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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灃在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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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隱憂一震,擡起臉瞪大眼道:“……造反?”眼瞳顫動的時候,他想起了許許多多事,有些事,是替湞獻王想的。從當年湞獻王如何幫皇上征破敵國,到皇上如何引他們入套。他的心情逐漸由震驚,過渡到寒涼,跟著是悲憤的笑,“好一個絞兔死,走狗烹啊……”

他不谙政事,也不會傻得連皇上的用意都不明白。只是收掉他們的軍權,皇上又怎會甘心?皇上想奪回那塊地,皇上想削藩,皇上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京都。

護行隊伍幾乎是約好的,有的棄械,有的站到紫瑯院後邊,將兵器對向蘭漸蘇和夙隱憂。

他們進京時帶來的死士,一名也沒了。

蘭漸蘇冷冷笑:“我說怎麽分明擇了偏路走,你們還能尋上來。身邊跟著的狗,沒有一條是夙家出來的。”

“二爺您是聰明人,微臣也實話告知二爺,倘若今日二爺能領下這旨——”他指了指手裏的聖旨,比出個刀的手勢,偏頭笑道,“砍下湞獻王和世子的人頭,皇上便可既往不咎,恢覆你皇子的身份。”

極具誘惑的條件仍不能讓蘭漸蘇動一動神色,他看著田馮身上的紫瑯官袍譏嘲:“你們這一顆顆老奸巨猾的芋頭精,先前一個勁想殺我,現在又真心實意籠絡我了?”

“芋……”田馮為他新鮮的蔑稱吃了一下懵氣,依然壓住怒,展唇笑,“良禽擇木而棲,這個道理希望二公子……不,是二殿下。希望二殿下,也要明白。”

夙隱憂望著蘭漸蘇。他此刻的心情,不是更在乎究竟能不能逃過這一劫,而是更在乎蘭漸蘇會怎麽選。

他沒出口說挽留的話,沒提任何情誼,只是這樣看著他。

蘭漸蘇沒瞧夙隱憂,他邁步向前走去,紫瑯衛警惕地持起佩刀。

“好。”蘭漸蘇道,“我接旨。”

夙隱憂的心登時涼下去了。他蓋下的睫影遮住了沈色的眸,唇上的血色像是瞬息退了個盡,淺得發白。

田馮仰起頭哈哈大笑,他在笑這世上的人心都是一樣的,曾一度仗義執言的二公子,原來在利益面前也不是那麽的有情有義。

“二殿下你能棄暗投明,這自是最好的了!”田馮笑聲一輪接著一輪,止不住這癲笑。

蘭漸蘇看他的笑態頗蠢。

“田大人,不將你手中的聖旨給我麽?”

田馮下了馬,雙手捧住聖旨,堆著滿臉得意的笑:“微臣請二殿下接旨。”

夙隱憂低喊:“蘭漸蘇……”最後一聲的挽留。

蘭漸蘇不給他一個眼神,從容地走向田馮。

他伸手握住了田馮手裏的聖旨。

田馮笑開眼紋的臉擡起:“二殿下……”

他籠絡的言語未說出,口中的“二殿下”,驀將這卷聖旨一旋,狠捶在田馮頭上。

“唔!”田馮痛得悶叫,轉瞬人已被蘭漸蘇扼住咽喉。

他撥了大怒,終於想要抽出刀先砍下蘭漸蘇的手,論武功,他堅信蘭漸蘇絕不會高於他。僅憑這一只手,怎可能扼得住他的喉嚨!

怎知,這時卻感覺到後腦刺痛之意,田馮察覺到,蘭漸蘇將一根針刺入他腦內。按刀的手停了,田馮驚恐問:“蘭漸蘇!你、你做了什麽?”

“想知道我做了什麽嗎?”蘭漸蘇掐著他的喉嚨說,“你見過旻文公主吐蛇沒有?我把一根針插進你的腦袋裏,只要我施咒,你就會跟旻文公主一樣,一直吐蛇,吐血。直到你的血吐幹,你的內臟被蛇吃幹凈,然後痛苦的死去。”

“你想騙我?”

“田大人大可以試試看,看我是不是騙你。”

他忘了,蘭漸蘇向來不靠物理方法解決問題。

田馮眼皮和嘴角的筋脈在搐動,不受控制地搐動。他不知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後腦的針開始發作。他心慌了,慌得說出句萬分可笑的話:“二殿下,微臣可是跟你無冤無仇。”

蘭漸蘇問:“想讓我放過你嗎?”

田馮很實誠地回答:“想。”

“那還不讓你的人退下!”蘭漸蘇喝了出來。

田馮喝退紫瑯院的人,但那些紫瑯衛肯定不會就這樣讓他們逃走。不過退了五尺不到,便又個個如狼似虎地盯著他們的馬車。

拿湞獻王的人頭,立下的可是大功。怕的是屆時田馮不死。

蘭漸蘇挾持田馮上了馬車,喝令田馮道:“叫你的人不許跟上來,聽見沒有?”

田馮命令他的屬下不準跟上來。

夙隱憂翻身上馬,將那早降在一邊的馬車夫一腳踢翻,駕馬車疾馳而去。紫瑯院的人無人追上。

馬車顛簸,路是要到了京界線了,這條山路最為崎嶇難行。

田馮坐在馬車上,扯唇角譏道:“二公子,你可真是狡詐惡毒。”

蘭漸蘇道:“田大人,是你蠢。”

瞥了眼倒頭睡得呼呼響,不知大禍臨頭的粽子湞獻王,田馮的譏笑更明顯了:“你們跑不掉的。”

蘭漸蘇道:“我們若是跑不掉,我第一個拿田大人你開祭。”

還是貪生怕死,田馮換了副苦口婆心的面孔:“二公子你當真糊塗。回去做那庶王子有什麽好的?皇上既已下了令,早晚要奪回湞幽,削掉湞獻王的藩。你不若現在及早投誠,恢覆二皇子的身份,來日興許還能與太子一博,坐那儲君的位子。”

蘭漸蘇不應他話,馬車上的箱子搬出來一口口翻。

田馮的腦袋疼極了,論誰腦袋裏插根針都不好受,何況他被插的針還很不一般。他頂著疼痛的後腦滔滔不絕:“屆時,微臣定為二公子全力以赴,做二公子幕後的力量,竭盡全力助二公子登上寶座。”

蘭漸蘇從箱子裏翻出了一捆又一捆腰帶。

田馮眉一跳:“二公子,你做什麽?”

湞獻王旁邊又多了顆芋頭餡的“粽子”。田馮扭動被五花大綁的身軀唔唔叫,蘭漸蘇閉上眼道:“煩人。”

聞到了濃郁的綠香樟氣味,蘭漸蘇知道他們要出京界了。等出了京界,他就隨便找個山坡,把田馮這顆肥粽子滾下山。

事不盡人意,才有這個想法,忽聞馬匹長嘶,馬車猛向前傾,車上的人一並滾出馬車外。

一條深溝暗阱設在這個地方,馬兒栽進溝裏,上半身卡在了裏面。夙隱憂摔滾在地,蘭漸蘇撲出馬車後,正巧覆在夙隱憂身上。

一聲細長的哨響蕩在山間的綠樟樹林裏,林間幾十個黑衣影衛,腳勾樹幹,手持彎弓,把箭射來。

“小心!”蘭漸蘇抱著夙隱憂滾到山坡下,數十支粗箭從空飛下,唰唰穿射在地上。

夙隱憂喊:“父王!”

何其幸運,他父王和田馮都被馬車板蓋住,叫馬車板替他們當了個靶子。

蘭漸蘇捂住夙隱憂的嘴,躲在石後暗叢裏。這裏是射箭人的盲區死角,身前的大石也能夠擋去他們的暗箭。

夙隱憂擔憂地看著湞獻王。

馬車板下,被捆綁得像木乃伊的田馮先跳了出來。他一蹦一蹦,一邊向樹上射箭的人做表情,一邊跳舞示意。

樹上的影衛給看懵了:“那有顆粽子精?”視力不甚佳,射得中目標,瞧人卻不清。

粽子精,可能是土地裏鉆出來的山神,射不得。這麽想著,誰都沒放箭。

“你瞎吧,什麽一顆粽子精。”另一個說。

“那不是?”

“不是一顆,是兩顆!”他糾正。

夙隱憂心裏暗喊:“父王……!”

湞獻王這顆“大粽子”也跳出來了,腳上像裝了彈簧,一蹦一跳往山道深處一路蹦去。誰也不知他蹦哪去,誰也不知他想去哪。

蘭漸蘇一巴掌拍在了額頭上。

田馮卻還在原地旋轉跳躍,終於吸引了影衛的註意:“另一顆粽子已經回山了,這顆芋頭粽怎麽還在這兒跳呢?”

另一人揉了揉眼:“這人……是粽子?這人好像是田大人啊!”

頓時清醒,幾個影衛忙不疊飛下來,確認了田馮的臉,立刻向田馮跪下:“屬下參見田大人!”

田馮:“嗚嗚嗚嗚嗚!”

影衛:“田大人,你想說什麽?”

田馮:“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另一個影衛:“笨蛋!田大人嘴被封住了,怎麽說話?”

兩個影衛趕緊上去解開田馮嘴上的布帶。

田馮邊往前跳邊唾沫飛濺:“快抓住那顆粽子!別讓那顆粽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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