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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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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蟲人

鉆進裏面,張曜先是小心地左右查看,發現四周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這才直奔主題,走到了木壁旁,觀察木壁上掛著的衣服和包。衣服和包似乎已經在墻上掛了許久,上面都已經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灰塵。

張曜才將自己從身後抽出的礦石匕首,挑起衣服的一角,就抖落下不少的灰,四散在空中。一鼓作氣,他直接將衣物從上邊突起掛著的地方給拽了下來,又引得一陣灰飛亂舞,張曜趕緊朝旁邊退了兩步,躲避掉這些飄過來的細微灰塵,接著才將目光投向手中提著的破布衣服和帆布挎包。

先將衣服提拉起來,往裏邊的口袋都仔細翻找了一遍,沒發現什麽線索,只好接著將帆布制作的挎包打了開來,拉開裏邊的拉鏈,四處翻找,還是沒能找到任何一樣有用的東西在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發現。

張曜完全猜測不到,這些衣物是屬於誰的,到底是哪一批幸存者所留下來的,會不會是裴晏父親的那一批人的呢?這些線索現在都無法順利找到,因為在衣物和挎包上,都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包和衣服,張曜也試過認真辨認它們的年代,好用來推斷,可還是完全猜測推斷不出來。他又不會像是項辰那小子一樣,認得什麽什麽的牌子款式和年代,所以這兩樣好不容易才發現的人類物品,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嘆口氣,張曜只得把衣服和挎包重新掛回到木壁之上,不知道現在他們出去,還要再去尋找多少個洞,才能運氣好的碰上一點線索。

一旁正給長刀上繼續補充鹽粒的裴晏,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洞中傳來的細微聲響,警覺地將雙眸擡起,四處巡視,最後,他將視線鎖定了幹枯雜草堆積成的獸人休息處,倏然沖了過去,將刀擡起就朝著裏邊的方向一刀刺過去,厚厚的雜草叢中只聽見傳來“窸窣窸窣——”的一陣聲響,接著有人的聲音傳出,並高呼道:“不要——!”

“哎哎,停手!”聽到是人所發出的聲響,張曜立刻喝止住裴晏擡起手打算補上去的第二刀。

張曜想如果他剛剛沒有聽錯的話,他應該是聽見了人聲,還是外國話的……

雖然他沒聽懂那人喊的是啥,但也知道要立刻喝止住裴晏停下手。好不容易才碰到了個能說話的人類,他可不想把那人給害成個不會說話的死人。

裴晏聽從張曜的話,頓住了手,把刀反手向後,插回到刀鞘之中,再伸出手,一把將那個想要往雜草叢深處隱藏起來的人,給一把拖拉了出來。手一接觸到那人的身體,裴晏就察覺到有些不對,身體格外輕先不說,肢體……好像也很奇怪。

也不想那麽多,裴晏行動迅速地就將此人給拖出,直接拖放在了離樹洞中央,頭頂掛著的發亮礦石最接近的地下。一放好,他便將手松開站到一旁,打量觀察著那個倒在地上試圖回去的人。果然,和他剛剛觸碰估計的一樣。

張曜走近過來,瞧見了這個被裴晏強行從草堆中拖出來的‘人’。這人的模樣,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一刻間,張曜的腦袋直接當機了一會,長這麽大他還真沒有見過,把人竟然能弄成這個模樣……

整個身體都趴躺在地上的人,正在試圖擡動彎曲他的身體,好重新鉆回到原本他躲藏的雜草中,他渾身發著抖,看起來十分懼怕他們兩個。至於為什麽他趴在地上,靠扭動自己的身體向前爬動,是因為,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手臂,從他兩側的肩膀位置,能看到已經愈合的一大塊傷口,看得出他的胳膊是被後天去掉的,而不是先天形成的殘障。

地上的人一直沒有擡頭,張曜也看不清他長得是什麽樣。不過觀察這人的膚色,明顯和黃種人的膚色不同,露在臀部獸皮以外沒被包裹住的皮膚顏色,能清楚地分辨得出,這人是個白種人,雪白的皮膚上邊,還殘留著許多泛紅或是早已結疤的傷口,身體的整個骨架子,看上去也十分瘦弱,加上這名男子的身高並不低,就更顯得他皮包骨。一頭板栗色的長發披散著,長度已經接近到腰部的位置,但在男子奮力挪動爬開的過程中,頭發不時卷在他的身下,和地面摩擦變得更加骯臟。

除了手臂被切除外,張曜視線最關註的地方,全都投放在了地上男子的雙腿上。兩條瘦得幾乎能看到大腿骨形狀的雪白接近慘白色的腿,不知道是被什麽樣子的透明絲線,縫合在了一起。從臀部遮擋的獸皮以下,別人可以看清楚的雙腿範圍,都已經被完全縫合,兩腿被絲線縫制結合,緊密沾粘。

線將兩條腿緊緊地貼合縫制在一起,從腿根到雙腳的腳趾頭,都被線刺透穿過。這些線不知道已經留在這縫合一起的雙腿上多久的時間,線幾乎和肉融在了一塊,近距離觀察,還能看到絲線牽制拉扯扭曲起兩腿的肉縫合在一堆,而留下來的傷口,畸形又扭曲,全是細細的針孔穿透而過的痕跡,如一條攀爬而上的肉色蜈蚣。

張曜是視力好再加上靠得比較近,所以才看得比較清楚仔細。若是離著一段距離看過去,見地上男子被縫合在一起的腿,還真會以為是天生的獨腿,而不是被殘忍縫合在一起的兩條完好的腿。

慘白膚色的白人男子,手臂被去除,雙腳還被縫合在了一起,整個人完全就無法靠自己的能力起身或是動作,只能卑賤地像一條蛆蟲那樣,在地上慢慢扭動彎曲起身體挪著爬開,畫面實在過於淒慘可憐,張曜稍微想一想,便能估計得到,這一定是獸人們的惡趣味,將原本一個好好的健康人,弄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就不知道地上正爬著逃開的人,有沒有因此被逼瘋,還能不能和他們兩個進行正常的對話。

當然,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地上男人剛剛喊的話,貌似發音聽起來還不是Y語,本來Y語也並不怎麽樣的張曜,對於講著他更是聽不懂的話的外國人,更是憂愁要如何進行溝通交流。

正當張曜還在琢磨如何開口,該說句什麽外文打招呼比較好時,斜睨一眼身旁的裴晏,在他發現地上的人爬得太遠後,又粗暴地開始動作,欲把那模樣本就可憐的蟲人,給暴力拖回來,張曜忙喊道:“裴晏!你動作也輕一點啊……”把人粗魯地不小心給弄死了,到時他們可就不知道要再到哪去找個人來了……

裴晏聽話地把手掌一松,將被他捉住兩腳因為縫合太久,腿內側的皮膚與肉都開始融合生長在一起的畸形蟲人給松了開來,本用力轉動身體抵抗,實際力氣還是非常微弱的蟲人模樣的外國人,在聽到張曜的喊話聲後,似乎楞了一楞,沒有再繼續爬動或是掙紮,反而還努力側過身把他的頭仰起,第一次主動打量起這兩個莫名闖進來的家夥。

唇色幾乎泛著紫,臉色比裸露出的皮膚更加慘白,蟲人光是張口沒有聲音,嘴上下試著動了半天,他才慢慢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裴晏……?”這嗓音聽起來,可比老胡那嗓子還要沙啞得厲害。

“呃……”

不知道為什麽地上的人不再急著躲藏,還重覆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張曜為了不顯壓迫和緊張感,在地上那蟲人的身旁,蹲下身來,有些發愁地先撓了撓頭,仔細在腦中回憶著,那什麽什麽的Y文現在應該怎麽說,好不容易搜腸刮肚回憶起了那麽一句,張曜趕緊用Y語問道:“嗨,你好,請問你會說Z文嗎?”

別怪此時張曜脫口而出的是這句傻逼話,他還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其它的話了,畢竟他以前翹課那麽多次,對外文也不怎麽上心,根本就沒學過幾句外語。這次要來L國,他也是抱著讓朋友全程當翻譯的目的,才答應飛來的。

而他身旁的裴晏,雖然勉強靠著他媽媽留下來的書籍,自學會了的Z文,可惜他爸爸卻沒留下一本外文的書給他自學,弄得裴晏如今也對外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兩個都不會外語的人,遇到個來自外國的人,估計他們三個比劃個半輩子,也講不清楚弄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麽吧……

所幸,趴在地上的那個蟲人,在一直凝望打量著裴晏時,聽到了張曜的這句問話,終於把他的視線轉移到了張曜的身上,對著張曜,他點了點頭,聲音逐漸自然地答道:“Z文……我、我會說……”

“誒?那真是太好了。”能在這遇到個能交流的外國人,還真是不容易啊,張曜心中大松口氣,嫌蹲著太累,他幹脆地便直接坐在地上盤起腿來,繼續低頭問趴在地上,已經冷靜下來的蟲人:“那個,驚動你還真不好意思啊,我這哥們太暴力了一點,我們只是想來打聽一點線索的。”

視線又不知不覺瞟回到了還筆直站著,用警惕目光四處打量周圍動靜的裴晏,蟲人越看越覺得熟悉,嘴角一抖,吐出一個名字:“Philémon……”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裴晏立刻把目光調回到地上那人身上,雙眼危險地微瞇,淩厲森冷的目光直掃身體幾乎完全畸形的蟲人,質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父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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