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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爹爹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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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津大哥。”

處理完了兒子的事情,萬達與楊休羨等人晃晃悠悠地走入了馬市,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巧遇”了拓津那群人。

“萬掌櫃,今天也來賣東西麽?”

拓津見到萬達客氣地上來行禮,看到他身後沒有帶這通譯老柳,故發此問。

“別說,今天我是特意來買馬的。”

萬達半真半假地說道。

“怎麽?我大哥那十匹寶馬,還滿足不了萬掌櫃的胃口麽?”

拓津的語調古怪,不知道是因為漢語水平有限,而是他話裏有話,故而顯得陰陽怪氣。

“阿吉噶的寶駒,自然是上上品。待我回轉京城,那些都是要作為禮物送人,或者賣給富豪官宦之家的。”

萬達籠著袖子,笑瞇瞇地說道,“我們這回來遼東,托阿吉噶大哥的福氣,換了很多好東西回去。來的時候的車輛已經不夠運了。所以今天我是來買拉貨的車子,和駑馬的。”

萬達說著,頓了頓,頗為遺憾地說道,“阿吉噶大哥的馬都是好馬,那種專門用來拉貨車的下等馬匹,你們怕是沒有吧。”

“阿吉噶不養劣等馬,我養啊。”

拓津聞言,精神一震,立即接話道。

“拉貨的,拉車的下下等,還有中下馬匹,都是我管的。萬掌櫃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去後面看看。”

拓津一改剛才冷淡的姿態,態度陡然一邊,熱情了起來。

“那再好不過了。說實話,那些不認識的馬商,我還不相信他們呢。”

萬達說著,轉頭對著楊休羨眨了眨眼。

拓津在前面開路,一路將萬達等人帶到了東邊靠著墻角的馬廄。

離剛才萬達他們喝茶的茶樓不遠。

“萬掌櫃,你看這些,都是幹活的好把式。吃得少,幹得多。”

拓津指了指馬廄裏那幾匹矮腳馬。

果然啊,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和昨日見到的馬中赤兔比起來,這些個歪瓜裂棗的馬匹和它們優秀的同類相比,簡直就是兩個物種。

“這匹馬,多少錢?”

楊休羨指著一匹矮子裏的將軍問道。

“賣給萬掌櫃的話,一石米,或者兩匹布,就可以了。”

楊休羨轉頭對著萬達點了點頭。

他之前在市場裏打探過消息,這是下等馬的普遍均價。這拓津雖然沒有給老熟人折扣,不過也沒殺熟就是了。

萬達點了點頭,爽快地要了五匹馬,折合成現銀交割。

拓津收了他們的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拉著萬達到一旁,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些時間的話,才放開他們,繼續去做生意了。

“有意思。原來這拓津是阿吉噶的弟弟呢。”

萬達等人拉著新買的馬匹,繼續在馬市裏瞎逛。

別看阿吉噶又高又黑又壯,拓津清瘦矮小白皙,但確實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阿吉噶是大哥,拓津排行老三。當中那個早夭,說起來就剩他們兄弟兩人了。

“阿吉噶是烏拉部的族長,又是商隊的首領。手握敕書,就等於有了開啟財富的密碼。他一共有三個老婆,兩個兒子,四個女兒。千頃草場,牛羊無數,就算在海西女真裏,也是排的上號的大財主。”

萬達說的眉飛色舞,一臉興奮。

“和他這個大哥相比,拓津只能飼養和販賣下等馬匹。因為這些馬養在阿吉噶的草場,他賣馬的利潤還要分給阿吉噶一成作為回報。”

說什麽結拜兄弟,人家親兄弟還處成這個樣子呢。

“而且他年紀一把了,至今還是老光棍一個。女人們寧願給財大氣粗的阿吉噶做妾,都看不上瘦小猥瑣的他。”

楊休羨笑道,“阿吉噶吃肉,他只能喝湯。兩人都是兄弟,自然心裏不平衡。”

所以之前看到萬達和阿吉噶那麽親熱,把“辣椒”那麽好的發財路子給了他大哥。他又撈不到什麽好處,故而說話陰陽怪氣。

如今自己能夠搭上萬達的路子,雖然只是一筆小買賣,也讓拓津多少開心了一下,覺得自己稍微挽回了一點面子。

有意思……

萬達摸了摸下巴。

這兄弟兩人面和心不和,若是能夠加以利用,說不定有奇效啊……

這一行人拉著馬匹,剛踏出馬市,就有一群漢子一擁而上,將他們圍了起來。

“老板,你這馬賣麽?”

“老板,我想買你的馬,你開個價,我有現錢。”

這一行五六個人,有老有少,又高又矮,操的方言什麽口音都有,讓萬達等人一下子有些弄不清楚情況。

“你們要買馬匹,又有現錢,直接去馬市裏買不就好了。為何要在門口攔下我們?”

邱子晉好笑地問道,“我們只是尋常商人,買來的馬也是自用的,不做轉手。”

“公子,我們若是能進去買馬,自然再好不過。就是進不去的苦啊。”

一個年約四旬,滿臉滄桑的漢子嘆道。

他們這群人在牌坊口聚集,立即引來了裏頭兵士的矚目。

楊休羨急忙將他們引到東邊的那個茶樓裏,開了個包廂,好好坐下說話。

“這是我家萬掌櫃,京城來的大客商。”

邱子晉侃侃而談,“最是急公好義,有‘小孟嘗’之稱。”

萬達心想我啥時候有這個諢名我自己都不知道,邱子晉你騙這些邊區人民想要做什麽?

眾人聽了邱子晉所言,居然信以為真,紛紛起身給萬達行禮。

萬達很是尷尬地起身回禮,轉頭吩咐茶博士,上好茶好點心來。

“諸位,我們商號也是初來遼東,並不了解此地風俗。不過也知道,我們漢人進馬市買賣,只需要路引和憑證就行。即便是本地百姓,也能用自己做的手工活計進市場換東西。怎麽各位要買馬,反而不去市場,而是在門口向我們求取呢?”

萬達說著,親自給他們倒茶,眾人受寵若驚。

“說來慚愧……既然萬掌櫃問了,我們也就不隱瞞了。”

那四十歲的黑臉漢子嘆了口氣說道,“我等都是這遼東大營裏的士兵。我們之前來了好多次,身份已經被衙署的差役識破,所以他們就不準我們入市了。”

這幾個人居然是遼東大營的士兵?

軍營裏的士兵居然要自己去馬市買馬?

這消息過於震撼,一時間,萬達,楊休羨和邱子晉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慚愧,慚愧……若是萬掌櫃不願將馬匹專賣給我們。也就是罷了……趁著還沒落市,我們兄弟幾個,再去門口蹲一會兒。”

這幾人誤會萬達是不想做這筆買賣,於是紛紛起身,準備下樓。

“非也,非也。大哥留步。”

萬達笑著上前一步,將包廂的門關上。

“馬,我可以賣給諸位……”

“真的?”

眾人大喜。

“不過,這事兒的前因後果,諸位必須告知於我。我這生意,不能做的不明不白的啊。”

萬達誠懇地說道。

黑臉漢子看了看同伴,見他們也不反對,嘆了口氣,微微點頭,“也罷……就讓我來說吧。”

“士兵犯錯,就要買馬來贖罪?”

城西的一個小酒館內,汪直、梅千張和一個一臉落魄的男人相對而坐,桌子上放著簡易的酒菜。

這男人不是別人,就是早上在馬市裏,被拓津等一行人痛揍了一番的男人。

男子姓牛,也是遼東大營的一個普通兵丁,今天是特意帶了銀子來馬市買馬的。

沒想到被人識破了士兵的身份,不但馬沒有買成,還被羞辱了一番。

此人出了馬市後,有些想不通,居然想尋個地方投繯自縊。

幸好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後的汪直和梅千張出手相救,挽留了他一條人命不算,還帶他來吃東西喝酒,叫牛大哥感動不已。

“這……這是多大的罪啊。馬匹可不是便宜貨啊。”

汪直端著酒盅問道。

雖然戍衛九邊的將士們比起駐守在其他地方的同僚們,每個月的月俸稍微多了一些。但是普通士兵也做不到動輒買馬這樣程度。

“哪裏是什麽大罪。不過是因為誤了一次點卯而已。”

牛大哥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把辛辣的烈酒一口悶進口中。

眼角有淚珠沁出,牛大哥用手背偷偷擦了一下,裝作自己是被辣出了眼淚來。

“誰沒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前幾日的晚上,我值夜,沒想到受了風寒。第二日早上點卯,誤了一刻鐘,要被處以軍法。無奈之下,只好湊了銀子,買馬贖罪了。”

“不,牛大哥,我沒弄明白。軍法和買馬之間有什麽關系?”

汪直問道,“不瞞牛大哥,我家也有人是軍戶。他從軍多年,我從未聽說這個規矩啊。”

“因為這是我們遼東大營才有的規矩啊。”

牛大哥苦笑。

“正確地說,是陳鉞陳大人來了之後,為我們定下的規矩。士兵們只要犯錯,無論大小,都要繳納馬匹以贖罪。小過罰下等馬一匹,大過罰上等馬一匹。所繳納的馬匹,充入大營,供全軍調遣。”

“這,若是買不起馬匹呢?該如何處置?”

汪直追問到。

“那就改成打板子。所打板子的數量,和馬匹同價。馬匹值百錢就打一百下,馬匹值千錢……”

“那人不就活活被打死了麽?豈有此理啊!人和馬匹如何等同?”

“在遼東,在陳大人帳下,馬匹比人命值錢多了。”

“一派胡言!豈有此理!”

即便身為禦馬監的太監,汪直都不認可這個說法,他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汪小弟,謝謝你請我吃飯喝酒。不過買不到馬,我早晚也是一死。”

牛大哥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當兵的本來就是苦。在塞外當兵,又是前線,比得在內陸的衛所,更是苦上幾分。我們都是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若是為國盡忠,戰死沙場。就像那些文人說的……什麽‘馬革裹屍’。死了也就死了,就當是為大明死的。但是因為買不到馬被逼死……嗚嗚嗚,這算個什麽事情啊……”

說著,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低聲啜泣起來。

汪直氣的小臉泛紅,瞪大眼睛望向梅千張。

後者雖然面容被面具所覆蓋,但緊握的拳頭,也已經表達了其憤怒的心情。

另一邊茶館裏,黑臉漢子說到傷心的地方,也差點落淚。

“因為陳大人的這個‘軍法’,現在遼東馬市的馬匹,尤其是下等馬匹,價格飛升……”

“飛升?但是我剛才買的五匹下等馬,價格還算公道。並沒有特別昂貴。”

萬達照實說道。

“那是賣給你們這些外來的客商。他們若是賣的貴了,壞了自己的口碑,以後你們這些行商誰還願意和他們做更大的買賣呢。”

漢子嘆道。

“若是我們本地人買馬,尤其是被他們發現我們是軍營裏的士兵來買,那麽價格至少就要翻上一倍。”

“下等馬,開出中等馬的價格。中等馬,甚至可以開出上上等馬的價格。”

“是啊是啊。若是同一天裏頭,有數人同時被罰,那麽當天的馬價簡直就讓人瞠目結舌。”

“自從陳大人頒布了這條以馬贖罪的命令後,士兵們就動輒得咎。芝麻大點的事情,動不動就要被處罰。大家苦不堪言。”

“最誇張的是,被處罰的士兵們前腳還沒有離開大營,後腳馬市這就收到了消息,把馬匹價格給提高了數倍。”

“我們即便打扮成老百姓,還是被守門的差役給認出來了。說我們攪亂市價,不讓我們進去買馬,還把我們趕了出來。這些差役們都被那些馬商給收買了的!”

一個人開了頭,坐在黑臉漢子周圍的男人們都紛紛開始訴苦。

“聽說阿牛早上混了進去。但是最後交易的時候還是被女真馬商認了出來。馬沒買到,還被打了一通。哎,他家裏那麽窮,就那麽些錢,還是賣了家裏過冬的衣服和棉被才湊出來的……現在雪還沒融化呢,也不知道這後面的日子怎麽過……”

“買不到馬,三天後就要被打二十軍棍,和死了也沒啥區別。早死晚死,都是一樣的……”

眾人不住地嘆氣。

“陳鉞……你們這陳大人如此這般,就沒人管管麽?”

萬達忍著熊熊怒火,壓低嗓子問道。

“有人管。但是……哎……”

黑臉漢子嘆道,“馬文升馬大人之前上了折子,將此事上報給了兵部。並且勒令停止買馬贖罪之事。只是陳大人也上了折子自辯,說此法乃是良法,乃是參考了普通刑案中‘贖銅’的慣例,以錢罰罪。‘贖銅’之銀充入國庫,‘贖馬’之馬充入大營。都是利國利邊的好事。上頭覺得陳大人言之有理,就依然執行。倒是馬大人,反過來還被參了一本。”

“對,說馬大人不允許邊關互市農具馬匹,招致了禍端。”

原來馬文升和陳鉞就是在這事情上結下的梁子!

萬達、楊休羨、邱子晉立即抓住了事件的癥結。

“贖馬”之馬充入大營——聽上去冠冕堂皇,和陳鉞本人沒有利益牽扯。

但是就憑這一軍令,就陡然提升了遼東馬市的價格。

本來駑馬價格低廉,沒有什麽利潤。

萬裏迢迢前來馬市的南方商人們,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只能捎帶著買些回去駝貨。

草原上的駿馬、好馬都是被阿吉噶這樣的族長和部落裏的貴族掌控。

所以這些賣駑馬的小馬商雖然人數眾多,卻賺的很少,客流也少的可憐。像是拓津這樣的小馬商,最多像今天跟萬達交易一樣,跟在他大哥後面喝喝肉湯。

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這馬市的生意也是如此,只要大明開放互市,這裏就是鐵打的馬市,流水的客人。

一直到遼東大營裏出了這一軍令,“流水”的客人,變成了“固定”的客人——戍邊的士兵,居然成為了駑馬的固定采買人了。

光萬達他們今日在馬市裏的見聞,那些衙署的差役們都得到了拓津等人的“好處費”。

若說頒布這條軍令的陳鉞沒有從裏面賺得大筆的利益,那真是把萬達殺了他都不會相信的。

將自己購買到的馬匹,按照原價賣給了這些士兵,眾人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誇萬達果然是“小孟嘗”。

“陳鉞啊,陳鉞。”

萬達站在茶樓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人流如織的馬市,恨恨地說道。

“你還有多少條狐貍尾巴,都讓我一點點給你抓出來吧。”

蒼茫雪原中,一藍一紅兩道影子如同絢爛的彩旗,劈開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奔向遠處的碧空如洗。

最終,還是萬瀾拔得了頭籌,他勒住馬頭,高高地立起馬身,在一棵枝葉雕零的大樹邊停下。

“阿瀾,你真厲害!巴克什!”

朵兒稍後他幾步,也追了上來。她揮舞著馬鞭,毫不吝嗇地萬瀾送上讚美。

“那當然,小爺我可是京裏最會騎馬的公子哥兒。”

萬瀾仰頭哈哈一笑。

他一擡手,正在空中盤旋著的“萬德福”立即沖了下來,淩厲的爪子抓住他帶著護具的手腕上。

朵兒像往常一樣對著老鷹打了一個唿哨,也擡了擡手,想把它喚到自己的身邊。

沒想到歷來聽她話的這只老鷹,這次居然對朵兒的召喚無動於衷。

反而挪動了起了兩條腿,往萬瀾的身邊靠了靠。

把朵兒氣的,瞪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腮幫子微微地鼓了起來。

“‘萬德福’現在只聽我的話。”

還有我爹……因為他“讚助”了好幾斤的上等牛肉。

阿瀾在心裏想著。

兩人這邊正說著話,高會和朵兒的兩個侍從也跟到了。

和跑的狼狽的朵兒侍從不一樣,高會穩穩地坐在馬背上,氣都沒怎麽喘。他若是真的策馬跑起來,速度不比萬瀾和朵兒慢到哪裏去。

沒辦法,死小子硬要出來赴約,萬達只好把高會派來跟著。他算是少數幾個可以降得住這個小祖宗的人裏頭的一個。

“阿瀾,你的這個侍衛好厲害啊……”

朵兒看萬瀾也下了馬,於是也跟著下來,走到他的身邊。

“那是,這是我的師傅。我的功夫都是他教的。”

阿瀾得意地挺起胸膛。

“哦,原來他是一個‘巴圖魯’。”

朵兒點點頭,和阿瀾一起靠著大樹站著。

“什麽是‘巴圖魯’?”

阿瀾好奇地問道,“還有你剛才說的‘巴克什’,又是什麽意思?”

“這都是女真話。‘巴圖魯’是勇士。‘巴克什’是真好,真厲害的意思。”

“哦,原來你們女真人的‘巴字輩’都是誇人的話。朵兒,你也是‘巴克什’。”

萬瀾笑著說道。

朵兒被他的俏皮話逗樂了,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這個漢人的小公子太有意思了,他是朵兒這輩子見過的,長得最英俊的少年。

他們烏拉部裏也有很多和朵兒年紀相仿的少年郎。

但是他們粗俗、魯莽,只知道打架,騎馬,欺負女孩子,身上還常常帶著馬糞的味道。

和幹凈漂亮的阿瀾完全不一樣。

何況阿瀾也會騎馬,比他們騎的都要好。

阿瀾還會和自己聊天。

在族裏,沒有人會和朵兒聊天。阿瑪總是忙著生意,他只有在和漢人談生意的時候,才會把自己帶在身邊炫耀。

額娘雖然不需要做飯,但是她要紡織,放羊,還要去討好大夫人,沒時間理會自己。

昨天在帳篷的門口,大人們在喝酒談生意,他就坐在那裏,和自己聊了一整天。

朵兒看著他神采飛揚地談著那個遠方的,如同花都一樣的“京城”。

那裏有高大的房子,數不盡的鮮花,逛不完的集市。少年少女都是鮮衣怒馬,就像是父親珍藏的,那些從客商手裏買來的畫冊一樣,美麗又夢幻。

聽著少年清朗的聲音,和他描述的話語,朵兒不自覺地笑了。

十二歲的小女孩,比起同齡的男孩子來說,已經成熟了不是一星半點。

朵兒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被這個遠房到來的客人吸引了。

“阿瀾,昨天的比賽,我輸了。”

朵兒低下頭,羞澀地說道。

“何止昨天,你今天也輸了啊。”

萬瀾說道,“你說,你輸什麽東西給我?”

他半開玩笑地說著。

“我……我把自己‘輸’給你,好不好?”

她說。

“我嫁給你。就可以和你一起說去你說的那個‘京城’了。”

“啥?”

萬瀾驚得倒退了兩步,後背直接靠在了身後的大樹上。

“阿瀾,娶我吧!我會做你最好的妻子的!”

朵兒上前一步,雙手撐在大樹上,瞪大眼睛說道,“我已經讓我阿瑪,去向你爹提親啦!”

啊啊啊啊?

萬瀾臉色大變。

這是那到哪兒的事情呢?

我才十一歲啊,我還是個孩子,怎麽就要娶老婆了呢。

想起今早在茶館上,他們家老萬死活要阻止他出來和朵兒游玩,他還生氣地犯渾。

原來老奸巨猾的老萬,早就看出這丫頭的心事了麽?

爹!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巡撫陳鉞貪而狡,將士小過輒罰馬,馬價騰踴。文升上邊計十五事,因請禁之,鉞由是嗛文升。——《明史·卷七十》今天看到一個冷知識:”真棒“這是一句滿語……棒就是”巴克什“的轉音。不過我也沒有多做考證,姑且信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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