽!你就是存心跟我過去不是不是!B市有那麽多學校可以選!你為什麽偏偏要選A大!”

選就選了,見鬼的還讀了金融系!

沈家是生意人,在B市也算是排的上號有頭有臉的人物,到了沈喬倫這輩只有這根獨苗,他還算爭氣,沒沾上有錢人家子弟的惡習,就連進A大也是實打實以全市第七的成績考進去的,在富人圈子裏可以說是一股小清流了,誰見了都會豎起大拇指誇一句:老沈你可真有福氣,有個這麽優秀的兒子,長得好看不說,成績還好,不像我們家誰誰誰。

聽到這麽多人稱讚自己兒子,沈清國也覺得面上有光。

可惜填報志願的時候,父子倆起了爭執,沈喬倫從小就喜歡擺弄老物件,喜歡看考古類的書籍和紀錄片,立志成為一名考古學家,想填A大的考古系。

但是沈清國覺得生意人家的孩子就該本本分分研讀金融,為之後接手公司做準備,堅決不同意。

家裏為這件事吵翻了天,連沈母都站在了沈清國那一邊,沈喬倫只好妥協。

直到收到A大錄取通知書,沈清國才驚覺被自己兒子擺了一道,沈喬倫最後偷偷篡改了志願,填報了考古系。

做生意的人都有點迷信,最忌諱挖墳掘墓,覺得陰氣太重,不利於斂財。

偏偏自己家出了個奇葩!說出去都覺得晦氣!

沈喬倫死活不同意換專業,他也硬氣,被沈清國拿皮帶抽的半個月沒下了床,都沒吭一聲。

還能怎麽辦,自己生的兒子,跪著也要養完,好不容易這事兒翻了篇,只隔了一年,他眼裏的癩□□就以全市第六的成績考進了A大。

不多不少,排名剛好高他一名,好巧不巧,剛好填報了他最厭惡的專業。

家裏出了一位金融系的高材生,沈父知道消息後,高興地不得了,當晚一家人專門好好給陸單羽慶祝了一番,還封了個很大的紅包。

如此……差別待遇,也難怪沈喬倫憤憤難平。

陸單羽手腕一陣劇痛,略微一用力甩開他的手,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不過也沒打算解釋,仰著小臉,像往常一樣,欽慕的看著恨不得扒了她一身皮的少年。

“為什麽選A大,你還不清楚麽?我、我只是想離你再近一點啊……畢竟以後我們是會結婚的。”她說完還嬌羞的抿唇一笑。

笑容牽扯到臉上的黑疤,緩緩蠕動起來,沈喬倫看在眼裏,差點把剛才吃下去的飯全部嘔出來,他用力捏住陸單羽雪白的下巴,朗目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誰他媽要跟你結婚!陸單羽我告訴你!以後在A大給我夾著尾巴做人!不準跟任何人提起我們的關系,碰見了也要裝作不認識,知道嗎?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學校胡言亂語,我會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面對如此氣急敗壞、不可理喻的他,陸單羽不僅不氣,反而彎唇一笑,應下了。

“好的啊。”

正好,這也是她所期望的。

記憶翻飛,過去發生的事在沈喬倫腦子裏過了一遍,他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看不懂眼前的女人。

離開沈家後,他再也沒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以前的癡迷。

或者說?以前對自己花癡的樣子,全是陸單羽在演戲?

沈喬倫不笨,相反腦子很靈活,不然也不會得到考古系大才子的稱號,以前因為對婚約的排斥,連帶著不管看陸單羽做什麽都覺得不順眼,現在靜下心來仔細想想,有些事……似乎就能說通了。

擡目一掃,四周假裝不經意從身邊經過的人太多,每個都拿八卦好奇的眼光看著他們。

沈喬倫眉頭一皺,拉住陸單羽手腕,“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陸單羽冷冷回了一句,想縮回手,不料他用的力氣太大,箍得緊緊地,甩了幾次都沒甩開。

她也有點惱了,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眼角瞟到還有幾個好事的同學拿著手機在拍照。

“你放手!你到底想幹什麽!”說離他遠點的是沈喬倫,現在大庭廣眾下拉拉扯扯的還是沈喬倫。

他不是很怕被人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嗎?現在這又算什麽?

“有些話,我一定要問清楚。”沈喬倫把球一丟,拖著陸單羽下樓。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滿臉不可置信的同學們。

考古系大才子和金融系大才女,貌似有情況啊!

男女到底體力上有差,縱使陸單羽再不願,再掙紮,還是被踉踉蹌蹌地拖到學校人工湖旁。

一路上,奇怪、驚訝的目光幾乎快把她淹沒了。

清澈的湖面倒映出兩人的影子,陸單羽被甩到靠近湖面的一顆大樹上,這棵樹很大,茂密的枝葉替他們遮擋了灼熱的陽光。

後腰撞上堅硬的樹幹,讓她有點不適的皺起眉。

“你神經……”話未出口,高大的身影已經壓了過來,沈喬倫手撐在她頭頂,俊臉緩緩靠近,盯著她的眼睛,探究的意圖很明顯。

“你玩我?”看了半晌,他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陸單羽卻聽明白了。

隔了好久,低頭淺笑了一下,“看來你也不笨嘛,居然猜到了。”

沈喬倫臉一黑,直到此時,終於確信他們一家子全被這個擅長裝無辜的小騙子給騙了。

他就說為什麽五年裏天天嚷嚷著要嫁給他的女人,在婚約解除後,立馬來了個大翻臉,直接把他無視成了空氣。

感情人家早有預謀,故意裝花癡引起他反感,甚至在他搗亂訂婚宴後,順水推舟提出解除婚約,搬出沈家。

一氣呵成!

還把所有責任全推到了沈家頭上,這一手釜底抽薪玩的相當漂亮,讓他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這麽多年,難道沈家對你不好?沒給你吃飽穿暖?沒給你拿錢上學?非要你用這種方式逃離這裏?”

沈喬倫聲音少有的輕柔,他從來沒有一刻這樣認真的、仔細的看過陸單羽的長相。

近看之下,她皮膚白的發亮,五官耐看又精致,一雙清潤的眸子明亮幹凈,只是在看向他時,會稍稍帶著點冷意。

唇形也很好看,飽滿紅潤,很……適合接吻。

喉間一緊,這一刻,沈喬倫竟升起了親吻她的念頭。

明明還是一模一樣的那塊黑疤,為什麽現在看起來就沒以前那麽恐怖了呢,他伸出手指,猶疑了一瞬,還是慢慢撫了上去。

這種舉動落在陸單羽眼裏,堪稱驚悚,頭微微一偏,修長的手指順著臉頰擦過,落空了!

“你!”回過神覺察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沈喬倫,臉上一熱,還不等惱羞成怒,陸單羽卻冷眼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沒錯,在我眼裏沈家就是對我不好!”

“的確啊,五年裏沈家是沒少我吃穿用。”不知道想到什麽,陸單羽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怨氣,一把推開禁錮她的男人,朝他一步步逼近:“但是你們是不是已經忘了,我爸爸是為救沈清國死的!那麽這樣好了,我不要你們的施舍,換他去死一死好了!”

五年富貴人家的生活,還不提沈清國私下的算計,沈母背後的冷嘲熱諷,沈喬倫的刁難,這就等同於她爸爸的一條命?笑話!沈家人這筆賬算的真好!

既然已經打算撕破臉皮,她也沒什麽好顧忌的,索性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沈喬倫沒想到能從她聽到這麽可怕的話,你你你了半天,瞪著眼睛說不出話。

陸單羽看著他,突然就覺得跟這麽一個被寵壞的孩子起爭執有點無趣,沈喬倫在意的不是這份婚約本身意味著什麽,而是不能接受被他一直看不起的人欺騙。

搖搖頭,反正以後跟沈家也不會有牽扯,跟三觀不正的人,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還跟以前一樣,在學校我們就當不認識。”說完,陸單羽就要走。

沈喬倫反應很快,長腿一伸,擋在她面前,面目表情的說:“我說讓你走了?”

他素來我行我素慣了,很少這樣在女孩子手裏吃癟,尤其眼前這位還是他的前未婚妻,可是當那雙淡漠的眸子投過來的時候,他竟不敢與之對視,只好心虛的移開目光。

陸單羽忍耐已經到達極限,就在她要爆發的時候,突然從上方輕輕揚揚飄下許多碎屑,全朝沈喬倫頭上去了。

“什麽東西。”覺察到頭上落了東西,沈喬倫摸下來一看,楞了。

花生殼!

陸單羽盯著他手裏的碎殼,也是一怔,順著視線往樹上看去。

讀了這麽久的書,沒聽說過A大的樹還會吐花生殼的啊……除非……

有人!

兩個人仰著頭,四只眼睛直直盯著綠油油的樹葉。

等了會,枝葉動了,上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兩人眼睛越睜越大。

突然一個挺拔的身影從樹上躍下,剛好在陸單羽身前站定,利落的一個轉身,眉梢揚起笑意,俊美到近乎邪氣。

“不好意思,本來我在樹上睡覺,沒想偷聽兩位說話,但是呢……聽了兩句,覺得信息含量有點高,一激動手裏的花生殼不小心灑了,咦,是沈大才子啊……”

他似乎才認出沈喬倫,含笑跟他打了個招呼。

“你!車藺晨……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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