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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遲先生什麽都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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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南哪怕家中有些資產,星城苑附近的房子對她來說也超出承受範圍,但是沒辦法,當初在書房外意外聽見父親說遲家那位如今長住星城苑,就在這邊砸了全部積蓄,正如遲寒所說,她雖沒什麽城府,但三番兩次在秦聞面前晃蕩,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僥幸地想著刷個存在感,以便於屆時求人辦事不至於太生硬。

李安南是“下嫁”衛勝,他們相識於大學,然後墜入愛河無法自拔,原本以衛勝的身家背景娶她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但兩人的信息素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七十六,加上衛勝機遇不錯,得貴人賞識,畢業後成功進了議院,還有那件事……李父才松了口,同意了兩人的婚事。

對於李安南來說,這份幸福得來不易,在名流社會聯姻成癮的時代,她找到自己的歸宿簡直是恩賜,所以她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她的生活!

李安南跟衛勝緊緊相擁,如同抱著彼此全部的身家性命。

秦聞並未把他們放在心上,唯一讓他介意的是衛勝的身份,這在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中投下了一枚石子,巧合感令人覺得詭異,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就這麽過了三四天,遲寒接到了林文欖的電話,用的是私人號碼,那邊開門見山,“我之前跟你提到了衛勝,你還記得嗎?”

遲寒心道就在隔壁住著呢,我能不記得嗎?“知道,你說。”

“衛勝職位不算很高,但是很特別,議院這種看似公正的地方,也有專門搜集隱晦資料的小組,說得直白點兒,他一般能搞到的黑料,拿出來可以逼死人,之前錢勇庭落馬,除了私自用活人Alpha做實驗對象,幾十年官宦生涯,不可能一點兒汙點都沒有,衛勝順勢全給抖了。”林文欖接道。

遲寒蹙眉:“他為陳澤山辦事?”

“沒有。”林文欖沈聲:“上面擔心錢勇庭的事情再度上演,分瓜了他手頭的權力,一半給了我,一半給了位空降的議員,叫馮真,我仔細查過了,馮真跟衛勝是師兄弟的關系,他們大學時期在一個老師名下,關系看著不錯,但我的秘書聯系了他們的一些同學,得到的答案又有些出入,非讓我形容,就是衛勝被馮真拿捏著,衛勝之前遲遲沒有站隊,應該就是為了等馮真。錢勇庭一事,除了咱們落了好處,削尖腦袋往裏面擠的人不少。”

“這是自然。”遲寒語氣從容,“馮真如何?”

“這就是我給你打電話的原因,簡單來說不是善茬,馮真野心很大,他想把所有人都吃了,信息素等級為A+,瞧著有些瘋。”林文欖那邊響起敲門聲,他壓低聲音:“我去開會了,先說到這裏。”

遲寒應道:“好。”

掛斷電話,遲寒繼續手頭的事兒,秦聞跟果凍在樓上睡覺,他精力旺盛,就搗鼓秦聞前段時間移植回來的青藤,這東西遇水生根,花開一周,香氣宜人,就是對溫度十分挑剔,需偏冷一些,可墨城最近春季回暖,青藤有些蔫巴,將四周空竹搭建的人工水槽調轉位置,讓空氣流動更加潮濕,遲寒才直起身子,掏出手機給白棠發信息,就兩個字:馮真。

事出反常必有妖,上面怎麽會把一個在墨城毫無功底的人插進來?

半個小時後,遲寒翻閱著白棠傳來的資料,心中有了思量,正如林文欖所說,馮真不是個善茬,他完成過兩次“革新”,是一個非常喜歡推翻固有秩序然後重建自己領域的人,行事劍走偏鋒,但又十分謹慎小心,一個典型的矛盾體,照片上的馮真緊盯著鏡頭,透著點兒玩弄的笑意,又難掩狠厲,如果尋常人跟他撞上,一定會覺得棘手,但遲寒不同,他在以上帝視角分析。

幾乎是同一時刻,陳澤山也在馮真的資料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半晌後輕笑一聲,“一個刺頭,先讓他紮紮墨城的這些土地主們。”

“馮真是把好刀。”遲寒放下文件,“陳澤山肯定要用,也行,先被紮未必是壞事。”

秦聞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剛睡醒人還迷糊著:“一個人在客廳發呆?”

“沒。”遲寒隨手將資料塞到桌子下面,起身去抱秦聞:“剛把青藤收拾好。”

秦聞瞥了眼桌下的位置,慵懶地應了一聲。

“晚上想吃什麽?”這都下午三點半了,如果要吃排骨的話,得立刻燉上。

果不其然,秦聞思忖不過兩秒鐘,悶聲道:“海帶排骨湯,魚子醬炒飯,玉米跟四季豆,先這幾樣吧。”

“沒問題。”遲寒拍了拍秦聞的後背:“去看看果凍醒了沒。”

秦聞第一次發現遲寒也是個“孩子奴”,念念念的。

果凍很喜歡秦聞身上的薄荷香氣,回回睡醒都要將小腦袋埋在爸爸脖頸處用以清醒,他打著哈欠,也不哭,就是眼眶紅紅的,遲寒燒上熱水,從廚房出來見兒子這樣,頓時心疼地接過,輕聲哄道:“餓了?行,父親這就給你泡奶粉。”

秦聞:“……”他又不是遲寒,怎麽會做吃孩子醋這種事?

好吧,空氣中的味道是有些酸。

如果說秦聞這裏只是翻了一個小醋杯,安景文那裏至少打爛了十二個醋缸,這小崽子真是狠啊……安景文看著路寒山抱著桃枝晃來晃去,幾乎不離身,牙都咬爛了好幾口,不是,聽秦聞說果凍都是自己睡嬰兒床,這小娃娃怎麽還嬌氣上了?就那晚打雷,桃枝有些嚇到,路寒山陪了這孩子一夜,然後就出事了,黏著不撒手,早知道安景文就該把人焊在床上,他去打發這個小兔崽子!

比起同齡孩子,桃枝安靜不喜哭鬧,只要跟著路教授,她就像有了靠山,不知是不是安景文的錯覺,總能從這孩子臉上看到兩分挑釁的神色,同她那個欠扁的頂級基因老爹一模一樣!

“你做飯還要帶著她嗎?”安景文雙腿交疊,看起來極為矜貴,要知道這位主平時在家恨不能變成一張毛毯攤在沙發上,這麽做作那就是心情不好。

路寒山卻懶得哄他:“嗯,今晚熬粥,廚房也不嗆。”

安景文:“……可是我想吃肉。”

路寒山頭都沒回:“平時做的肉能吃兩三頓,你好好的別折騰了。”

安景文:“……”

Nice!

安景文給遲寒發信息:【什麽時候把桃枝接回去?她想你們了。】

遲寒回覆挺快:【不可能,桃枝很喜歡路叔,暫時應該不想回來。】

安景文扔了手機,心情十分操蛋。

傍晚時分烏雲吞噬掉最後一抹晚霞,頓顯陰沈沈的,春雨貴如油,等秦聞反應過來,窗戶已經被拍打濕潤,整個天地籠罩在一片霧蒙中,秦聞不太喜歡,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心頭一打突,秦聞竟然生出幾分“來了”的錯覺。

他去開門,身後霧氣遠山為背景,襯得孫開寧神色詭譎深沈。

孫開寧不認真的時候瞧著吊兒郎當,偶爾犯蠢到令人不忍直視,但即便如此,秦聞也從未小看過他一絲一毫,高階跟頂級就是得老天偏愛,毋庸置疑。

許漾成不在身邊,秦聞立刻讓孫開寧進來,溫暖的燈光下,男人才笑了笑,“嫂子。”

遲寒收拾好廚房,見到孫開寧微微挑眉,“吃飯了?”

“不吃了,沒胃口。”孫開寧說的簡單,但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平時這不得撒嬌打諢蹭一頓?

秦聞去倒茶,遲寒坐在孫開寧對面,沈聲問道:“說說,怎麽了?”

孫開寧言簡意賅:“我想操|了議院那群人,就現在。”

遲寒知道矛頭遲早會指向自己這邊,但沒想到第一個中槍的竟然是許寧威。

準確來講,在遲寒這裏屢屢碰壁後,他們將目標對準了稍微次點兒的孫開寧,而孫開寧本人雖看著不靠譜,但不誇張的說,這些年經手的生意,百無一錯,高階跟頂級一旦認真,不會留下任何弱點,可孫開寧的弱點從他高調地給許漾成一場盛世婚禮時就全部暴露了,馮真殺雞儆猴,沒將同為議員的陳澤山列為第一針對對象,而是對付起了墨城本土勢力,這一選擇要遲寒說也沒錯,而讓他驚訝的是馮真可以在短短的時間內制住許寧威。

許寧威不是孫開寧,他一輩子所遇風浪不少,手上不可能幹幹凈凈。

要這麽說,燈光璀璨的權貴之層中,沒有一個幹凈的,區別在於當你權可遮天的時候,黑點根本算不得黑點,沒人會、也沒人敢觸你的黴頭,但馮真不一樣,他有上面做擔保,而衛勝是條嗅覺靈敏的狗,他善於將自己隱藏在黑暗的角落中,無聲無息,一旦露頭定要扯下對方一層皮肉來。

這次被咬中的正是許寧威,他處於權貴層中絕非天花板但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不得不說馮真挑的極好。許寧威七年前為了城東開發的地皮順利建設,動用權力強拆了一個地方信奉的宗廟,本以為沒什麽大事,結果第二天廟門口撞死了一個老頭,這事震驚到了許寧威,他嚴格按照流程來走,沒想到逼死了人,雖然做了賠償,但心裏愧疚,工程耽誤了半年之久,也損失了不少錢,許寧威因為這事沈默了挺長的時間,本以為風平浪靜了,又被馮真舊事重提,並且目前所掌握的證據都對許寧威極其不利,那老頭的家屬也站了出來,竟然說出了“殺人犯償命”這種話。

當然,這事真要細查,再走一遍流程也能洗幹凈,但人言可畏,當年壓下去,如今一桶臟水往許寧威身上一潑,看熱鬧的只會相信自己最感興趣的真相,大有令其晚節不保的意思,而且看馮真的意思,似乎還有底牌。

這人打心理戰術也是一絕,明知道不能致你於死地,但就往你痛處可勁兒戳,你不痛快,他就痛快了,被戳得跳腳,沒準真的會做出什麽有失分寸的事情來。

博弈高手。

“誰說他空降的?”遲寒聽完後不辨情緒的笑了一聲:“這不挺清楚的嗎?”

孫開寧抿了口茶,臉色難看。

遲寒瞥了他一眼,“又不是要命的事,他既然要玩就陪著玩大的。”

“我老丈人對當年那事本就心裏有愧,畢竟一條人命,如今上了年紀,直接自閉了。”孫開寧按住額角,“更重要的是漾成也因為這事食不下咽,我是心疼家裏人,尤其漾成,才哄著睡著,就趕緊來找你了。”

遲寒頷首:“你想怎麽做就放心大膽地做,捅破天我給你兜著。”

孫開寧不由得心裏一暖,臉色緩和下來,“哥,如果這人就玩陰的,特別難纏……”

遲寒擡頭,眸色平靜:“人要是沒了,還能玩嗎?”

孫開寧心裏一震,不由得輕輕抽了口氣,遲先生什麽不敢做?他什麽都敢做。

遲寒不被任何規則束縛,如今他願意深陷其中,僅僅是因為秦聞也在其中,人命對他來說僅僅是兩個字眼罷了,雖然冷血,但基因讓他生不出半點憐憫來。

孫開寧就是跟遲寒通個氣,一杯茶見底電話就來了,許漾成有些不安地問:“你在哪兒?怎麽不在我身邊?”

孫少當即拿起衣服,跑得飛快。

孫開寧到家時許漾成正坐在床上發呆,青年休息不好,眼下淡淡的青,Omega性子就這樣,心裏壓件事能寢食難安,更別說許漾成十分看重家人。

“我回來了!”孫開寧語氣輕松,上前抱住自己的Omega,“怎麽才睡了一個小時?”

許漾成倚在他懷中,還是那句話:“醒來沒看到你。”

“在的在的。”孫開寧跟變魔術似的從後面拿出來一個香氣噴噴的烤紅薯,獻寶一般:“餓了吧?快吃。”

甜食拯救不愉快,兩口下去許漾成心情是好了些,他擡頭看向孫開寧:“我不害怕父親被查,就擔心無窮無盡。”

“有我在,不怕。”孫開寧給他擦了擦嘴邊,語氣溫柔:“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信我,嗯?”

許漾成微微偏頭將脖頸上的腺體露出來,“嗯。”

這是Omega非常信任Alpha的標志,能叫任何一個Alpha為之振奮,孫開寧眼神一暗,伸出舌頭在上面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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