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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你是真的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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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壓抑的喘息聲,男人身上單薄的睡衣已經被刮得破破爛爛,所住酒店的後面就是一片茂盛的樹林,林思學從六樓一躍而下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而那只信息素實體無視飛濺的玻璃碎片,緊追不舍。

遲寒可以在秦聞面前裝作無事發生,但是他不可能放過林思學。

殺機爆發的那一刻,屬於Alpha最為原始的本能救了林思學一命,他抓住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直接破窗而出,耳畔呼呼而過的風聲成了一種催命符,憤怒的低吼逼得極近,肺部得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幹凈,林思學極少這麽狼狽,黑影從頭頂撲來,劇烈的危機感在耳邊拉成一道細細的嘶鳴,林思學瞳孔驟縮!整個人猛地朝一側撲倒!幾乎是瞬間,他剛才所站的位置被實體用力跺出來一個大坑,若是剛剛那一腳落在林思學身上,他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林思學後怕的渾身冒冷汗,實體低喘著走來,琉璃色的瞳孔中滿是猩紅的怒火,非林思學一死不能洩憤!

現在說什麽“Alpha禁止互相殘殺”已經太晚了,實體的殺意代表了遲寒的殺意,已然實質化。

林思學萬萬沒想到遲寒竟然能將信息素實體放在他身邊,肖想對方的Omega還被抓了個正著,天底下沒有比這個更荒唐的了,“你……”林思學重重喘息了兩下,他知道自己的模樣遲寒通過精神鏈接看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自己今晚十有八九躲不過去了,月光照在林思學臉上,男人的瘋狂偏執一覽無餘,“你以為我願意嗎?”他嗓音顫抖,帶著長期不得解脫的困頓跟崩潰:“如果不是信息素依賴,我原本不想與你為敵的!”

信息素依賴?同一時刻,房間裏的遲寒瞇了瞇眼,林思學的依賴對象是秦聞?那很好,就地埋掉。

幾秒鐘的功夫,實體爪子尖銳,已經在地上刨出了一個深坑。

林思學:“……”

烏雲遮住月色,寒風陣陣,明日墨城會下雨,這裏距離林思學所住的地方相當遠,他被實體逼得窮途末路,如果在這裏被廢掉,那麽第二日雨水沖刷幹凈痕跡,幾乎沒人會發現。

“等等……”林思學步步後退,他不想死,至少他一個“天之驕子”,不應該死在這種地方。

遲寒眼眸一瞇,寒意鋪天蓋地,實體不跟他廢話,張開猩紅的大口!

林思學渾身血液凍住,不僅僅是攻擊,還有絕對壓制……他動不了,只能在實體逼近時絕望地閉上眼睛,就在這人腦袋要被實體咬掉的關鍵時刻,另一股信息素蠻橫插入!所攜氣勢竟然與實體不相上下,遲寒畢竟跟實體相隔太遠,精神力的把控會受到距離影響,一般Alpha是阻攔不了的,但這個人不同,“嗡——”雙方信息素猛烈碰撞,遲寒放在被子上的手倏然收緊!誰?!

此人精準抓住了遲寒在距離上的缺陷,發動的信息素攻擊讓實體不得不抽出精力應對,等一擊結束,已經不見了林思學的蹤影,包括那個躲在暗處橫插而出的第三人。

他在遲寒的信息素實體下帶走了林思學。

這種情況之前從未發生過,對方實力不是頂級,但是十分逼近,若是遲寒本人在場,他辦不到。

“怎麽還不睡啊?”秦聞二度從睡夢中醒來,發覺遲寒一直這個姿勢,不由得清醒兩分,“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遲寒收回信息素實體,熄了床頭燈鉆進被窩裏抱住秦聞,一時半刻抓不住不要緊,不信林思學能跑到天邊去,他再出現一次,就是死期!

“寶貝……”黑暗中遲寒低低喚道。

秦聞:“我在。”

“如果有其他Alpha特別喜歡你,也比較……優秀,怎麽辦?”

秦聞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稀奇,尤其還是從遲寒嘴裏說出來,透著幾分罕見的不自信,“除了你,沒人會喜歡我這樣的Omega。”

遲寒語氣不滿,在秦聞腰間拍了一下:“你什麽樣?”

“硬邦邦的,不會撒嬌不會哄人。”秦聞說得順暢:“長相也一般。”

遲寒:“……寶貝,我一直覺得你對自己有些誤會。”

秦聞抱緊遲寒:“是林思學的出現讓你不放心了嗎?”確定遲寒不會懷疑自己,只是單純的“戀愛綜合征”。幾乎每對熱戀中的人都有這樣的情緒,整天惦記著對方在幹嘛,為什麽不回我消息,身邊出現的人是誰,是不是不愛我了諸如此類,遲寒也是人,產生這樣的情緒在情理之中。

“我不喜歡他。”秦聞接道:“一點兒都不,甚至覺得這人裹著一層偽包裝,遲寒……”他近乎於嘆息:“除了你,我不會喜歡任何人。”

飄散在外的悵然心思被一把抓回,又被牢牢塞進身體裏,說到底,那置之不理的三年在秦聞心上褪去陰影後成為了遲寒的暗傷,他從前不覺得,現在發現秦聞其實很有魅力,即便沒有林思學,也會有其他優秀的Alpha發現秦聞的特殊跟與眾不同。

林思學的事情遲寒同秦聞只字不提,第二天兩人醒來,直接回了墨城。

……

“我的哥,你怎麽回事啊?”孫開寧得知遲寒回來了,拿著一份新合同來找他,研發抗病毒血清這事讓孫氏大放光彩,別說跟其他公司,跟議會那邊的合作都多了許多,股票一路上漲,排著隊的人等著見孫開寧,但孫少吃水不忘挖井人,將最大的一塊肥肉留給了遲寒,誰知一來就見這人眉目清冷,不是平時那種不愛搭理人的清冷,而是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只需一個契機就能爆發的駭人跟震懾,“跟嫂子吵架了?”

“沒。”遲寒示意孫開寧坐,擡手接過文件,掃了兩眼後笑了:“行啊,讓我這些不怕我全吞了?”

“你吞你吞。”孫開寧無所謂,他是孫氏的合法繼承人,未來娶了許漾成還要擔起許家的前程,的確不怎麽缺錢。

“跟漾成的婚禮定下來了嗎?”遲寒壓下全部心思,恢覆滴水不漏,沈聲問道。

“明年吧。”提及許漾成孫開寧輕笑:“他嫁給我就是我們老孫家的人,許伯父舍不得,打算再留半年,半年嘛,我等得起。”

“別怪我沒提醒你。”遲寒語氣幽幽:“夜長夢多。”

孫開寧一怔,神色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

“先把證扯了。”遲寒語出驚人,“我聽不少人私下議論漾成,評價都相當高。”許漾成不同於秦聞,他一直是許家的長子,Alpha跟Omega的身份並不影響他在家中的地位,單沖這點,覬覦他的Alpha就不在少數。

“扯、扯證?”孫開寧滿臉寫著“如此不要臉的餿點子你也能想出來”,可眼中卻透著隱隱的興奮,“等等,一旦被我老丈人發現,他揍我怎麽辦?”

“那就看你是要媳婦兒還是要命了。”遲寒擡手示意白棠送客。

被趕出來的孫開寧也不生氣,他被另一樣事情占據了心神,不得不說,遲寒的一番話正好撩撥到了他的神經,人都這樣,開始不珍惜,得到了當成眼珠子護著,然後就覺得四面八方全是情敵,就那日在超市購物,許漾成跟收費的一個Beta多聊了兩句孫開寧都不樂意了。

懷著這種相當覆雜的心情,孫開寧一路神色扭曲地回到了許家。

他如今是許家的常住客,其實許漾成的信息素已經逐漸趨於穩定,但是之前用藥太猛,就擔心突然爆發時孫開寧不在,而許家除了許父,許母跟一些老人都挺喜歡孫開寧的,這小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總能往人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說,一進門老傭人馮姨就迎上來:“孫少回來了?哎呦,這又是什麽?”她趕緊接過。

孫開寧笑道:“新得的北濛青釉鷹嘴茶壺,伯父前兩日不是還說朋友送的‘雪中月’沒好茶壺泡嗎?這個就很配。”

許父正要下來,在拐角處聽到這話,輕哼的同時喜色漫上眉梢,立刻轉身回房去拿“雪中月”了,上等的查噷

許漾成午睡差不多,聽到動靜轉頭看來,見孫開寧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知為何心裏一緊,強撐著還未散去的困意坐起來:“怎麽了?”

“沒。”孫開寧大步上前,充當許漾成的人形靠枕。

而貼著這個人,許漾成心中的不安散去一些,繼續問道:“怎麽了?”

“沒……”孫開寧只說了一個字,就跟喉嚨被堵了似的,他等了好半晌,許漾成也有耐心,然後這人將腦袋埋進許漾成脖頸裏,透出一種即將出閣的閨房少女的嬌羞,低而悶地說了一句話,許漾成瞬間瞪大眼睛,想看看孫開寧的臉色,奈何對方一點兒都不配合,反而在脖頸處蹭得更使勁兒了,許漾成被逗得輕笑出聲,兩人一個躲一個跟,這麽看孫開寧才像個Omega,撒嬌功底一絕。

“你想好了?”許漾成喉頭輕輕一動,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孫開寧一截烏黑的發。

“嗯。”孫開寧重重點頭:“我早就想清楚了,就看你。”

“現在兩點半。”許漾成拿起手機掃了眼,“民政局五點下班,你車開快點兒來得及。”說完離開孫開寧的懷抱,穿好拖鞋就要出門。

“等等!”孫開寧心跳加速,眼前炸開金花,將他的理智轟成了漿糊,他隱約懂了許漾成的意思,又不敢確認,結巴問道:“你、你幹嘛去?”

“拿戶口本啊。”許漾成優雅轉身,他穿著一件白色居家服,灰色長褲,頭發一段時間沒剪有些長,微微擋住眉眼,不誇張的說,那在孫開寧眼中都自帶光環。

兩人出門時許父正在客廳泡茶,這北濛青釉鷹嘴茶壺就是好用,“雪中月”的茶味發揮十足,見到他們也沒吭聲,而是許漾成換鞋的時候叮囑了一句:“早些回來,別感冒。”

孫開寧蹲下身給許漾成系鞋帶,懷裏揣著不亞於身家性命的東西。

許父要是知道孫開寧幹了什麽,不要說愜意喝茶,將孫開寧活煮了都成!

再次接到孫開寧的電話,遲寒是有些煩的,“不是中午才見過嗎?又出什麽事了?”

“沒出事。”孫開寧壓低聲音,“請你吃飯,兄弟,我先下手為強了。”

遲寒一楞,難得語調上揚:“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當然不怕死,哪怕未來某天被許寧威提著菜刀追出二裏地,孫開寧也覺得開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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