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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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亞寧的手機孜孜不倦地響了一個回合,終於被主人不耐煩地按掉。

短暫地沈默兩三秒,鈴聲又不依不饒地炸開。那只手只好又伸了過來,一把抓過手機。

“餵?”何亞寧皺著眉,接了電話。

“你什麽時候包養了一個alpha?”連鳴一只手叉腰,站在大街上,大嗓門兒一下引起路人側目。

“什麽?”何亞寧不知道連鳴抽了什麽風,不過他迅速回過神來,“你去我家了?”

“啊,就上次那個……咳,我給你送過去了。”連鳴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路人關註的焦點,趕緊壓低了嗓門,貓著腰溜進了小巷子,“你怎麽回事啊?”

“什麽怎麽回事,那是我請的照顧小竹的助理。”何亞寧翻了翻手上的卷宗,眼神落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裏,“你見到他了?”

“啊。”連鳴踢踢踏踏地拐進了小破診所,“老何,雖然你給了我錢,但是我還是要說--”

何亞寧抿緊薄唇,挑了挑眉。

連鳴在電話那頭一字一句地,“我覺得,你--是--個--神--經--病。”

何亞寧一下就笑了,“那連大夫有沒有藥?”

連鳴啐了一口,語氣不自覺正經起來,一連串地發問,“我不跟你開玩笑。老何,你是想怎樣?他不是你的小情人?弄個來歷不明的alpha在身邊,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何亞寧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他也不是來歷不明。”

連鳴沒理,他的話像挺機關槍,突突突,一連串砸進何亞寧的耳朵裏,“雖然你現在打了抑制針吃了藥,但這並不代表你是alpha絕緣體,OK?我警告你啊,那小子在你身邊一天,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我不是跟你開玩笑,萬一你被他引發熱潮,你怎麽辦?”

何亞寧在電話那邊久久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小竹現在,需要有人照顧。”

連鳴飆了一句臟話,“非得是他?”

“……最好是alpha。”何亞寧擠出一句。

連鳴哽咽住,斟酌了半天詞匯,語氣稍稍柔和了下來,“你這又是何必。那不過是小概率事件,而且專家不是都說了……”

他聽見何亞寧在電話那邊輕輕嘆了口氣。連鳴一下子心軟了。每次何亞寧這樣嘆氣,連鳴都會覺得自己實在不善解人意。

……活該單身至今。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覺得現在這樣做可能確實沒必要。”何亞寧的聲音帶著疲倦,“可我不想讓小竹和我一樣。”

“我知道……”連鳴下意識地抓緊了手機。

“你能理解嗎,老連?”何亞寧的聲音輕飄飄的,“這條路已經夠苦了,我不希望她再走一遍……更何況,她本來就應該是alpha。”

剛掛掉電話,姜助理皺著一張小臉進來,何亞寧擡頭看了她一眼,“失戀了?”

“你才失戀!”姜晨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他手邊,“老大,你不上網?聞佳那案子,在網上可都吵翻了天。”

聞佳?那案子不是已經判完了麽。何亞寧略一思索,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都吵了些什麽?”

“多了去了。罵聞佳拋棄發夫的,罵她老公出軌的,還有--罵你的。”

何亞寧歪了歪頭,擡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你確定?

姜晨用力地點點頭。

何亞寧“噗嗤”一聲笑了,“又不是我導致他們離婚的,罵我做什麽。”

“就是網上那些職黑唄,又在微博下嘲諷您打拳了。”姜晨聳肩,“什麽o拳鬥士,還有--哎呀,反正可難聽了。”

“不管它。”何亞寧略微勾起唇角,“小姑娘少上點網,別老看這有的沒的,多賺點錢是實在。”

“老大英明。”姜晨佩服地豎起大拇指。真的猛士,不是敢於直面大量的黑子,而是壓根就不把黑子放在眼裏。

忙完了聞佳的案子,何亞寧刻意調整了一下工作進度,這幾天都只接一點小咨詢。

其實外面的報道也好,八卦也好,真真假假的成分難以甄別,但有一點倒是真的。

何亞寧現在的委托方,基本都是omega。聞佳這樣的大名人自然是很少見的,名氣大,地位高,她的婚變自然也引起不少人關註。但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人,離起婚來,問題也很多。

很奇怪。

在這個多元的社會裏,AO結合的婚姻會更加穩定--何亞寧一直這麽以為。可近年來相關的離婚案件越來越多,連所謂的信息素都未必能起到牽絆作用。

他一邊停好了車,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後方。信息素的作用倒也不是沒有,離了婚的omega,不僅在再次適配對象上會遇到更大的阻礙,而且在日常生活中,還需服用抑制藥物甚至打抑制針,才能勉強維持正常的生活。

對omega來說,如果沒有一定的經濟來源,甚至根本離不起婚。

何亞寧一邊拋著車鑰匙一邊進了電梯。老連還算靠譜,最後一批抑制針也送到,希望向傑別東翻西摸--他笑了笑,心裏明知那小子好奇得很,根本不太可能。

何亞寧開了家門。玄關處一片黑暗。他納罕。

“我回來了?”他試探地叫了兩聲,手掌在墻上摸索,腳下也在試探,尋找拖鞋。

“嘩--”客廳的燈忽然打開,亮如白晝,何亞寧下意識擡起手,遮住了眼睛。

“砰--”手持禮花忽然炸開,何亞寧在指縫中睜眼,看見花花綠綠金光閃閃一片。

“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一大一小兩人手持禮花和響炮的家夥蹦了出來。小竹邁著小短腿,沖過來抱住何亞寧。

“爸爸,生日快樂。”小姑娘的臉蛋紅撲撲的,何亞寧彎下腰,一口氣把小家夥抱起來。

“謝謝寶貝兒。”何亞寧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眼角餘光瞥到向傑,何亞寧沖他點頭笑了笑。

“我訂了蛋糕……”向傑有些小心地,“蛋糕不大的,就是吃個意思……”

何亞寧點了點頭,看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你做的?辛苦了。”

“也有我做的!”小竹還勾著他的脖子,“我幫忙洗菜了。”

何亞寧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真乖。”

挺意外的。生日這件事兒,對何亞寧來說,很小。小到他自己都忘了,就算記起,也不會大費周章去慶祝。

“還是小竹提起來的。”向傑今天話有點兒多,“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就幹脆做了點你喜歡吃的。”

何亞寧笑著坐下,吃了幾口燉得軟嫩的牛腩,“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吃什麽。”

向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就平時看一看,你吃哪盤菜吃得比較多嘛……也不是什麽難事。”說罷,人畜無害地笑了笑。

何亞寧有點哽住,轉頭喝了兩口溫水。

他知道連鳴說得沒錯,這小子很危險。可是辭掉他?何亞寧又猶豫了,向傑做得實在很對他的胃口。

那股小心翼翼的聰明勁兒,不知不覺讓何亞寧對他產生了一絲絲喜歡。

那喜歡是極淺薄的,與對待一只小貓小狗無異。如果不是因為小竹,何亞寧想,也許現在就不會有這麽多麻煩。

“怎麽了?”向傑見他半天不吃一口,臉色又不太好看,“是不是不舒服?”

“沒……”何亞寧搖了搖頭,又吃了幾口,“很好吃,謝謝。”

不知道是不是出現了錯覺,何亞寧覺得自己最近總隱約聞到一陣淡淡的薄荷香。並不讓人討厭,反而令人覺得安心,很像夏天的傍晚,他會沏的一壺淡綠色的茶。

何亞寧在家時間短,不是在浴室就是在臥房,囫圇一覺睡過去第二天一早又匆匆離開,也就一直不當回事。

直到現在向傑就坐在他的左手邊,側過臉跟他說話的時候,何亞寧才不得不確認一個事實。

那是向傑的信息素。薄荷味的,夏天一般的信息素。

在淩冽的深冬裏,刺得他腦仁兒生疼。何亞寧的腦子裏轟然炸響。

“他是一顆定時炸彈。”連鳴認真地說。

何亞寧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知道,那顆定時炸彈,現在已經開始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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