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道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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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冥界,玄冥本應該是愉悅的。可現在,紅衣的妖王跟在玄冥身後,他以靈魂的姿態再一次進入了忘川,似乎因為長時間沒有走路了,他跌跌撞撞,東瞅瞅西看看,不時對忘川的一切評價一句。玄冥壓抑著怒火,"你就說為了殺我一次,做了這些動作?"

寒江澈摸著玄冥的臉,"是啊,就是為了殺你一次,不過我還做了一個交易。"

"讓雲臨和雲陵打開黑獄的門,釋放妖族的大軍?"玄冥厭惡地撥開了寒江澈的手,"你未免太信任他們了,他們可是魔物。"

"他們想打開罪淵通往人界的隧道,勢必要破壞昆侖道墟與冥界的咒式。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把咒術種在了黑獄。"寒江澈喜愛美人,對美色沒有太大抵抗力,所以他很樂意回答美人的問題。

周圍惡靈不斷湧出,忘川裏充斥著惡靈們愉悅的聲音,"看來你的下屬損失慘重,真是不好意思。"雖然這麽說著,肆意的妖王卻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樣子。又不死心把手搭在了玄冥的臉上,玄冥面上陰沈,燃燒的黑火把他所經之處的亡靈全部拘束起來。

寒江澈把手搭在玄冥的肩上,仿佛兩人不是仇敵,而是志氣相投的好友,寒江澈隨著玄冥的步伐前行著,面上帶著任性的笑。直到走到忘川的最深處,一支訓練有素的妖軍跪了下去,他們低著頭,面帶恭敬與愧疚,"王。"

寒江澈背過身去,沒有接受,"一群傻子,與其在這裏請求我的原諒,不去早些沿著獨木,去往輪回。"

對於背叛,紅衣的妖王是不會原諒的,他向來任性。他抱著玄冥,"美人,放他們離開吧。你曾說過這全是我一個人的罪惡,我願在黑獄,永生永世不入輪回。"

玄冥看著面前陰晴不定的瘋子,也許是覺得面前的家夥有些可憐,玄冥最終選擇把手搭在了他頭上,"寒江澈,你是為了逃避君夕渝,才決定呆在冥界。"

"是啊,我討厭那個小子,想來只有躲到這裏,我才能得到安靜。您會讓我偶爾見見太陽的對嗎?對了,我能感覺到你還有別的力量,為什麽不用來看看?"寒江澈很無理,這種不按邏輯出牌的人,是玄冥最厭惡的。

"既然要留在冥界,就要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別的不要問,也不要管,"玄冥的語氣生硬,他帶著寒江澈走進了自己的屋子,"你的屍身被我封在這裏。"

寒江澈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屍體,反而對玄冥的屋子評頭論足,"你這屋子八百年見不著太陽,讓人不舒服的很,我想回去把鮫珠帶回來,起碼也有些光,不是嗎?"

"讓他們不生不死,受盡折磨,只為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光?"

"我們都是惡徒,殺一兩個又能怎麽樣呢?是他們技不如人,想殺我,卻被我反噬。"寒江澈如同一團烈火,他是妖族,隨性而為,不分善惡。

玄冥面帶諷刺,"那你何必讓我放了背叛你的妖族?"

"他們是不同的,我答應過他們,戰爭結束後,帶他們回家。"紅衣的妖王回到了曾經的身體,他跌跌撞撞地行走,似乎想回到從前。

玄冥覺得有些看不過去,便扶他起來,"恢覆是需要時間的。"

寒江澈任由他扶起,本來湛藍一片的眼睛霧蒙蒙的,似乎是含著淚水,似乎又只是玄冥的錯覺,寒江澈低著頭,散落的發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知道,很多的東西是回不去的。"

楚鏡辭和古千霜並沒有成功地阻攔住生與死,按雲臨的話來說,"即使我們現在只能使用一成的力量,你們也不是對手。"

他們來去匆匆,楚鏡辭看著懷裏乖巧的狼妖,心中卻已然種下了懷疑的種子,罹知道這種子遲早會生根發芽,不過他什麽都沒有說,他等待著楚鏡辭對他的定奪。

"我們應該回到冥界。"古千霜把玄冥詭異的舉動看在了眼裏,為什麽玄冥會選擇對一只狼妖動手?

"通往冥界的令牌被黑火焚盡了,困住葉思眠一行人的結界時效也要過了,我們離開吧。"楚鏡辭環著自己的狼妖,與古千霜一同離開了歸淵。

罹知道通往冥界的令牌並沒有消失,面前的道士隱瞞了一切。直到回到秦鋒安排的客房,楚鏡辭拉開了與罹的距離,"你隱瞞了我很多事,我想要聽實話,只要你說的我都信。"

罹低下了頭,"我是從洪荒蘇醒的,我沒有記憶,只知道自己是一只狼妖。一開始並沒有什麽的,可是後來我發現,我必須以人類的血為食。為此我混跡在人群中,有一次被鎮妖司發現了,他們在那日的子時殺了我。後來如你所見,它出現了。殺人奪魂,下手狠辣,只要它一出現,不論是人是妖周圍一切都無法幸免。它沒有特定的天數,但是每次出現都是在子時。自從遇到你之後,我能感覺到,它很愉悅。可以說,每個子時,它都在你身邊。"

楚鏡辭覺得自己的猜測出了偏差,也許自己的猜測是錯的,罹不是它,不論如何,一切的答案都在洪荒,一切開始與結束的地方。

天明,秦鋒說了最近發生的事情,秦彥那裏沒有什麽動作,不過鐘林回京了。秦鋒並不掩飾對鐘林的欣賞,也不隱藏對鐘林的防備,"他確實是軍事上的奇才,我本以為他至少再用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平定戰事回京,卻不想他只用了兩周的時間。他回來呆了兩日,直到今日,秦彥才喚他入府。"

古千霜接了下一句,"也是今日,葉思眠去了昆侖。"

秦鋒點了點頭,古千霜囑咐了句,"最近恐怕要有大的變故,一切小心。"

"您又要離開了?"

"是的,我能感覺到,我與那叛徒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楚鏡辭把罹變小揣在了懷裏,和古千霜連夜趕往了昆侖。在去的路上,楚鏡辭看到了方師棋與索銘青帶著同門與山下的怪物對峙。說是怪物也不奇怪,因為"他們"已經不能再被稱為人了。怪物們伸著長長的指甲,青面獠牙,表情似哭似笑。楚鏡辭解決面前幾個"毒物",向索銘青行禮,"師傅,師尊在哪?"

索銘青臉上帶著憤怒,"他在罪淵與道墟的交界處,他把所有的怪物的清下了場,連同門也一樣,只留了葉思眠一人於昆侖之上!他每天凈會整幺蛾子,"索銘青說道此處更加生氣了,"我與你另幾位師叔,分於八側鎮守。快去找你師尊,我擔心他要與葉思眠同歸於盡。"

聽到這一番話,楚鏡辭也不過多停留,直接沖上了山。古千霜緊隨其後,她面帶覆雜的看向其中一塊戰場,戰場中一位青衣男子於怪物群裏對她微笑。

道墟的顏色是永恒不變的黑白,賀解憂看著面前一手養大的師弟,無聲地笑了,自己養了一個怪物,最後自食惡果,承下了怪物的詛咒。

賀解憂心中的怪物是面前穿著白衣,仙風道骨的葉思眠,他鞠躬行禮,道了句,"師兄,別來無恙,"與外表的正人君子不同,葉思眠的雙眸中帶著蝕骨的偏執,"還記得嗎?我曾說過,我要把你與昆侖一起撕成碎片。"

賀解憂盯著葉思眠的劍,那是他送給小師弟及冠的賀禮,他親自打磨,又用巽風卦布上劍身。就在他把賀禮送出去後沒有多久他的小師弟也給了他一個賀禮,他用這把劍殺了他們的師尊。賀解憂拼命阻止,才勉強保下了宗門,最終他封住了"老"全部的力量,也遭到了反噬,成了如今衰老的模樣。

"魔物的領主,許久不見了。"賀解憂不想稱呼葉思眠為師弟,他寧願他的師弟在除魔衛道的時候已經逝去了。

葉思眠面帶不悅,直接出手,二人兵刃相交,像極了當初切磋的模樣。只是再也沒有點到為止,有的只是不死不休。

楚鏡辭距昆侖的結界只差一步,卻不想黑色的雨阻下了去路,"道士,告訴我,你把趙慕藏到了哪裏?"此時的江縱不再抑制力量,紅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來人。楚鏡辭堪堪躲過攻擊,細小黑雨所到之處皆被腐蝕殆盡。古千霜持著雙劍,對楚鏡辭道,"你先離開,我還有一筆賬要與此人清算。"

古千霜的鋒刃直直地切落了江縱脖子上帶著的紅繩,食指般大小的玉跌落在地,變成了碎片,與其一起化成碎片的,還有江縱的理智。江縱把玉抓在手裏,滿手都是鮮血,他發現再怎麽努力,玉也無法拼回原樣後,徹底憤怒了。紅色的血液在他的腳底蔓延,然後幹涸,留下的是血液留下的紋路。在這紋路出現後,江縱變成了黑色的巨蟒,旁邊有兩雙翅膀薄如蟬翼,血紅的豎瞳盯著面前的來人,"你想殺死霍加,對嗎?嘶嘶,我決定了人類,我要讓你帶著遺憾永久的死亡。"

罹化成了妖身,載著楚鏡辭向前,他們沖破了賀解憂留下的結界。進入道墟與罪淵交界處,他們發現了這樣一幕。穿著道袍的道人拿著帶著梅花細紋的劍,與葉思眠打鬥著,雙方有來有回,賀解憂牢牢壓制著自己的師弟,每一次出招都直逼起命脈。

楚鏡辭看到了佩劍,心下了然,定是師尊用了"祭真",此術是宗門的禁忌,用了它,即使不死,也永遠拿不起劍了。

葉思眠看似被壓制,實際上卻是在消磨著時間,在賀解憂出現破綻後,一劍把他挑下了昆侖的山峰。

"師尊!"楚鏡辭接過年輕的道士,道士胸口還在不斷流血。賀解憂指著自己從小養大的師弟,身體慢慢變得蒼老。老者似是朽木,卻又守著什麽,固執地不肯離去,"殺了他。"

聽到這句話,楚鏡辭將老者放到安全處,示意罹保護好他,然後輕踏梅枝,與立於山峰的葉思眠交手。

"你以為你能阻擋我多久,山下的怪物是病與晏執一起制作的,只要母體不死,他們便不會離開。更何況,他們會不斷把昆侖的家夥變成自己的同類。賀解憂,你輸了,放棄掙紮乖乖被我吃掉不好嗎?起碼你的生魂會與我一同獲得永生。"

賀解憂比了一個中指,像極了一個頑皮的老人,雖然受了傷,但是聲音依舊洪亮,"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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