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鐘林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鐘林一副隨意的樣子。他看著周圍的刑具，心中覺得有趣，嘴角帶著愉悅的笑，"請幾位來這裏也是迫不得已，要知道我與我的一位同僚都在查這件事。黨派之爭，我可是輸不起的。"

"你抓我們，是為了把我們當做犯人邀功？"罹在那裏，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他並沒有看向鐘林，反而在看著楚鏡辭。楚鏡辭看著罹的神情，心中了然，如果鐘林回答是，罹一定會殺了他。罹的眼神仿佛在說他會妨礙你，所以不要阻止我。

鐘林像是看出了什麽，眼角彎彎，還是一副隨性的做派，"我已經跟了三個死者了，你們應該看到了，她們沒有溫度，沒有呼吸。雖然死了，身體卻還在活動，即使破壞掉她們的屍體，也是沒有用的。這非人力所能及，我需要一些人的助力。"

楚鏡辭在一旁接過了鐘林的話，"然後你放出風去，引出鎮魔司的人，再用這種方法把人扣下。"

鐘林笑得更開心了，"是啊，得來全不費工夫，你們只能同我合作，否則犯人就是你們，即使殺了我，你們也是逃不掉的。"

罹惡狠狠地瞪了趙慕一眼，趙慕也充滿了無奈。看著他們倆的表情，鐘林覺得事情變得更有趣了，也許會有什麽意外收獲也是說不定的。

"鎮妖司挺出乎我意料的，都城的鎮妖司竟然只派了你們幾個，行動力真是低下，從第四個死者出現時，我就在等，你們竟然才出現，"鐘林看向身旁的手下，示意其退下。然後饒有趣味地看向楚鏡辭，"只有你還算是聰明。"

楚鏡辭不想說那麽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如果要合作就有點誠意，你有什麽線索？"

"這幾個姑娘同是中元節的生辰，都待字閨中。仵作檢驗了她們的屍體，她們的胃都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啃咬掉了，這很有趣，我先是從食物查起倒是沒查到什麽，所以我改變了方式，調出了戶籍，我查了幾天，發現有幾本戶籍都缺了頁，我又重新對了一遍，少的果然就是這幾個姑娘，除了已經死了的那七位，還剩了一位。"鐘林坐在那裏，表情竟然也帶上了幾分沈重。

"你也真是有耐心。"人類果然都很麻煩，罹心中想著，卻沒有說出後半句，他知道這個叫鐘林的人不是善類。

"你既然能找到這幾個姑娘的位置，就一定知道一切的中心是什麽，為什麽不從那裏開始呢？"楚鏡辭目光帶著銳利，話語一針見血。

聽到這句話，鐘林的眼中對楚鏡辭多了幾分讚許，"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如你所言，我在命案發生後，把這幾個位置進行了標記，很快我發現了一件事，這幾個屍體的位置都圍繞著某一點。當我發現這件事後，我便立刻去往了那裏，最終確定那裏是開國君主秦玄瑯的墓。不過最終也只能調查到這裏了，畢竟那個墓不是我能隨隨便便能開的。"

"最後一個問題，你應該已經了解這個陣式需要八個人，那麽第八位姑娘是誰？"

"是我的妹妹，那個戶籍缺了八頁，其中一個是我們鐘家的。"鐘林沈重的表情消失的很快，像是未曾存在。他隨手扔給了楚鏡辭一塊令牌，"這是我負責這次案件得到了追查令，你們可以隨意走動，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這些了，距離下次犯案的時間還有七天，我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在兇手殺人前阻止他。否則我會把你們作為兇手處置。這對你們來說會是很大的麻煩。不要想著離開，附近有盯著你們的人，你們的畫像已經畫好了，通緝的感覺想必不會太好。好了，言盡於此，你們可以離開了。都城的天字間，看來鎮妖司的收入不錯。"鐘林依舊保持著隨意的態度，說什麽都顯得漫不經心，仿佛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妹妹。

這個鐘林，恐怕不是那麽簡單。趙慕在遇到鐘林開始就沒怎麽說話，待到回到客棧，也一直保持著沈默。趙慕身邊的低氣壓，頹廢的氣息，讓罹覺得有些壓抑。看著這樣的趙慕，也不好說什麽了，沒有責怪他，也沒有放過他，"你沒有什麽想說的麽？"

"對不起，這次真的連累到你們了，那個叫鐘林的，是家裏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避開的人，他棘手的很。"趙慕像是一只驕傲的黑豹，好不容易抓到獵物，卻被獵人戲耍，把到手的東西搶了去，沒辦法狠狠咬他一口，心裏憋著一口火。總算知道為什麽那些師兄都對他說千萬不要惹上鐘林了。

楚鏡辭看著趙慕，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鐘林到底是什麽人？"

"無恥之徒，要多無恥有多無恥。別看他一張笑臉，這個人弒父殺母，連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也沒放過，為了向上爬，不擇手段。鐘家一脈，現在除了他，就他妹妹了，"趙慕眼裏帶著深深的厭惡，"鎮妖司曾經有個兄弟，查一個犯了事的妖，一路追到都城，然後發現那個妖被殺了。說實在的，那個妖殺了人，抓到也是死。但是鐘林卻是'審訊'了妖，師兄說他到叢棘的時候，那個妖在慘叫，鐘林慢條斯理地拿著刀，為妖講解著人類的刑法，講解的同時在妖身上實踐。我師兄看不下去，沖了下去，卻被鐘林一劍擋下。然後中了鐘林劍上的毒，雖然鐘林餵了解藥，卻也餵上了麻藥。說我師兄雖然是友人，卻打擾了他的'雅興'，然後我師兄看著妖血液流盡而死。隔一天師兄被送到了都城的鎮妖司分部，吐了好幾天。然後發誓再也不參與和鐘林可能掛鉤的事情。就因為這個鐘林，鎮妖司在都城駐紮的人也少了許多。"

罹第一次認同了趙慕的觀點，"這個鐘林真是個人才。"

楚鏡辭對於鐘林這個人沒有太大感觸，也許這個人真的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但是從這件事來看，他是站在這一邊的。這人聰敏，和他打交道，確實能得到很多有用的東西，起碼比趙慕不知強了多少。楚鏡辭看了一眼趙慕，無奈嘆息，"今晚修整，明天我和罹去皇陵，趙慕你和鎮妖司的人與鐘林打好招呼，保護好鐘家姑娘。"

趙慕聽到這個安排嘴角抽了抽，"我寧可和你們一起去皇陵，殺頭也好過看到那個鐘林！"

楚鏡辭把手搭在了趙慕的肩膀上，"鐘林和昭王關系密切，為了江縱，你也得和這個人打好關系。"

"我懂了。"趙慕聽到江縱兩個字，把不忿壓了下來。楚鏡辭知道這時的趙慕一定在心中數落著江縱。

趙慕離開了房間，楚鏡辭用老方式把罹變成了小狼，扔到了床上。罹很生氣，跺了跺腳，發出喉嚨裏發出威脅的聲音。楚鏡辭收拾了收拾，摸了摸罹的腦袋，"靖國的開國皇帝叫秦玄瑯，當年妖族曾淩駕在人族之上，這個人憑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殺了當時的妖王，在妖王死後沒有多久，秦玄瑯也逝去了。不過二十五，稱得上英年早逝。"

罹聽到這句話，耳朵豎了起來，"妖王現在不是還活著麽？"

楚鏡辭為罹順了順毛，"不是現在的妖盟之主顧長平，那時的妖王叫寒江澈，征戰四方，百年來從無敗績，最後死在了秦玄瑯手上，不過那場戰事有疑點。"

"疑點？"

"這個秦玄瑯雖然贏了，不過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來，他帶回了寒江澈的屍體。那場戰爭沒有目擊者，參與那場戰爭的妖族幾乎全滅，似乎是刻意為之，在隱藏著什麽。"

"這也是書上記載的？"

"是的，道墟上的書上說後來妖族落敗，才成立妖盟，與鎮妖司設立盟約，秦玄瑯成為了靖國的開國皇帝。"

罹有時候感覺楚鏡辭比自己更了解妖族，真是這種深深的挫敗感。楚鏡辭看出了罹心中所想，摸著他的頭，又把他舉高。楚鏡辭覺得自己可以試著把這只帶著的傻氣狼妖糊弄到道墟，有了他，也許昆侖的日子就會變得不會太無聊。

在剛見罹的時候，楚鏡辭就覺得他像是在很多年前就見過這個人，究竟是多久之前？滄海桑田。楚鏡辭總是在固定的時間入眠，罹照舊除掉了自己的犬牙，很痛，不過可以忍受。罹想如果有楚鏡辭陪在自己身邊，好像也是不錯的選擇。"愚蠢！"罹知道另一個自己又在蠢蠢欲動，他移到楚鏡辭的身邊，只要暫時還溫暖就夠了，所以不能讓這個人知道另一個人的存在。

天一亮，趙慕和鎮妖司的人就抓緊時間和鐘林打了招呼，鐘林告訴他們在府中絕對不能吃外來的東西，又警告了若幹事項。千辛萬苦，趙慕一行人終於見到了鐘家小姐。鐘鹿與鐘林有七分相像，性情溫婉，卻又不失活潑，像是山間的精靈，眼裏帶著世間少有的清澈純凈。鐘鹿向周圍人問了好，舉止大方，向趙慕一行人表達了自己的謝意。鐘鹿謙遜有禮，鎮妖司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鐘林在接待鎮妖司的人之後，已經猜到楚鏡辭和罹會去往皇陵，希望他們不會讓自己失望。

鐘林走向府邸，剛進了門，就聽到了自家小妹的聲音。鐘鹿跑了上去，給了鐘林一個擁抱。這一瞬間，鐘林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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