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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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洞穴,沒有一絲光亮。楚鏡辭抱著已經涼透了的屍體,一只普通的黑狼,額頭上沒有罹火紅的咒文。不是罹,楚鏡辭如此想。自己的狼妖是魔,興許是它離開了,只留下了這具皮囊。盡管有萬般猜測,即使明知道是陷阱,他還是來了,義無反顧。是什麽吸引了他,楚鏡辭不明白,他應該在發現罹身份時就殺死他,或者布下徹底的封印。即使是猜測,也不該放過,無論他是否無辜。本該如此的,可他下不去手,甚至因為怕玄冥殺掉自己的狼妖,而把他驅逐。這不是楚鏡辭的道,究竟是狼妖身上的什麽吸引了他,讓他背棄了自己的道呢?

楚鏡辭知道外面的宴執恐怕已經斷了古族與迷谷的路,只能向前了,他抱著黑狼的屍體,召出火折,迷谷本來應該沒有一絲光亮的,可當走到深處是,卻看到了光,很明亮也很溫暖。

楚鏡辭知道罹的真身在那,等著他,如同虛鏡中的幻象那般模樣,像世間最妖冶的花,染著世上最可怕的毒。楚鏡辭繼續向前,然後一把鋒利的劍攔住了他的路。

面前的"人"一身道服,是道墟中人的打扮,他的臉與楚鏡辭一模一樣,只是目光狠戾,劍法決絕。雙方招式一來一回,楚鏡辭竟落了下風。

"離開這裏,"與楚鏡辭長得一般的人開口,"我只說一次。"

冰冷的黑狼,明明已經死透了,在此時卻突然掙脫了楚鏡辭的懷抱,跳了出來,額間那抹如同血液一般鮮紅的印記也重新湧現出來。

此刻的"罹"化成了人形,還是楚鏡辭熟悉的樣子,只是那血色的雙眸,昭示著面前的家夥是迷谷深處被封印的怪物,"若是吾執意要走,阿黎,你攔得住我。"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也帶著決絕與冷漠。

此時的楚黎並不是楚黎,而是他的力量與劍留下的殘影,真正的楚黎早已投入輪回,所以回應"罹"的是劍的寒光。

雙方一來一回誰也無法占上風,但僵持的最後勝利者只有一人。"罹"一邊進攻,一邊笑著指向通向光亮的路,"去那裏,把那把劍拔出,他便會消失。"

楚鏡辭並未按照他說的做,他直視著"罹","你認為我會放了你,讓你為禍人間?"

它聽到這話,反而嗤笑出聲,"你真正的敵人不一定是吾,吾雖然"為禍人間",但卻並不想毀掉它,那位可不是這麽想的。"

楚鏡辭並未答話,也無動作。

"你還真是把我賣的徹底,怎麽打算放棄合作了?"白衣人幽幽而來,他身後的藍衣鮫人盯著面前的"罹",面色不善。

"當然不是,吾本想自己解決這件事的,沒想到您會親自前來," "罹"輕揮劍,撥開了楚黎的攻擊,然後一劍穿心。將楚黎甩了出去,最後慢慢地走到了楚鏡辭面前,嘆了口氣,"你果然不會選擇我,不過罷了~"它捏著楚鏡辭臉,血色的眸盯著楚鏡辭,目光相交的剎那,楚鏡辭便呆滯了起來。"罹"咬破了楚鏡辭的脖頸,大口大口地飲著血,待喝夠了,才止住了楚鏡辭的傷口。"罹"一只手搭著楚鏡辭的肩膀,仿佛把自己整個人掛在了他的身上,另一只手指向了那帶著光亮的通道。

"去吧,那裏有一把劍,把它拿出來~"聽到這個命令,楚鏡辭才機械地動了起來,緩緩地走向"罹"所指的方向。

如今的楚黎只是那把劍的殘影,"罹"對他的進攻,漸漸也失去了興趣,他看著一旁的白衣人,道,"既然來都來了,不搭把手麽?"

白衣人並未使用力量,反倒是一旁的鮫人女子舉起了左手,只是瞬間,楚黎仿佛被禁錮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罹"饒有趣味地看了鮫人女子,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這力量是您那位弟弟的,噗~"

"你笑什麽?"白衣人是溫和儒雅的長相,卻會讓人感到寒意。時間之下,萬物為塵埃,他永遠不會為人類停留,冷漠地看著人類從開始到消亡。

"罹"笑道:"這位姑娘雖然與空間那位並無相似,但能使用空間的力量。莫不是你的那位弟弟在你死亡後背著你找了位弟媳,然後有了孩子~尹晝大人,這莫不是您的小侄女?"

尹晝並未答話,這鮫人是他在歸淵遇到的,來的蹊蹺,他也曾猜測過這鮫人的身份,但一直無法得到結論。

"罹"觀察著尹晝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笑。不知道的話,計劃就容易多了,不是麽?

楚黎化成了碎片,證明楚鏡辭已經拿到那把劍了。"罹"慢慢地向前走著,他看到楚鏡辭正抱著劍,老老實實地在等他。楚鏡辭身旁是一具披著破敗道袍,散落的枯骨。"罹"抓著楚鏡辭的手,在觸碰到枯骨的瞬間,道袍與枯骨一同化為了灰燼。

"罹"撫摸著楚鏡辭的臉龐,"吾最後竟然也有了名字,是因為對你執念太深麽,阿黎,"它伸手遮住了楚鏡辭的雙眼,"不過也好,阿罹,這個名字,我很喜歡~"

尹晝冷著臉,"你不擔心你外面的手下麽?"

" "求不得" 喜歡古族那家夥,不過對於吾所創造的怪物而言,它們永遠不會懂得什麽叫做喜歡,大概失去之後才會明白吧。至於你,你不會傷害古族,他們是你所偏愛的。如果我沒看錯,外面那只骨龍額頭的紋路是你畫下的吧。" 罹去掉了尊稱,語氣一如既往,他伸出雙手環著楚鏡辭,下巴放在楚鏡辭的肩上。

時間被"無"吞噬大部分記憶與情感,古族於他而言是最重要的東西了吧。蒼垣那家夥真是可憐,拼盡全力救回的不過只是被"無"吞噬的殘渣。不過這與吾何幹呢?罹笑著,抓著楚鏡辭握著劍的那只手,他們一同向前走著,走到迷谷的盡頭,罹的軀體便被封印在那裏。

罹劃開了楚鏡辭的手,用他的鮮血寫出了破印的咒。然後他牽著楚鏡辭的手,用那把劍刺穿了封印中的軀體。然後他所使用的狼的軀殼在瞬間化為了灰燼。與之相對的,封印中,妖邪的魔物睜開了血色的雙眸。楚鏡辭空洞的雙眸逐漸有了神采,他恢覆了意識,望著面前的魔物,與手中的劍,不知所措。

魔物用黑色的指甲劃開了封印住他近千年的結界,他無視著胸口的劍,慢慢地走著,伴著血肉破碎的聲音,走到楚鏡辭面前。他低下頭,附在楚鏡辭耳畔,罹的聲音如同醇香的酒,又仿佛是情人的低語,"你知道為什麽道墟的"門"開了,他們卻還活著麽?道墟的那群家夥,是最好的祭品。吾在罪淵的最深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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