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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我就一個教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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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寒走後,秦聞在客廳呆坐了半個小時,安景文來了。

宋開玩失蹤,加上遲寒之前電話裏說的那些,安景文心中有了思量,小崽子可以,一個沒看住就折騰出這些動靜。

“還好吧?”安景文開口。

秦聞接道:“我沒事,就是宋開,白棠去你說的那個公寓看了,但早就沒人了。”

“肆輕歌也不在?”安景文若有所思。

秦聞誠懇:“不在。”

“昨晚我跟遲寒聊了聊,正好我這邊也查出了一些東西。”安景文見秦聞神色沈穩,想了想便和盤托出:“不出意外,媒體競相報道的‘延長壽命實焰樉就是錢勇庭在背後搞鬼,以他的信息素等級,至少還能再活三十年,與其說是未雨綢繆,不如說是他接手了,這個計劃可能更早前就被暗中投入使用,上一任的計劃者是錢勇庭的老師。”

秦聞蹙眉,想到了媒體提到的基因跟血緣,低聲問道:“錢勇庭是看上了肆輕歌的高階身份?加上肆輕歌浪人一個,連個身份證都沒有,殺了就殺了,壓一壓便能悄無聲息。”

“不止。”安景文的眼中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彩,他來墨城前一直覺得自己骨血裏有些“瘋”的基因,行為做事絕不循規蹈矩,可現在看來頂級基因某種程度還是敗給了人性,以活人為研究對象,這點安景文都自愧不如,緊跟著他丟出一個炸彈,“除了基因,還有血緣。”

血緣……秦聞將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幾遍,倏然瞪大眼睛。

“就是你想的那樣。”安景文點頭:“肆輕歌是錢勇庭的兒子。”

一個Alpha,尤其身居高位,甭管什麽圈子的,身邊不缺乏Omega,基因優勢讓他們隨便散發些信息素就能讓這些可憐的生物俯首稱臣,這些年還好,可以說十年前,一個Alpha身邊若是少幾個情人,都沒辦法跟朋友吹逼,這種病態的炫耀導致血脈的延續帶著草率跟荒誕,直至《Omega保護法》不斷完善,鬧劇才逐漸落下帷幕,可沒人會為那些新生命買單。

肆輕歌跟著爸爸逃離到小漁村,並非因為傲骨跟倔強,而是單純地為了活命,錢勇庭身份特殊,這種危及顏面的黑歷史一旦曝光他勢必下臺,所以將錯誤抹殺掉,就能一勞永逸。

隱姓埋名似乎起效,那個男人開始每天跟肆輕歌念叨:“你父親是個非常優秀的人,他是愛我的,他總有一天會來接我們過好日子,兒子,咱們等著!”

肆輕歌開始還相信爸爸的話,可在如覆一日的等待中,那個於黑白電視上冷峻威嚴的面容卻一次都沒出現過,直到男人跟其他Alpha第一次在房間迫不及待地發生關系,在一陣令人作嘔的喘息聲中,年幼的肆輕歌被鎖在衣櫃裏,終於確定一切都是謊言,而他的爸爸,早在知道心愛之人對自己痛下殺手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肆輕歌有一次通過門縫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自那之後,他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Omega真是一種脆弱又令人惡心的生物,他心想,會因為自己Alpha的拋棄而變得瘋癲,然後在信息素的驅使下成為只知道交媾的獸,如果他一旦分化成了Omega,那麽就找個沒人的地方了結了自己,肆輕歌堅定地做好打算,幸好,分化之後強悍的信息素讓他陶醉,他是Alpha,感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化,好像世界下一秒就能被踩在腳下,高階逼近與頂級,肆輕歌清楚,他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肆輕歌的爸爸沈醉於跟Alpha的情愛中,全然不管兒子的死活,因為連續被多個Alpha標記,導致腺體潰爛信息素紊亂,身上長紅斑的第三天就死了,肆輕歌面無表情用被子將他裹起來,埋在了漁村後面的山林裏,他刻意遺忘,以至於第二年就想不起來具體位置,也就不祭拜了。

他的出生始於一場鬧劇,卻沒人會對他負責。

老天似乎對他垂憐,給了他絕無僅有的信息素,可還是出了意外。

“肆輕歌的信息素似乎有問題,他在一個小診所裏留下了血液采集,你也知道,每隔一年無論這些小診所還是大醫院,都會將往年病例登記入庫,這是為了更精準的篩選跟研究。”安景文的聲音平穩而清冽,將肆輕歌的上半生娓娓道來,似沒有任何感觸,“基因庫篩選的時候,證實了肆輕歌跟錢勇庭的關系。”

秦聞聽到這裏已然明白了,“正好錢勇庭在研究那個項目,血液采集讓他知曉了肆輕歌的存在跟信息素等級,他想拿肆輕歌當實驗品!”

“不僅如此。”安景文欣賞地看了秦聞一眼,“他們真是孽緣,錢勇庭暗地裏抓一些沒有登記在冊的Alpha,但那些基本信息素不強,他抓著抓著就抓到了肆輕歌所在的小漁村裏,人員失蹤引起了肆輕歌的註意,他似乎拿到了一些讓錢勇庭坐立難安的證據。”

秦聞眸色一沈:“而這些證據,可能在宋開手裏。”如果僅僅只是知道,那麽宋開不至於跟宋家切斷聯系。

秦聞按住額角深吸一口氣:“宋開這人……欠打!”牽扯到高階議員,誰給他的膽量!

此事就算交給秦聞來辦,他都不敢用釜底抽薪這一招,議院成立近百年,已經自成規模,十分完善,聽安景文的說辭那個項目至少歷經兩代議員的手,就說明其中牽扯的利益關系網十分龐大,否則不至於到現在才被爆出來,那才是真正隱藏於黑暗中的龐然大物,這麽一想,也就能理解宋開為什麽要把遲寒拖下水了。

這事非遲寒不能辦成。

遲家底蘊深厚,而遲寒作為這一任家主,別的不說,是個頂級Alpha,他到底實力幾許,連安景文都摸不透,不然就肆輕歌那樣,哪怕信息素等級高,但身後連個穩固的靠山都沒有,想要顛覆歷代“黑手”的努力,簡直螳臂當車。

安景文看秦聞臉色不善,不動聲色釋放出一些信息素,“你也別擔心,遲寒怎麽進去的,就能怎麽安然無恙地出來。”

“我知道。”秦聞感覺到了雪原氣息,跟遲寒的安撫截然不同,這種藏於血脈中的聯系更加溫和。

秦聞忽的看向安景文:“父親,這事你管嗎?”

“你別這麽叫我,我瘆得慌。”安景文心神一動,絕不承認這個稱呼從秦聞嘴裏冒出來有些貼心,故意露出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我就一個教書先生,我怎麽管?”

“說這種話你好意思嗎?”秦聞冷聲,但轉念又覺得讓安景文產生悲憫心實在強人所難。

果然,安景文從容點點頭:“好意思,財產陸陸續續我都給了遲寒,等到了明年他一定能把富豪榜單上那個倒騰房地產的幹掉!”

秦聞:“……”

安景文的確不想摻和這些事,早些年A國動蕩,他什麽沒折騰過?像是將這輩子的腥風血雨都攪弄完了,他仔細分析了一下,那個議院能打的沒幾個,反而因為身份畏手畏腳,遲寒一個人綽綽有餘,好吧……可能略顯費勁兒,但是問題不大,安sir心安理得,哼著調調打開家門,誰知空氣中的煙草氣息略微壓抑,這彰顯著主人心情不好。

安景文不由得謹慎起來,“寒山?在哪兒呢?”

“客廳。”低沈的嗓音,路寒山正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善,桌上堆著一疊報紙,中間一個清晰的手掌印,一看就是路寒山一巴掌拍上去的。

安景文觀察入微,“怎麽了?誰惹你了?”

“這種實驗他們怎麽做得出來?!”路寒山指著報紙言辭激烈:“不反對基因進化,但是人|權是基礎!用Alpha作為實驗目標,混帳東西!”

安景文還沒反應過來,猶猶豫豫跟了一句:“那用Omega?”

路寒山一眼瞪過來,他立刻消停,“沒,我就開個玩笑。”

說來說去還是這件事,安景文閉口不談,又聽路寒山問道:“你買快遞了?”

“沒啊。”安景文接道。

“那門口的快遞是誰的?”路寒山說著起身:“我以為是你的就沒拆。”

極度的敏銳拉響警報,安景文忽的不安起來,他制止了路寒山,面色淡定,“想起來了,買了個花盆,你去準備晚飯吧,我餓了。”

路寒山也沒懷疑,轉去了廚房,“行,熱熱中午的雞湯,我炒個牛肉,怎麽樣?”

“好。”安景文應道,背對著路寒山將快遞整個遮擋起來,然後抓過一旁的刀子劃開包裝,打開的瞬間,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安景文只是輕輕皺了皺眉,等看清裏面究竟裝著什麽,眼底的冰封倏然蕩開萬裏,緊跟著又輕笑一聲,是對於不自量力者的嘲弄。

全是死耗子,對方這是在提醒他,“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上次鄭修的Omega造謠安景文跟秦聞關系不正,鄭國晴出院後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澄清,現在圈子裏隱隱都知道安景文才是秦聞的生父,難怪秦耀盛落敗下場淒慘,秦聞連個忙都沒幫,難怪傳成那樣,依照遲寒的脾性竟然沒有發作。

而這個關頭,向安景文發出警告的還能有誰?錢勇庭那邊真是瘋了,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也能理解,畢竟看在兒子的面子上,保不準安景文就會幫兒婿一把,能及時壓住就及時壓住,再者一般經商者不敢得罪議院的人,可以說考慮的出發點合情合理,只是他們一點兒都不了解安景文的脾性。

安景文雲淡風輕地將盒子扔出去,等路寒山端菜上桌,想看看花盆幢啥樣,被安景文一句“塑料花盆都爛了,我給退貨”為由打發了,路寒山有些狐疑:“今天上門攬件這麽快?”之前等送快遞的工作人員差點兒上班遲到。

“就是你點背。”安景文嘗了口牛肉:“嗯!挺嫩的,好吃!”

路寒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老年人作息,晚上十點半就睡著了。

等他睡熟,安景文輕手輕腳從床上坐起來,給男人蓋好被子,低聲嘟囔了一句:“睡覺也這麽老幹部。”

然後人從臥房出來,臉色驟沈,風雨欲來。

自有人盯著安景文的動向,看他將那一盒東西扔出來,對方就看不出他的意思了,這是害怕了?還是沒害怕?

最高處站著一個Alpha,年輕氣盛,還在對電話那頭信誓旦旦:“老板放心,我們拿錢辦事,一旦發現他有出手的意圖,就把他那個Alpha情人綁了,一個信息素不到A級的廢物,我……”男人倏然一頓,頭被一只大手從上面捏住,什麽時候靠近的?!他竟然毫無察覺!

“餵?”那邊的人有些不耐煩,“有人堵著你嘴巴了?啞了?說話說全!”

“聽著呢。”安景文客客氣氣接了句。

聲音完全不同,那邊瞬間噤聲,警惕了問了句:“你是誰?”

“你們一天二十四小時派人監視這裏,現在問我是誰?”安景文嗤笑一聲,滿意聽到那邊連呼吸都屏住了:“我原本沒打算管這件事的。”手上的人掙紮劇烈,強悍的信息素攻擊直擊他的面門,男人原地抽搐兩下,不動了,“但是你們非得往我雷區蹦。”

“安景文,你想清楚!”對方一字一句:“你的那個Alpha情人,他……”

“用他來威脅我就是你們最大的敗筆。”安景文似有些無奈,他從不會疾言厲色地去威脅任何人,但一旦做好了決定,就絕沒有善終一說。

電話掛斷,安景文隨手扔開昏迷的男人,將掌心的手機捏碎了,眼底的風暴一點點湧現。

同一時刻,議院門口,白棠打開車門,一身西裝革履的秦聞從上面下來,他披了件大衣,略顯消瘦,可眉眼間又有遮擋不住的凜冽,正好陳澤山從裏面出來,二人也算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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