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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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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保護皇上性命,所以我奈他不得,但是你也要想想,晚上睡覺的時候,難道你也要一直瞪著眼睛監視我不成,你即便是護得再周到,那又如何,我始終想下手的時候就會下手,而你,只能惶惶終日的看著我…”

他轉過身子,不再看我,“不管是終日也好,還是一輩子也罷,總之,我是不會讓你傷害皇上的。”

我走到他的面前,扯下了臉上的面紗,問他,“夜鶴,你看,我美嗎?”

他嗤笑一聲,不屑道:“這天底下的女人不過都只是一副皮囊罷了,所謂的皮囊都會生老病死,到時候老了,縱然再美的女人都會變老變醜,到時候又會如何?所以你再美對於我而言不過和那些平凡的女子一樣,不過爾爾罷了。”

沒看出來,這夜鶴這脾氣果然和楚妄是一模一樣的,不過我想取勝關鍵也不在這一星半點,所以我自然是不急的,我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道:“說起來的確是如此,但是,我就是迷戀上你的容貌了,而且這種迷戀,可以超越生老病死,超越任何東西,不信我們就試試,反正日漸還長,誰怕誰?”

皇上下令廢後的時候,那位曾經一直是皇後的女人似乎還不敢相信,她手指著皇上,厲聲質問道:“皇上,臣妾又未曾做錯過什麽,你為什麽要這般對待臣妾,都說天底下的男人唯獨帝王最是無情,起初我還不信,不信?後來我又得到了什麽局面,這還由不得我不信了,是不是?”

“你曾經說過我蕙質蘭心,德才兼備,所以才能做這皇後,如今你居然想要封這靈犀國的聖女作為皇後,皇上,要是先皇知道你這般如此,難道不會在泉下傷痛嗎,死去的先皇會瞑目嗎?”

這個女人我看著她一身鳳袍加身,語氣淒厲,神色卻是落寞,我不知道她到底在這個皇帝的身上用了多少情,但是我知道的是,這個女人此時此刻一定是對我恨之入骨,而對皇上又是愛之入骨。

她沒有理會眾人而是繼續說道:“皇上,你知道嗎,我當你的皇後之後我到底為你付出了些什麽,五年前,我為了幫你擋住刺客,那一劍生生的刺入了我的腹部,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我懷了皇上的骨肉,從那個時候起,我便落下了一個再也不能生育的下場,皇上這些你都忘了嗎?”

“皇上還問過我,是否後悔,問我倘若知道我孩子會死,知道我從此以後不會身孕問我是否還替皇上擋那一劍嗎,我幾乎沒有猶豫的說,會,皇上就是我的命,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和皇上在一起,如今皇上廢了我,這到底算什麽?就為了那個戴著白面紗的女人嗎?一個我們皇宮裏面要追殺族人的聖女?皇上,我不甘心!”

說了這麽多,倘若我是皇上,或許我也會動容吧,可惜我不是。

皇上皺著眉頭聽著她說完之後,微微道:“你也知道,天下最無情的便是帝王,最有情的便是帝王,你不應該對朕用情太深,所以你現在應該是看明白了,朕的皇後朕想費就費,想封誰便封誰,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是,我不在意,臣妾錯了,臣妾錯的太離譜了,錯在當年不該為皇上擋劍,不該把一顆心都放在了皇上那兒,不該把自己弄的這般輕賤,不僅僅輕賤了自己,還害了自己,是不是,皇上,皇上可是,臣妾已經把心給了你,你又把臣妾的心丟到哪裏去了,皇上要廢了臣妾可以,但是皇上把臣妾的心還回來…”

我看著她絕望的跌坐在地上,我不知道為何,似乎看見了我自己身上的影子,那般處處追尋楚妄的影子,看見了那個能為楚妄付出一切的自己,看見了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

我走到她的面前,不自覺的想伸出手來,沒想到她吐了一口唾沫道:“你說,是不是你用美色迷惑了皇上?”

我湊近她的耳邊道:“的確是我迷惑了皇上,那又如何呢,你把真心交付給了負心人,倘若我不出現,以後還是有千千萬萬個我,你又何必把罪過怪在我的頭上,我這般做不過只是為了保全自己,你應該感謝我才是,倘若不是我的話,你還做著你的黃粱美夢,你站的越高,跌的越慘,所以這個道理你明白麽,今日他可以為了我而廢黜了你,明日大抵也會因為其他美人兒而廢黜了我,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你早點脫離苦海不是很高興嗎?”

她錯愕的看著我說出這般話的模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她楞楞的低聲說道:“你也會是下一個我……”

“自然,不過結局可能不是一樣的,我主動和皇上在一起不過只是為了保全自己,我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心交給這帝王的,因為我心裏早就有人了,就當是報仇,我會好好的讓你的心上人嘗嘗,求而不得的感覺的,你放心好了。”

我看著所謂的皇後被人給強制擡了出去,然後皇帝走到我的面前,微微道:“朕要即將成為你的夫君了,你也要成為朕的皇後了,朕雖然知道這一切來的可能有些唐突,但是朕還是想知道未來皇後的名字。”

我這輪回這麽久了我的名字自然還是沒有改過的,我微微笑道,“虞挽念。”

他道:“那以後朕喚你念念如何?”

我一楞,反感道:“不行,皇上不能喚我念念。”

他皺眉道:“為何不行,朕難道不能喚你念念麽?”

我轉過去,冷冷道,“皇上,這念念是我族人喊的,這喊出來的意思是恭敬和謙卑,皇上既然是我的夫君喚我念念怕是不太合適,不如還是喚我阿念吧。”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我說的究竟有幾分可信度,半晌才終於道:“好,你說了算。”

等他離開之後,我對著房梁道:“自古只在房梁上的只有梁上君子,不過有的正人君子也因為事出有因而上了房梁,不知道夜鶴你屬於哪一種?”

瞬間,他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聲音冷淡道:“梁上君子也好,正人君子也罷,我要時刻看著你,不準許你對皇上不利。”

我手指了外面道:“如今天狗食月早就已經過去了,我的法力也已經恢覆了,我要殺誰,你不會以為你攔得住吧?”

他道:“攔不住也要攔,之前那個能制服你的道士如今也長居在這皇宮之中,所以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皇上讓你當皇後不過只是一時玩心大起,被你的美貌所迷惑罷了,到時候皇上沒有了新鮮感,自然不會再被你迷惑,你和那皇後不過只是一樣的下場罷了。”

“那道士是有些小花招不錯,那不代表著我就怕了他,還有便是夜鶴你監視我便監視我吧,如今憑借我的法力,你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而且你怎麽永遠也不明白,我的目標就只有你一個…”

他皺眉道:“你想殺我,你可以去告訴皇上,到時候皇上要我死,我便死。”

我看著他的腦袋跟個榆木腦袋一樣,不禁忍不住罵道:“你是不是因為輪回而輪回傻了?你說你的命是自己的,為什麽要被別人掌控呢?你的命是你自己掌握,而不是皇上掌握,你要學會保護好你自己,難道你爹娘生你下來就是為了讓你被別人掌握嗎?不要給我說什麽精忠報國,你根本不是精忠報國的那一塊料。”

他似乎被我的這一番話給激起了情緒,他甩了甩袖道:“這靈犀族的聖女不愧是聖女,說話都這般有煽動性,那些你的族人們恐怕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對你忠心耿耿吧?”

我被他的這一番話給漲的說不出來反駁的臺詞。

罷了,他愛如何說便如何說,我道:“夜鶴,你現在不要得意的太早,你要知道倘若我做了皇後,你也要聽命於我,到時候你是忠心報國聽從皇後的差遣呢,還是要保護皇上的性命呢?”

“這輩子我只會聽從皇上的號令,皇後的命令我有權利拒絕,我夜鶴從來都是為了皇上而生,所以我根本不需要選。”

“你…”

他說話真的厲害,我不打算和他多費口舌,我走到他的面前,飛快的在他眉宇間印一吻,道:“那夜鶴與皇後有染,皇上不會不管吧?”

他淡然如斯的看著我道:“皇上怎麽可能會相信我與你會有染,不可能的,畢竟我聽命於皇上這麽久,我的為人皇上是心知肚明的,所以無論如何皇上都不可能會相信我與你有染的,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皇上並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好騙。”

我擡起眸子看著他,道:“呵,你說這皇上沒有那麽好騙,那我還不信,我這個人就是喜歡挑戰,不如就這樣,我試試能不能把皇上掌控在手中,如何?”

他微微一勾,“好啊,隨你吧,皇上其他的私人感情我是不會攙和的,微臣只負責皇上的安全。”

我仔細一想,大抵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畢竟他和皇上在一起那麽久,定然了解皇上的為人。

算了這招既然行不通,行不通便算了。

“阿念,明日便是封後大典,你總不可能一直這樣遮著你的容貌吧?”

我摸了摸臉上的面紗,道:“皇上,你總不能讓天下人看見了我的容貌吧,皇上難道不會吃醋麽,難道皇上不想一直擁有我的容貌麽?”

他直視著我,眼底裏面的探究似乎要把我看破一般,半晌道:“言之有理,朕居然沒有想到這件事情,你是朕的皇後怎麽可能隨便被天下人看去,好,明日朕就允許你一直蒙著面紗了。”

我淡然如斯的說道:“皇上,明日既然要為我封後的那麽,我鬥膽想要找皇上要一個禮物。”

“禮物?”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對啊,禮物,這個禮物很難得的,但是我又不好說出口,我怕皇上會生氣。”

“什麽禮物?這天下都是朕的,朕還有什麽是不能送出來的,你盡管說,朕一定送。”

我盈盈一笑,然後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這個東西很簡單,我要皇上的血。”

“朕…朕的血?”

我看著他深沈的模樣,笑道,“對啊,皇上的血,皇上可能有所不知,我便告訴您,傳聞這帝王血加上那雪窟裏面的冰晶,便可使得那冰晶堅硬無比,到時候再尋找這天底下最好的鑄造師,可以鑄成任何東西,我想要這冰晶以帝王血,再加上蠶食給我造一個冰晶面紗。”

他皺眉問我:“冰晶面紗,這東西有什麽用嗎?”

“自然是有用的,只要得到這冰晶面紗,戴在這女子的面容上,從此那個面子便百毒不侵,而且肌膚會越發的嬌嫩,所以這個東西是女子們夢寐以求的東西,我才在此鬥膽懇求皇上賞賜給我。”

他坐到我的面前,問我:“那需要多少朕的血呢?”

“可能需要一碗,皇上可還舍得?”

“這有什麽,朕自然舍得,今晚朕就給你一碗血,晚上就派人去尋那雪窟,阿念覺得如何?”

“如此甚好。”

“夜鶴。”他喚楚妄的名字。

很快,楚妄便從黑暗裏面走了出來,跪在了皇上的面前,道:“不知道皇上找微臣有何吩咐?”

我仔細斟滿了一杯茶,然後微微的品了起來,沒想到夜鶴聽完了之後,立刻質疑道:“皇上,這不可啊,且不說皇上的身子乃九五之尊怎可隨意受傷,還有,那個什麽雪窟,微臣行走江湖這麽久,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個地方存在,這隨口一說怎麽可以信呢?”

我定定的看著皇上一臉正經的說道:“夜鶴,你這話說的不對,你這是在質疑朕麽?”

夜鶴低著頭道:“不敢,只是這冰晶面紗,微臣走南闖北這麽多年,真是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個東西,也從未見過,倘若是一句戲言那也就罷了,皇上您的血可是無比尊貴的,就這般被別人給要了去,這無論如何微臣也放不下心來。”

我眼瞧著目地已經達到了,我站起身來,微微的走到皇上的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道:“皇上,其實我也未曾見過有人做成過這冰晶面紗,皇上肯與我血,我已經非常感動了,眼下又如何敢讓皇上真的為我損傷自己?所以皇上就當我未曾說過,罷了。”

他卻一本正經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朕是天子,朕答應過你,就必須給你。”

我急忙道:“皇上,這雪窟裏面的冰晶還未足夠,現在去采集了最後也未必會夠,所以不是皇上的問題,只是我記錯了時辰。”

他聽完我說的這些之後,才微微的問我道:“阿念說的這些可否是真?”

我點了點頭,“真真兒的真,真的很。”

他道:“那好吧,既然阿念你都如此說了,那便算了吧,等你算準了日子,朕再派夜鶴去,可好?”

“嗯,好。”

夜鶴退下的時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看樣子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但是又因為什麽事情始終沒有說出口。第二日,雖然我穿上了皇後應該穿的鳳袍,頭上也換成了鳳冠,但是我仍然戴著面紗。

我似乎聽聞皇上為了我封後,而不顧群臣的反對,這個皇上對我的執著簡直是超過了我的想象力,我原本以為他只是貪戀我的美色罷了,沒想到他居然這般認真,這到底讓我稍微有些不太適應了起來。

等到我穿戴整齊和他一起出現在大殿的時候,那些群臣只楞楞的看著我。

我知道,他們定然沒有見過哪個封後的皇後居然會戴著面紗示人。

所以,我是第一個。

不過皇上應該早就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所以倒也沒有人嘀咕我什麽。

等到幾番三拜九叩之後,我走在他的身邊,他的龍袍上面似乎還有一股花香的味道,盡管我離的這般遠,但是還是香味撲鼻,我有些疑惑的問道:“皇上為何身上這般香?”

他靦腆一笑,道:“阿念不是說過了麽,倘若要娶這靈犀族的聖女必然需要三拜九叩,還要沐浴焚香才能取,如今朕什麽都做到了,才能娶你,是不是。”

我看著他低著頭靦腆的樣子,眨巴眨巴眼睛道:“可是即便是這樣皇上也是九五之尊,沒有必要為了我而弄的如此特殊吧,其實大可沒有這麽多必要的不是嗎?皇上難道不覺得有些太偏愛我了麽?”

“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你便覺得應該前世見過,否則不然為何一瞧見你,朕就有些不能自己?罷了,今晚是你和朕的洞房花燭夜,所以不必說這些不開心的。”

我始終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地裏面看著我,我想也不用想,應該是夜鶴的眼睛,沒想到他對我竟然如此多的防備,就這麽怕我把這皇上給殺了麽,等到進了後宮,到了房間裏面,皇上給我斟滿美酒,道:“阿念,我記得你們靈犀族洞房花燭夜是需要喝交杯酒的是不是?”

我淡然如斯的說道:“應該是有的吧,不過這些我也不太清楚,雖然我是靈犀族的聖女,但是素日裏也是和那些族人們是分開的,所以不是很清楚。”

“無妨,這樣。”

他舉著美酒然後和我交叉雙臂道:“交杯酒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燭火如豆,我看著他的眸子映著的身影,說起來,這皇上的容貌也算得上是上乘和數一數二的。

倘若我不曾有楚妄,或許我會淪陷在他的眸子裏面,但是我已經有了楚妄,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這皇帝在一起。

我自然是知道,皇後是要伺候皇上的,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我以幻術變出了另外一個自己,然後那個幻化出來的自己迷惑了,我轉身離開了皇宮。

在這漆黑的夜色之中,我沒有轉過頭就知道誰人要出來。

我道:“你定然是想問我我用什麽花招迷惑了皇上?”

“為什麽皇上會抱著被子認做是你?”

我轉過頭,看著夜色之中他最明亮的眸子,我道:“這很簡單啊,我不想伺候皇上,所以我才對皇上使用了幻術,這很難理解麽?”

他走到我的面前,使勁兒抓住了我的手,惡狠狠的說道:“他可是一國之君,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你這樣算欺君之罪!知道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這般激動,我使勁兒的甩開他的收,皺眉道:“現在我是皇後,我想如何便如何,伺不伺候皇上那是我的事情與你又有什麽關系,還是說…”

我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揚起下巴道:“還是說你喜歡我?”

我故意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微微的畫著圈圈,道:“你是不是因為喜歡我,所以見不得我和皇上歡好?”

他轉過頭,微微道:“胡鬧,你是皇後,我是微不足道的臣子,我有什麽資格見不得你和皇上歡好?”

他不想搭理我,轉身隱藏進了夜色之中。

第二日,我看著皇帝悠悠的醒過來,抿嘴一笑,道:“皇上睡的可還安穩?”

他點了點頭,“安穩,不過昨晚你被我折騰了一夜,今日怎麽這般早就起來了,還是因為睡的不太舒服?或者又是朕太粗魯了?”

我暗自發笑,昨晚我什麽都沒有做,不過使了個幻術讓你抱了一晚上的枕頭罷了,你還以為昨晚和我做了什麽?怎麽可能,我的心上人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楚妄,也就是夜鶴,所以除此之外我是絕對不可能和任何男人有染的。

“皇上確實有些粗魯,不過我倒也受的。”

“你現在不應該稱之為我,而應該自稱臣妾。”他提醒我道。

我轉過頭,“雖然我嫁給了皇上,但是我又不是實實在在的皇室裏面的人,那麽我可不可以不用臣妾自稱呢?”

他想了想,大抵覺得我說的也有幾分的道理,便道:“你若是不喜歡這個自稱,便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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