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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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在得知了期末考試結束的日期後,立馬買了之後一天回國的機票。

因為我想見你,一天都等不了。

看著機票出單,他開心地給齊年打過去了視頻通話,現在是PST下午8點,北京時間剛好中午12點。

“又和男朋友打電話呢”,一個男生從門口經過,笑著問。

美國大學宿舍床位很少,學校鼓勵住在校外,流光和另外3個中國男生在校外租了4b2b的公寓,就是4間臥室,2間洗手間,私密性還不錯,剛開始的幾周,流光給齊年打視頻通話的時候,還會把門關上,後面倒也放開了,3個室友也逐漸習以為常了,每天都要看他們倆在那膩歪半天,吃下滿滿一盆狗糧。

“對”,流光笑了一下,聽到電話接通,趕快轉回了頭,激動地說,“齊年,我票買好了啊!”

齊年也很開心,“行,還是到上海嗎,訂單給我看看”。

“嗯,我到了之後先回家把行李放下,見見我爸媽,然後就去北京找你”——美國大學放的是聖誕+元旦寒假,和國內的春節寒假並不重疊,因此那時候齊年還在上課。

生活一有了盼頭,過的就特別快。

之前他考了AP,AP考試是劃等級的,最高等級是5分,流光自學的8門課程裏,除了宏觀經濟拿了4分外,剩下7門全都是5分,哐當哐當換掉了不少基礎課的學分,所以大一開學就是比較高階的課,經常忙到焦頭爛額,時間過的就更快了。

等回過神喘口氣的時候,已經站在浦東機場2號航站樓的行李轉盤處了,換上國內的電話卡,連上了機場Wi-Fi,才發現齊年已經好幾個電話打了過來。

“餵~~”,流光拖著長長的腔調,好像在撒嬌一般。

“小光,下飛機了啊”。

“等行李呢,你呢”。

“噢,我宿舍裏面呢,剛回到祖國母親的懷抱,有沒有感想?”,齊年逗他。

流光咂巴了一下嘴,“我啊,就想吃,尤其是麥當勞的麥辣雞翅!特別特別想吃!”

齊年明顯楞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你,從美國回來,想吃麥當勞?”

難道麥當勞賣的是中餐?

這話一問流光就開始吐槽了,“哎我給你說,我到了之後才發現,特麽麥當勞的菜單不完全是全球統一你敢信!美國的麥當勞,沒有麥辣雞腿堡!沒有麥辣雞翅!和辣沾邊的通通沒有!我就吃了兩回再也不吃了,還不如吃Popeyes,好歹還有Spicy Chicken Sandwich”。

齊年一聽就笑了出來,“心疼你一秒,這也太慘了”。

“哎,行李好像轉出來了,先掛了啊”,流光說。

但掛上電話後,他隱隱覺得有哪不對,又說不出來,總之就是奇奇怪怪的。

“麥當勞”,齊年打開手機查了一下地圖,旁邊就有一家,在大洋洲街上。

流光拉著行李出了海關,順著五洲中路向前走,走到半路才想起來剛才是哪裏不對:齊年打來的是語音通話,而不是視頻通話。

這太不像他的作風了,除非,是在隱瞞什麽。

他又給撥了回去,“齊年,你說實話,你在哪呢”。

“小光,擡頭,向前看”。

遠遠的看過去,有個身影特別熟悉。

他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句話,出自宮崎駿的《懸崖上的金魚姬》:“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但如果是去見你,我會用跑的”。

拉著箱子一路狂奔,直接撲到了齊年的懷裏,“你,你有病啊,不說好了我去找你嗎,怎麽跑過來了”。

“是有病,相思病”,齊年摸著他頭溫柔的說。

本來確實是說的流光去北京找他,他也覺得挺好。

但就在昨天,流光發消息告訴他上飛機了的那一刻,思念就怎麽也按耐不住了,有種全世界都愛誰誰老子不管了的感覺,沖動之下,直接買了第二天早上的高鐵票,逃了課來上海見流光。

因為我想見你,一天都等不了。

“你早說我就買到北京的機票了,省的你跑一趟”,流光埋在他懷裏說,本來想的是上海離家近,可以放下行李再去找齊年,不然拉著大箱子也不方便。

齊年笑著拍拍他的背,“好啦,你這鼻子不靈了啊”。

“放屁,我早聞到了”,流光盯著他手裏的麥辣雞翅,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直接就要去抓。

齊年制止了他,“那邊有桌子,先去洗手”。

坐在餐桌上,看著流光吃的狼吞虎咽的樣子,齊年不禁笑了出來,“慢點,餓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從非洲留學回來了呢”。

“其實就饞這個,其他都還好”,流光把嘴裏的肉咽了下去,繼續說,“可能我們那中國人是挺多的,附近各種中餐日料韓餐都有,火鍋川菜烤串都不缺,甜品奶茶也不少,什麽一芳水果茶,許留山之類的,都在學校附近有開店,比X中周圍都熱鬧,唯獨沒有這個麥辣雞翅,可饞死我了”。

“好好好,不夠我再去買。你什麽時候的車票回去?”

“臥槽,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流光擦了擦手,拿出了手機,“沒事,可以改簽,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明天上午,這一班”,齊年拿出給流光看了一下。

“行,那我也改這一班去X市”,都在京滬線上正好順路,又把新的車票信息給溫女士發了過去,“媽,我到上海了,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天再回去”。

齊年這才想起來一件事,“我好像走得太急,忘訂住宿了”。

顯然,流光本來是打算今天回X市,也沒有訂住宿,不過這都不是問題,諾大一個上海,遍地都是酒店。

到了市區入住下來時,已經挺晚了,一進門齊年的肚子就咕咕叫了兩聲,他這一天,趕路趕的連飯都沒好好吃。

“嘖,走,吃飯去”,流光摟著他的肩向門外走去,剛才自己雖然吃了麥辣雞翅,可那只能算是小吃,不算正餐。

寒冷的冬天,自然沒有比吃熱氣騰騰的火鍋更舒服的事了,點完了鍋底和菜,流光又對服務員說到,“先來8瓶啤的”。

齊年剛要制止,流光就搶先一步,“哎,今天你在這,我有恃無恐,反正我喝多醉你都得給我拖回去”。

齊年有些無奈,“你這是癮多大,回國第一天就喝”。

“我靠!我給你說!在美國18歲,不能買酒!不,能,買,酒!這特麽合理嗎!合理嗎!!!”

齊年笑了一下,看來之前自己擔心他在外面喝醉純屬多餘。

“那要到幾歲啊?”

“21”,流光伸出了3個手指頭晃了晃,“還有3年,3年啊,21我特麽都快大學畢業了”。

“這個政策倒是不錯啊”,齊年笑著說,“我舉雙手支持”。

流光的酒量確實一直沒見漲,齊年拖著他回去的時候,又是直接趴床上睡著了,第二天五點多的時候,才被渴醒,屋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礦泉水,有燒水壺但是又沒有杯子,看了一眼正熟睡的齊年,他悄悄地拿起房卡,準備下樓買水。

幸虧有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拿了兩瓶水,準備去結賬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收銀臺旁某少兒不宜的物品,頓時又陷入了糾結。

不買吧,昨天喝多了,他和齊年重逢炮還沒打,買吧,實在是拉不下這個臉,不如殺了他。

糾結了半天,最終心理壓力還是屈服於了生理欲望,他一邊哼著小曲裝作沒事人,一邊飛快地拿了一盒扔到收銀臺上。

然後在專業素養極高的收銀員面無表情的註視下,滿臉通紅的出去了。

再次刷開房門的時候,發現齊年也睜著眼,“吵醒你了?”

“你剛走我就醒了”,齊年說,他醒來後,發現流光不在旁邊,嚇了一跳,以為小光回來了是自己在做夢,但是看見行李什麽的還在就稍微安心了一些。

“去便利店了?”,齊年看著流光手裏拿著的袋子。

“嗯,買水”,流光遞出去一瓶,“你喝嗎?”

齊年沒有接,仍舊盯著袋子看。

流光低頭一看,才發現這個塑料袋透明度有點高,某個小盒子就躺在袋子底部。

流光拿出小盒子,躺回了床上,“來,我們來討論數學題,做一個新時代的進步好青年”。

“什麽題?”

“你看啊,首先我們在球面上創造1個虧格,使它變成虧格為1的可定向曲面”。

“環面”,齊年說。

“對,接著我們增大雷諾系數,然後要對這個環面實行同胚映射”。

齊年哼哼了一聲,“咱能溫柔點,進行微分同胚映射嗎?”

“行,微分同胚。誒一學期過去了,任意開覆蓋還是具備有限子覆蓋啊”。

“你......可以了”。

“現在,我們將這個2維光滑流形嵌入到R3中,再考慮另一個流形,S1*[0,18],嵌入到同一個環繞空間中”。

“呃......”

“然後,我要具有相同定義域的兩個態射組成的圖表的餘極限,以及它的範疇對偶,具有相同陪域的兩個態射組成的圖表的極限”。

“小光......”

“在這個過程中,將環面作為底空間,我們構造出一個它的覆疊空間”。

可能是題太難了,齊年眉頭緊皺,“啊......”

“最後,在一階導為0,二階導小於0的點,環面被連續映射在子空間上,且在子空間上的限制為恒等映射,咱們構造了一個可逆映射”。

做數學題的過程太激烈,休息了十幾分鐘,流光才緩緩問到,“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齊年連連點頭。

討論完數學題已經快到七點了,今天十點多的高鐵,幹脆不睡了,躺在床上聊會天,聊聊對方的校園生活,也算是給自己找一點參與感。

“哎,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那幫美國佬的腦回路,我校有個傳統,期末考試前一周,會有一個規模龐大的裸奔活動,那場面,嘖嘖嘖,圖書館裏,全是裸//男裸//女”。

看著齊年不善的眼神,趕快補充道,“你放心,我沒那麽變態,我沒參與,也沒亂看”。

高鐵到了X市站,齊年繼續向前坐,而流光則戀戀不舍地下了車。

當然,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在家裏還沒呆上幾天,就又踏上了去北京的車。

沒辦法住在齊年宿舍,他只能在附近找了個短租房。

來之前,流光就一直心心念念,在年底的時候,還真讓他給盼來了,北京下了一場大雪。

“走啊,出兒門玩”,流光興奮地拉著齊年。

齊年糾正他,“要麽是出門兒,要麽是出門玩兒,沒有出兒門玩這種念法”。

這幾天流光不知道怎麽了,開始學起了兒化音,可惜,學得實在是不好。

他嘖了一聲,“行啊齊年,你這才一個學期就這麽熟練了”。

齊年搓了搓流光凍紅的雙手,拿出手套,還給他帶上了帽子,“快走吧”。

下雪後的未名湖,隔著湖面眺望博雅塔,一片銀裝素裹,有種別樣靜謐的美感,莫名讓流光想到了那句詩,“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不遠處走過幾個人,“誒,齊年,這就是”。

“對,我男朋友”,齊年大方的拉起了流光的手。

“喲謔,行啊,可愛”,那人又故意逗流光,“哎我告訴你,你可得小心點兒,表白墻上給齊年表白的都能圍著湖繞一圈兒了”。

“滾滾滾,嘴欠的”,齊年笑罵了一句。

“誰啊”,流光果然開始吃大醋了。

“室友。小光,你別聽他瞎說,表白墻我根本看都不看”,齊年解釋道。

“噢~,你們表白墻是多少,我也去發一條,‘齊年已經名草有主了,你們都死心吧!’”

大雪紛紛間,天色越來越晚。北京的跨年夜也挺熱鬧的,有不少活動,他們先是去世貿天階轉了轉,但還沒看一會,仰著脖子就累的發疼,最後倆人一商量,決定先回去,早睡覺,然後明天一早起來,去天//安//門廣場看新年第一天的升旗儀式,倒也很有紀念意義。

“你以前來看過嗎”,在寒風中,流光裹緊了衣服問齊年。

“沒有,起不來”,齊年笑了笑。

“今天我陪你”。

“以後也要一直陪著我”。

“嗯,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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