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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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衛東這時候也幫著韓玉珠從廚房端菜出來,  徐開朗就去問他:“爸,我媽這是怎麽了?被氣糊塗了?”

徐衛東把一盤菜放在桌上說:“隔壁的水生和他媽吵架離家出走了,你媽怕你一氣之下也跑了,  所以主動給你一個臺階下。”

徐開朗一聽,  又是欣喜又是感動說:“這我媽就純屬想多了,  這裏是我的家,  我哪兒都不會去的,  這輩子就賴在這兒了。”

韓玉珠正好端菜出來,聽到這話了,  就說:“你還想一輩子賴在這兒?我告訴你,你考上了大學,  我就把你的床鋪給收起來。”

徐開朗知道媽媽在開玩笑,就笑著說:“那大不了你收了,我再給擡出來,不就行了?”

其他孩子聽了都開始笑。

一家人笑完就落座吃飯了,  韓玉珠還給徐開朗夾了兩個雞翅。

徐開朗很久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了,把碗伸過去,  就開始貧嘴:“謝謝母上大人。”

韓玉珠就問他:“下回敢不敢偷煙撒謊了?”

徐開朗就拖長了聲音說:“哎呀,  媽,  我都知道錯了,  你就別沒事就提這茬了,  好嗎?”

韓玉珠也知道顧忌他的自尊,  就說:“你要是不再犯了,  我就不提。你回頭要是再幹渾事,我就天天提。”

徐開朗就沒轍了,扒了兩口飯,他就說:“我們班今天新來了一個轉校生,  正巧就坐到了我旁邊。他的成績還不錯,是我們班第七名了。”

徐聰敏就損他:“喲,真不容易?終於有人和你坐同桌了,你別回頭又把人帶成話嘮了。”

韓玉珠這時候說:“既然人家成績那麽好,那你要好好向人家學習。你當年說要當記者,我還怕你當記者了太辛苦,現在看來你都不一定能考上大學,哎,我真是白擔心了。”

徐開朗最怕別人提他的成績了,他就說:“我的成績也不是很差呀,班上第三十名,比一半人都強。再說了,我知道的,初一初二不是很重要,初三才是關鍵!”

徐衛東就說:“你初一初二不學好,到了初三再想趕上就難了。”

徐開朗被大家懟得沒話說了,丟下一句:“我都知道的,大家吃飯!”

大家的說教還是有效果的,徐開朗上課真的開始用心聽講了,蕭清楚找他說話,他都不理。

蕭清楚就拿圓珠筆戳他:“你怎麽了?最近轉性了?”

徐開朗匆匆丟下一句“我答應了我媽要好好學習”,然後就沒理他,開始抄著黑板上的筆記。

蕭清楚看了他一會兒,什麽話都沒說。

到了下節課,是物理課。老師在黑板上講平面鏡成像,徐開朗跟著做筆記。

突然,蕭清楚捅了捅他說:“徐開朗,你看這裏。”

他的眼睛瞟向桌下,徐開朗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眼睛看下去了。

下一瞬,徐開朗的眼睛就瞪大了。

原來,蕭清楚在自己腳下踩了一面小鏡子,用腳調整鏡子位置,讓它對照著映射前面女生的裙底。

徐開朗沈下臉說:“你別這樣。”

他伸腳過去,把蕭清楚腳下的小鏡子踢走,用力過猛,踢到了外面的走道裏。

這個時候,物理老師正好拿著課本下來轉悠,那面小鏡子就竄到了她的裙子下面。

物理老師是位女老師,她看了看自己的腳下,一下子就明白這塊鏡子是幹什麽用的。

“徐開朗!你給我站起來!”

女老師奮力一吼,整個班都被嚇到了。

徐開朗也被嚇懵了,楞楞地站起來。

女老師就撿了那塊小鏡子,走到他面前問:“你這個鏡子是幹嘛的?”

徐開朗說:“老師,這不是我的鏡子。”

女老師豎起眉毛:“不是你的鏡子,從你的腳下飛出來?你以為老師傻啊?”

徐開朗說:“老師,那照您說的,我真要幹流氓事,我幹嘛還把鏡子踢出來呢?”

女老師被他反問得說不出話來,最後說:“那你說,這是誰的?”

徐開朗看了一眼蕭清楚,正要開口說話。

女老師就說:“你不會想說是蕭清楚的吧?他品學兼優,會做這種事嗎?”

徐開朗說:“那我也不是做這種事的人啊。”

女老師說:“是不是,把你家長請來就清楚了。”

徐開朗急了:“老師,別啊,你打我讓我寫檢討都可以。就是別讓我家裏人知道,我剛惹我媽生氣過,真的不能請家長了。”

女老師說:“你現在的猥瑣行為已經不是寫個檢討就能解決的事了,必須請家長。你不用再說了,明天不把家長請來,你就別來學校上課了。”

女老師說完,不想耽誤其他同學的時間,就接著講課去了,就讓徐開朗在座位上這麽站著。

下課以後,女老師就拿著那個“證物”走了。

以前兇過徐開朗的前排女生轉過頭,鄙夷地看著他說:“沒想到你居然會做這種事情,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她的同桌又拉著她勸道:“好了,事情還沒搞清楚,你就別說了。”

徐開朗在班上的人緣很好,就有好幾個人過來安慰他。

“開朗,我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事情到底是怎樣的,你快去和老師解釋清楚啊。”

徐開朗雙手插進頭發裏,有點煩惱地說:“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心裏有數的。”

其他人見他不想多說,又見他心煩意亂,就沒有圍著他打擾了。

等人都散了,蕭清楚摟住他的肩膀說:“兄弟,可以啊,夠義氣!”

徐開朗反感地掙開他的手,起身去了廁所。

他經過徐聰敏身邊時,徐聰敏看出他有點不對了,喊他,他也不理。

徐開朗躲進了男廁的一個隔間,上回那盒煙還多了一根,他一直放在文具盒裏,現在正好拿出來點燃了。

他吸了兩口再吐出來,感覺憂愁真的少了點。

他媽媽上次來學校過,辦公室的老師都認識她,他也不能去菜市場請人來假扮他媽……哎。

但是徐開朗下一秒豁然開朗:不能請人來假扮媽媽,可以請人來假扮爸爸,反正又沒人認識他爸。

於是,第二天,徐開朗就從菜市場雇了一個人扮他爸,還給那人弄來一套西裝。

他領著假爸爸去了辦公室,其他班的老師都沒心思批改作業,都來看徐開朗他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本市十大傑出企業家之一?

只見這個“徐衛東”是方字臉,臉上皺紋遍布,頭發已經半白了,也有點稀。中等塊頭,略壯。整個人看起來很敦實本分。

和徐開朗媽媽的氣質是真不搭,他那個媽媽保養得很好,臉上看不出一絲明顯的皺紋,穿著也很時髦,看起來很年輕,一看就是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這時候,物理老師和徐開朗的爸爸握手,他那手一伸出來,皺得像樹皮,指甲縫裏還有泥土。

這一看就是勞動人民的手。都這麽有錢了,還如此親力親為,大家頓時肅然起敬。

物理老師說話也客氣起來了:“本來您工作繁忙,我們是不應該隨便打擾的。但是徐開朗同學做的事情實在太叫人不恥了。”

“咋、咋滴啦?”

這個“徐衛東”一開口,大家都楞住了。

這怎麽還說的東北話?沒聽說過徐開朗老家是東北的啊。

徐開朗這時候忙站出來說:“我爸他來本市之前,在東北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這說話就不自覺帶東北口音了。”

大家理解地點點頭。

物理老師也沒多想,接著剛才的說:“徐開朗他居然利用物理知識,偷看別的女生的裙底。”

“徐衛東”就接話道:“物理,物理是個啥?”

大家可能沒想到“徐衛東”連這個都不知道。

物理老師的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清清嗓子說:“物理就是一門研究物質世界的門科!徐先生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徐衛東”就不好意思撓撓頭,撓下一片頭皮屑,然後傻笑幾聲說:“不好意思哈……”

在家的徐衛東要是知道自己兒子給他這麽招黑,估計要氣死。

而物理老師見這個“徐衛東”認錯態度還不錯,就繼續教育道:“徐開朗同學還小,我們現在加緊教育,還能將他從歧路上拉回來。但是光靠學校是不行的,必須家長和老師一起努力!”

“徐衛東”又問:“歧路又是個啥?”

徐開朗連忙過去拉住這人的手臂說:“爸!你不要打岔,安靜地聽我們老師說。她有學問有才華,聽她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他這是提醒請來的這個人,不要再說話了,說多錯多。

這人就聽老板徐開朗的話,不再隨便開口,楞楞說了一句:“哦。”

沒人不喜歡聽好話的,物理老師此時的臉色也緩和下來,又對面前的“父子”進行了一番長篇大論的教育。

不管她說什麽,“徐衛東”都只掛著憨笑點頭。

物理老師受用的同時,心裏不免嘀咕:這人咋看起來這麽傻呢。

最後,需要家長來訪後簽字,這“徐衛東”的字也是奇爛無比,比小學生的還不如。

等“徐衛東”走了,物理老師拉著徐開朗問:“這人真是你爸?”

徐開朗一看事情擺平了,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中氣十足道:“當然了!老師您可不能以貌取人!”

物理老師就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了。

她對徐開朗說:“聽你們班主任說,以前你們班有個同學住院沒錢看病,還是你組織班上同學募捐的。老師看你也不像壞孩子,以後別搞這些旁門左道了,好好用心學習,知道了嗎?”

徐開朗就說:“我對天發誓,那鏡子要是我的,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物理老師聽了,心裏一驚。

到了班上,她就對大家說:“鏡子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不是徐開朗同學的。大家以後不要因為這個誤會對他產生偏見。”

徐開朗前排女生就問:“不是他,那是誰?”

物理老師看了一眼徐開朗身邊的蕭清楚說:“總之,這件事就到這兒了,只是一個誤會,大家以後別提了。”

女生還要說話,同桌拉了拉她,她就住口了。

這時候,徐開朗突然站起來說:“老師,我想換個座,我不想和蕭清楚一起坐了。”

他這話一出,大家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蕭清楚被他弄得很尷尬。

物理老師說:“要換座,找你們班主任。”

徐開朗說:“但是,我現在就想換。”

物理老師擺擺手:“隨你,我們接著上課。”

徐開朗就一個人收拾著自己的書包,打算去中間一排的空座上去。

蕭清楚陰笑著問:“你這是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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