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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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若舟,載月慢行。月下綠色的火焰與赤色火龍交織在一起。楚鏡辭在鐘林左右設下結界,召出火龍與蠱蟲周旋,而後起身以劍直向陸起,逼其退後數十步。

陸起看到這一幕,從蠱蟲群裏拿出了一把劍。劍通體以銀色為主,綠色為輔,通心為墨,頗為文雅,"不過區區結界。"剛才與楚鏡辭交手,陸起是故意趁機退後幾步。在拉開與楚鏡辭的距離後,暗自靠近了鐘林所在之地,拿著劍硬生生劈開了楚鏡辭的結界。陸起正要抓住鐘林,卻被其借力打力,挑落了陸起的劍刃。

"我早就說過了,你的招式差勁的很。"鐘林將劍刺向陸起的胸口,卻被黑色的羽翼打落。黑色的羽翼將陸起包圍,漩渦中傳來陸起的叫罵聲,"顧長平,你這個吃裏扒外的黑炭,我馬上就可以知道王的所在了,你……鐘林,你做了什麽?王身上的蠱蟲怎麽不見了?"

顧長平本來想打暈陸起後從長計議的,卻不想王的屍骸被人偷走。他擺了擺手,收了旁邊鋒利的黑羽,陸起被漆黑的鎖鏈綁的嚴嚴實實,"你說王的屍骨是怎麽回事?"

陸起被綁著卻不掙紮,表情歇斯底裏,"王身上的蠱消失了,這是怎麽回事?鐘林難道是你?"

鐘林攤了攤手,指了指自己胃部的傷口,"你看我,現在血流不止,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做這種事?更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即使進了皇陵,也撬不開棺槨。"

陸起不說話了,狠狠地做在那裏,也不反抗,任由顧長平抓住自己。

"我記得他不是可以化成蟲子逃跑麽,這麽綁,靠譜麽?"鐘林靠著墻角,從衣服上撕下布條,綁住傷口,仔細包紮起來。

"放心,鎖鏈上帶著咒印,他逃不了。"顧長平看著陸起憤憤不平地呆在上面,依稀回想到了當年,寒江澈還在的時候,那時的他們光明正大地活在世間,而不是如今這般樣子。

"我不會再對你們動手了,但是我必須弄清一件事,是誰動了皇陵的棺槨!"陸起此時已經被迫恢覆了人類的形態,溫和的笑容已然不見。

鐘林嘆了口氣,"我就說嘛,何必弄成這樣,你們去一次皇陵看看發生什麽不久好了麽?"他對著陸起眨了眨眼,看的陸起覺得有些難受,剛才他為什麽沒幹掉這個人!

楚鏡辭站在一旁,終究是沒有說什麽,他擔心結界內的罹,需要盡快離開。

"你是叫楚鏡辭麽?我想和你說兩句話。"陸起被五花大綁,卻還是保持著風度。

顧長平看著自己曾經的同僚扶額,"你剛才不還在擔心著王的屍體麽?"

"一時被氣昏了頭,此時王的屍體恐怕與我的蠱一起被焚燒殆盡了。去了想來倒是不會有太大收獲。"陸起還是一副長者的樣子,恢覆了常態。

楚鏡辭聽到他的話後走近,倒是讓陸起為罹少了幾分擔憂,畢竟這人雖然能打,但是一看就不怎麽聰明的樣子,"留意子時吧,我知道那小子一定不會對你說太多。"

"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起來不及多說就被鎮妖司的人和顧長平帶走了,臨走前,剛來沒多長時間的白衣男子惡狠狠地瞪了鐘林一眼,鐘林卻是對著他一笑,一副欠揍的樣子。鐘林就這樣坐在地下,楚鏡辭走近,探查了鐘林的身體,確定蠱蟲已死,鐘林無礙後,便準備離開,離開前留下了這麽句話,"你早就算到我會來吧。"

鐘林還是笑的隨意,卻是沒有回答。

楚鏡辭回到了房間,發現罹的眸色已經變回了原來的黑色,而神色充滿著恐慌,看到楚鏡辭回來才恢覆了鎮定,"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

"罹,你之前餓了,我給你餵了些血。"

"……對,是之前挺餓來著。發生什麽事了麽?你這麽緊張。"罹一聽到餓了,餵血,又想到了子時,頓時知道發生了什麽,趕忙轉移話題。

"你一直說你在都城有位友人,他叫什麽名字?"

"陸起。你問這個做什麽?"罹不知道楚鏡辭為什麽問這些,但還是回答了問題。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楚鏡辭心中了然,陸起是罹的好友,定是知道些什麽。說起來罹確實有些時候怪怪的,而且大多數時間都是子時。看罹的樣子。無論怎麽問,他都不會再說的了。

"沒什麽。只是問問。"楚鏡辭抱著罹久久沒說話,罹也沒在意很快睡去了,楚鏡辭捏著罹的嘴,果然兩顆犬牙不見了蹤影,每晚都是這樣的麽?罹,你究竟瞞了我些什麽。

陸起最終還是去了一次皇陵,棺木裏並沒有寒江澈的屍首,有的只是被火焚燒到無法辨認的零星碎骨。陸起看著這一切,抱著棺木號啕大哭。後來陸起被送到鎮妖司受審,畢竟他殺了七個人,按理說是應該誅殺的,可顧長平卻堅決要帶陸起回妖盟,囚其百年以作懲罰,雙方爭論不休。最終選了個折中的法子,由鎮妖司的人廢了陸起的修為,顧長平將其帶回妖盟。

鐘林這裏還是老樣子,鎮妖司的人走的時候倒是沒啥特別反應。客套又有禮,舉止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他單獨留下了楚鏡辭和趙慕,他先是看向趙慕,"關於江縱,我知道的不多,也沒見過幾次面,但是他和二殿下的關系確實非比尋常,他們之間不像是上級下屬,反而是一種微妙的制衡。"

趙慕一頭霧水,江縱他何時與朝堂上的人有如此大的瓜葛,按理說,不應該啊。

鐘林坐在座位上吞了口茶,"至於三生教,他的教主是葉思眠,年紀略大些,樣子倒是挺年輕,會道法。三生教與昭王殿下是一脈。葉思眠、江縱、昭王殿下脾氣秉性都不同,但是他們給我一種相同的感覺,怎麽說呢,在他們眼裏,不論是人是妖仿佛都只是世間塵埃。楚鏡辭,如果你想對付三生教的人,不妨與一人聯手,他可是巴不得三生教早日被滅掉。"

"太子秦鋒?"

鐘林點了點頭,面上還是悠然的樣子,"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那你是什麽?你不是效忠秦彥麽?這樣做對你可是沒有半分好處。"罹在旁看著座位上的鐘林,覺得這個人說話做事十分矛盾,讓人不解。

"我從不效忠任何人,我只忠於自己。"鐘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在他們臨行前,又向著他們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救了我妹妹。"說完便頭也不回,只身走向了光背後的影子。

楚鏡辭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是打開了秦玄瑯的棺槨?又是誰焚燒了寒江澈的屍體?寒江澈和秦玄瑯之間有發生了什麽?一個又一個謎團,仿佛沒有終點。

接下來去哪裏呢?

當然是想辦法了解三生教的事了。不過最先要做的是,讓罹那個小狼崽子說出真話。為何子時,罹就像換了另外一個人。還未曾等到楚鏡辭有所行動,他就收到了師尊的傳訊。

手上綠色的草環上出現了薄霧,在霧中出現了為頭發花白的老人,道服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整個人都顯得吊兒郎當。

楚鏡辭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恭恭敬敬地道了聲師尊。

"那個啥,徒兒啊,聽天樞閣說你已經拿到土澤之令了,要再接再厲。有沒有想念師尊我老人家,自從你下了山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任我捉弄不還手了,我在山上可是無聊的很啊!"老人仙風道骨,卻扮著鬼臉。

楚鏡辭卻沒被他輕易糊弄過去,直接說了正題,"師尊,您可認識一位交葉思眠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老人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恢覆了頑童的模樣,"我曾與你說起,你有過一個素未謀面的師叔,葉思眠就是。"

楚鏡辭心中隱約的猜想被證實,又接著問:"他叛了昆侖?"

"他原本就不是昆侖的人,沒有什麽背叛不背叛,各為其主罷了。"師尊難得嚴肅,也不再蹦蹦噠噠,面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沈重。

"他是罪淵的人?"

花白頭發的老者只嚴肅了一小會,就又開始頑皮起來,"不知,可能是吧。若是你見了他,直接收拾了他便是了。"

楚鏡辭扶額,"您未免太自信了些,他並不弱,恐怕不是我能對付的。"

"他不過是個半吊子,要知道你是這昆侖未來的主人。索師弟快攔下你徒弟,師侄收劍,我不就吃了你幾顆丹藥,何必呢?徒弟,你要早點回來,為為師撐腰!"師尊終究是嚴肅不了多久,這次師尊他免不了要被索師叔一頓胖揍,想必這次他又因為貪吃,吞下了方師弟所有的丹藥。唉,自己的師兄怎麽不靠譜到如此地步。

罹在旁恢覆了原來的樣子,連著拔去的牙齒一同恢覆了原樣,他學著楚鏡辭的樣子,去摸他的腦袋以作安慰,"不要不開心了,你師尊不靠譜,你不是還有我麽。咱倆這也算是過了命的交情了。"

卻不想楚鏡辭推開了頭頂的手,"你沒有什麽想同我說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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