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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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剛停,烏雲散去,雲層裏散發出細碎的金光,地面濕漉漉的,瓦片上雨滴滑落,在水坑中泛起小小的漣漪。

前殿連綿不斷的箱子擡進來,公公念單子的聲音又大又尖,細細聽裏頭還帶著幾分討好。

瓦片下的粉衣宮女聽到前院的動靜,與周邊高個宮女說道:“皇上又賞東西了?”

別看大家表面都在認認真真幹活,可實際都豎著耳朵偷聽,那單子上的東西實在是太誘人了。

但凡她們能擁有一兩個,省著點花的話這輩子吃穿都不用愁了。

那公公單子念了許久,聽的她們都覺得口幹舌燥。

“可不是,這月都第三回 了。”高個宮女滿臉艷羨,恨不得那些個箱子都是擡進她的房裏。

當今皇上登基才三年,將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能力出眾。

且相貌出眾,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為人處事溫和有禮。

她們來皇後娘娘宮中伺候了這麽久,就沒見皇上在皇後娘娘面前發過脾氣。

“但是我聽說,皇上想納曾家小姐為貴妃,這才會送些東西安撫娘娘的。”

曾家小姐,是太後的侄女。

算起來已經在宮中待了大半個月,宮內流言蜚語都傳遍了,曾家小姐很快就會成為僅次皇後娘娘的貴妃。

屆時兩相爭寵,也不知到底誰會更甚一籌。

只是現在看來,皇上雖說賞賜不斷的送入皇後宮中,可人卻沒怎麽來過。

反倒是曾小姐,最近風頭正盛,每日在後宮之中游戲。

再看皇後娘娘,整日都在寢宮待著,也不出去看看,就像是被曾家小姐給打壓了一般。

曾家小姐就差沒踩在皇後娘娘頭頂上撒野了。

要她看啊,娘娘就應該出去,讓那曾小姐看看,到底誰才是正宮娘娘。

“啊,不是吧?”高個宮女張大了嘴,滿臉震驚,一時沒忍住,聲音大了點,惹得管事嬤嬤一記瞪眼。

兩人嚇得連忙閉上了嘴,拿著掃帚假模假樣的掃地。

前殿依舊熱鬧,東西搬來搬去吵個不停。

公公念了好半晌,念完單子之後,口幹舌燥,喝了好幾口茶才緩解嗓子的灼燒感。

“娘娘,您清點一番,這是陛下特地命老奴給您送來的。”公公將單子遞給了一旁的管事宮女,往上頭瞥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卻讓他失了神。

女子面容姣好,雪膚紅衣,懶懶地靠在椅子上。只是輕輕瞥一眼,美得讓人屏住呼吸,生怕打攪了這份美好。

她伸手接過管事宮女代桃遞過來的單子,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藕臂,如凝脂一般雪白光滑。

玉手纖纖,十指尖如筍,隨意掃了眼單子,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蘇安悅微微擡眼,代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從袖口拿出一袋銀子遞到那公公手中。

公公掂量掂量袋子,笑容更甚,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走前嘴中的吉祥話像不要錢一般,一個勁地往外倒。

雖說那公公收了一袋子銀錢,但他卻不敢私瞞,到了勤政殿,他當下就將銀錢交了出來。

“陛下,這是皇後娘娘給老奴的。”公公彎著腰,將銀錢袋子捧在手中,呈到了趙鶴洲面前。

聽到這話,趙鶴洲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眼望了眼公公手中的袋子,還挺意外的。

從皇後的手中還能有流出來的銀子?

公公手往後縮了縮,有些害怕。

先前都是別的人去皇後娘娘那送東西,他這是第一次去,沒想到第一次去就收了這麽多錢。

錢袋子送到他手中時,一時迷糊收了下來,回來的路上越想越怕,越想越怕。

別看現在皇上性子好,可他是宮裏老人,皇上登基那會的腥風血雨他現在還記得。

骨子裏的東西不管藏的再好也是丟不掉的,他怕,一個不小心腦袋就沒了。

為了脖子上那東西著想,他將銀子交了出去。

“皇後賞你的,你就自個收著。”趙鶴洲收回視線,公公這才松口氣。

下一刻他那口氣又吊到了嗓子眼,趙鶴洲話說一半,又突然開口,“你拿著這袋銀子,去找劉進喜換一袋。”

將這話說完,趙鶴洲垂下眼簾,手指輕叩桌面。

“皇後是什麽反應?”他詢問,聲音低沈。

公公嚇得一哆嗦,說起話來也不利索,“娘娘很高興……”

聞言,趙鶴洲點頭,將註意力放在了奏折上。

公公應聲,走前不小心掃到皇帝的尊顏,嚇得他趕忙低頭弓背,快步離開。

其他的不說,就皇上的相貌與皇後娘娘的相貌,那都是世間少有的好看。

年輕的帝王坐的筆直,如松柏一般傲立。面如冠玉,鼻梁高挺,眼似桃花花瓣,頗具蒙蔽性。

將野心與欲望藏於朦朧之間,取而代之的是爽朗清舉。



待東西都被送入私庫中之後,蘇安悅這才與代桃一同前去私庫。

先前人多,她好歹是皇後,不能做出這種扒著箱子看的醜動作。就只能等人走後,在私庫中大飽眼福。

私庫中擺得滿滿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綾羅綢緞、書畫藏品、古董瓷器,應有盡有,皆是蘇安悅的私藏。

她的嫁妝本就多,皇帝也賞賜了許多,都收在這私庫之中,慢慢的她的私庫便充盈起來了。

“代桃,單子給本宮瞧瞧,方才送來的東西放在哪邊?”蘇安悅望花了眼。

東西太多太雜,連她都找不到地方。

代桃將手中的單子遞給蘇安悅,動作熟練,仿佛做過許多次這樣的事。

“累絲金鳳簪、銀質鎏金點翠梅花簪、白銀纏絲雙扣鐲……”蘇安悅拿了單子默念道。

“明日就戴這個簪子。”她挑來挑去,挑了好幾個簪子,一堆手鐲還有些布匹,“代桃,老規矩。”

將東西往代桃懷中放,蘇安悅將鑰匙收好,轉身走了出去。

她選了好些布料,屆時做身衣衫,正好在端午晚宴上就能穿出去。

還有那些簪子發飾,也都是她覺得好看的。

到時候戴上發飾,穿上新衣衫,往那一坐,她就是全場最靚眼的。

“是,奴婢記下了。”代桃懷中東西多,她勉勉強強抱著,生怕掉在了地上,出了私庫才有人幫她分擔。

蘇安悅身著紅色縷金挑線紗裙,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宮女手上滿滿當當都是東西,走起路來氣派極了。

還未將首飾放置到蘇安悅寢宮,宮門外就傳來動靜。也不知是誰在鬧事。

蘇安悅本就閑著,她自小練武,耳聰目明,比尋常人聽的清楚些,還未到宮門口去,便知曉是發生了什麽。

“放她進來吧。”蘇安悅看了眼代桃,代桃領會意思,前去與看門的太監說了句。

太後的侄女要來,她哪有攔著的道理。

那會還吵鬧著要進來的人閉上了嘴,在蘇安悅面前卻是恬靜的。

只是那微微揚起的下巴與不羈的眼神要再收一收就更好了。

蘇安悅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看著所到之人,不曾言語。

“你是何人?這般沒有規矩,皇後娘娘面前也敢放肆。”代桃呵斥,不顧來人逐漸不悅的臉。

“你又是什麽人,皇後娘娘還未說話你嚷嚷什麽?”這人也是個不甘示弱的,當下就懟了回去,“本小姐可是太後的侄女,你一個賤婢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也不曾向蘇安悅行禮,一來就拿著代桃開刀。

她囂張跋扈,說出來的話咄咄逼人,將蘇安悅身後站著的宮女都氣的夠嗆,一個個恨不得替皇後娘娘上前教訓了這小蹄子。

她們可都替皇後娘娘委屈著呢。

先前皇上對娘娘是如何寵著的她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現下表妹來了,就將皇後娘娘拋在腦後,只裝模作樣送些冷冰冰的東西來。

不僅不讓娘娘出寢宮,還放任表妹來欺負娘娘。

曾唯揚著下巴,說著就要替蘇安悅教訓代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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