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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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快請進快請進”,溫女士說到,“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東西”。

“應該的”,齊年笑著說,試圖留下好的印象。

“哎對了”,溫女士從旁邊櫃子上拿過一個紅包,“這個你收下”。

齊年有些受寵若驚,“阿姨,這個我真不能收”。

溫女士硬往他手裏塞,“你就收下吧”。

兩人推三阻四半天,流光在一邊看的都尷尬了,咳嗽了兩聲。

“就由大公無私的我來替你們解決這個問題”,說著拿過紅包就塞進了自己的兜裏,“好了,你們不用吵了,給我就行了”。

“小光,你這樣太沒有禮貌了”,溫女士批評道。

流光嘖了一聲,“那不會,我和齊年可熟的很”。

熟到剛剛才來了兩發的那種。

說著就向沙發上一歪,葛優躺的姿勢開始劃手機。

齊年倒是很勤快,伸著腦袋向廚房看了一眼,“阿姨,你們在包餃子嗎?”

“對啊,除夕就要吃餃子嘛”。

“我也來幫忙吧”,說著齊年就去洗手。

“這怎麽好意思,你是客人,我們來就行了”。

“沒關系,我從小就幫我媽包餃子,我做飯水平也挺好的,您放心吧”,齊年執意說到。

一時間,溫女士兩眼放光,齊年在她心中,瞬間變成了別人家的孩子,“小光,你也不來學學,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

這還是流光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以前別人家的孩子可一直都是他。

“媽?你讓我進廚房,是打算咱們幾個今天晚上在急診室過?”

他進廚房,那八成要食物中毒了。

“這孩子,怎麽說話呢,你以後出了國,想吃餃子了怎麽辦”。

流光還癱在沙發上一動沒動,哼哼道,“這又不是上個世紀,亞洲超市裏多得是速凍水餃,中餐廳裏也有賣的啊,幹嘛要自己包”。

“阿姨,我來吧,他平時上SAT課也挺累的,今天難得放松一下”,齊年笑著說。

“哎,小光要是也像你這麽懂事就好了”。

切,流光撅了下嘴,發了條狀態,“除夕找了個鐘點工回家,勤快得很”。

下面評論一串的問號“???”

不得不說的是,齊年的技術確實不錯,包餃子的速度完全不遜於溫女士,而且包好的餃子一個個都立在那裏,還很好看。包好了餃子,又開始幫著做飯,切肉,洗菜,什麽雜活都能幹。

齊年倒是樂在其中,除了想留下好印象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忙前忙後,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齊成發在剁肉殺魚,媽媽在一旁包餃子,他也跟著有樣學樣,雖然一開始包的總是會煮爛。餃子下了鍋,一家人其樂融融的一邊吃飯,一邊看晚會,有時候還會被逗的捧腹大笑。到了十二點,媽媽給自己戴上帽子,裹好圍巾,齊成發帶著自己出門放鞭炮——這總是他最喜歡的環節,在一旁捂著耳朵,看著劈裏啪啦的鞭炮,開心的能跳起來。

但現在都是過眼雲煙了。

齊年的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觸動了的原因,還是被正在切的洋蔥給熏的。

溫女士也註意到了,“哎呀,洋蔥我來切吧,你快去洗洗手,千萬記得多打幾遍肥皂,洗幹凈了再揉眼睛”。

看見齊年進了洗手間,流光也悄悄尾隨了進去,把他拉到了角落裏,小聲地說,“要我給你吹吹嗎?”

齊年洗幹凈了手,輕輕地揉了兩下,“又不是進沙子,吹沒有用”。

“噢,可我只是單純想吹”,流光迅速在齊年眼睛上親了一下,“我爸媽好像還挺喜歡你的”。

齊年湊到了耳邊,“那是他們以為我是你朋友,你告訴他們我是你男朋友試試?”

流光搖了搖頭,“嘖,不敢”。

過了一會,飯菜全部上桌了,不知道是因為除夕,還是因為有客人,還是因為流光本身就是個肉食動物,一桌子的大魚大肉。

流光的爸爸老流感嘆道,“哎,齊年這個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溫女士也附和道,“是呀,這麽好的孩子,太可憐了。老公,你說以後小光出了國,咱們兩個人也挺無聊的,我都想”。

流光立馬打斷,“媽你想幹什麽?”

一臉你要是說“我想認他做幹兒子”我就立馬從10樓窗戶跳下去的表情。

那他以後還怎麽面對齊年,怎麽來一發?

溫女士打圓場到,“你別介意啊,小光他說話一直都比較沖”。

齊年心想我早就習慣了,“沒事,阿姨,這個年紀的小孩說話都這樣”。

我靠?什麽叫“這個年紀的小孩”,姓齊的你比我大一歲了不起是吧。

想著流光就在桌子下踢了齊年一腳來發洩不滿。

結果踢歪了,一腳踢到了老流腿上,把老流疼的呲牙咧嘴,“小光,吃飯時候不要亂動”。

“噢”,流光尷尬地說。

“你太瘦了,來,多吃點肉”,溫女士說著給齊年夾了兩塊紅燒排骨,特別整齊的大肋骨那種。

流光看得口水都快下來了,“我也想吃!”

“你不是有筷子嗎,自己夾”。

???

媽你告訴我實際上我不是親生的對吧。

氣得流光直接下手抓,結果又被批評了。

“你們要不要也喝點”,老流拿了瓶酒上桌。

“我”,流光剛想答應,就看到了齊年和善的眼神,“我喝飲料,我同學也不能喝”。

老流還在那奇怪,“這會怎麽又突然變得這麽乖了”。

這頓飯吃的他深切感受到了旁邊有個“別人家的孩子”是什麽感覺,不由得開始同情從小聚餐就一直被教育的堂表兄弟姐妹們。

吃完飯收拾好,齊年和流光爸媽一起,乖巧地坐在了電視機前。

準備看晚會。

流光用一種奇怪而又難以描述的眼神掃了掃他們,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怎麽齊年看著才像是親生的?果然我是多餘的。

“你不來看嗎?”,齊年擡頭問。

“你不用管他,小光從小就不喜歡看晚會”,溫女士說。

回到屋裏打了一會游戲,又覺得無聊,拿出手機開始騷擾齊年。

Fiat Lux:“你真的要看晚會?”

男朋友:“對啊,挺好看的”。

Fiat Lux:“你不來陪我?!”

Fiat Lux:“再給你一個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齊年知錯就改,立刻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馬上”。

“找我幹什麽?”,他走了進來說。

流光壓著聲音說,“我沒事就不能找你嗎,你就把我一個人放屋裏,嗯?”

齊年彎下了腰,結結實實地親了上去。

這會在演小品,流光爸媽笑的合不攏嘴,眼睛都離不開屏幕,根本不會來屋裏看。

我靠,流光臉紅地說,“你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

“那來一發?”,齊年說著就要脫褲子。

“你特麽”,流光感覺自己快要被氣死了,“能不能要點兒臉”。

齊年笑著站起來,走到了書櫃前,“我能看看嗎”。

流光瞪著眼,“你既然都這麽問了,我還能說不能嗎?”

齊年打開了櫃子,“看不出來,你還真是博覽群書啊”。

“都小時候看著玩的”,流光撇了一眼。

一般小孩愛看書有兩種,第一種是喜歡看世界名著,小說散文集之類的,還有一種是喜歡看十萬個為什麽或者世界未解之謎一類的。

流光屬於後一種,世界名著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當然,但凡他能看進去,語文成績也不至於像過山車似的。

在書櫃的最底層,不是書,比較亂,最上面是一摞獎狀。

“小光,你還有挺多三好學生”,齊年翻了一下。

“上初中後就沒有了”,流光嘆了口氣。

“為什麽?”

“上了初中,個子長高了,能翻圍墻出學校了,經常被通報批評,班主任差點讓我氣到住院”。

這原因還真是。。。清奇。

“這又是什麽?”,在獎狀的旁邊,有一個玻璃瓶,裏面全是彩色的紙星星,“你還會折這個?”

“這個”,流光頓了一下,“初中畢業的時候,一個女生送我的”。

齊年帶著醋意說,“噢~這樣啊~難怪當成寶貝似的”。

“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扔了唄”。

齊年搖了搖頭,“我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好歹是人家辛辛苦苦折的,你留著吧”。

不過他這寶貝是真不少,旁邊還有很多少女心的小玩意,都不像是小光會自己買的,“你初中畢業到底收著了多少東西?”

“你長得也不比我差啊”,流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回去,“你收到了多少?”

齊年突然覺得給自己挖了個坑,笑著說,“我,哎,我都沒吃醋,你就別吃醋了”。

倆人又聯機打了會游戲,就聽見溫女士在外面喊,“出來吧,快到點了”。

來到了客廳,晚會已經變成了主持人在說過過場詞了,倒計時也是即將來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久前才一起跨完公歷元旦的原因,面對著農歷新年的倒計時,倒是沒有什麽特別興奮的心情。

直到外面鞭炮聲響起,才被拉回了現實,反應過來已經進入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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