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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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熹和霍勳單獨會談,別的不怕,唯一擔心的是霍勳會和霍少府一樣,是個變態。聽他突然提到了衣服的情況,陳熹條件反射之下,就抓住衣領往後退。好在霍勳依舊大刀闊斧坐在書桌上,兩□□疊擱在桌上,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你做什麽?我不好男色。”霍勳眉頭一緊,不敢相信似地上下打量陳熹,“咦,我從沒聽過霍少府好男色。”

“這件事能不能打住。”陳熹抿了記唇,轉過話題,語氣冰冷,“你既然決意脫離霍家,我自然是信你的。這天下的軍隊還都在父皇手裏捏著,你以為這次霍家能讓霍少府那麽容易占了南邊五千騎兵麽。”

“霍少府中毒暈迷不醒,看來這騎兵要易主。”霍勳笑了笑,倒是將之前臉上陰郁之氣一掃而空。此時看上去,容貌上雖然和霍少府相似,但是感覺卻比霍少府來得陽光很多。

陳熹終於露出一點笑容,就和珩清說的一樣,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幹蠢事。“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多留。”她頓了頓,順口問了一句,“你是從汜水關趕回來的嗎?”怎麽來得那麽快。

霍勳搖頭,“我並不打算追趕你們,做個樣子罷了。明日我便要拔營回京。”他詭詐一笑,“不過嘛,離汜水關不遠,還有一隊也不知是誰的人馬。聽聞嫌棄軍餉太低,落草了。”他勾起的笑容不減,“聽聞有人要剿匪,正打算先下手為強。”

哦,這大概就是軍情裏報的匪寇。膽大包天的軍痞子,是要對陳德出手。

霍勳又上下仔細打量陳熹,“還是不敢相信。”他輕笑一聲,不看陳熹白眼,喊道,“李副官。”

不過眨眼,就看到一個獨眼男人從外快步走入。霍勳沖陳熹擡記下巴:“送他們出營。”

“霍小將軍!”李副官顯然不同意霍勳的安排,可他的驚呼根本不讓霍勳神情有半點變化。霍勳只淡淡重覆一句:“李副官,送他們出去。”

李副官恨恨一甩帳簾:“滾!”

陳熹自然不會矯情地介意李副官的語氣,從善如流從營帳裏滾出去。倒是看到珩清,好整以暇,雙手附後,正擡頭看著當空月色。

“聊完了?”珩清聽到陳熹的腳步,轉過身。像是充分吸收了日月精華,轉身瞬間那一笑,剎那芳華。

陳熹被美色所迷,微微晃神,片刻後才醒悟過來:“咱們快走。”她倒是沒有想太多,只想快點到汜水關給陳德報信。珩清摸了下臉,神情便嚴肅起來。

兩人被李副官趕出營地,珩清一聲口哨,就見剛才被放掉的兩匹馬,從不遠處小跑過來。陳熹不等珩清照顧,快一步上馬,看珩清也上了馬,立即就催馬疾跑。

珩清一路沈默,過了小會兒才說:“我跟你講,表弟。”看陳熹驚詫回頭,他幽幽嘆了口氣,“這條路,錯了。”

啊,可惡,為什麽不早點說。

珩清看懂陳熹神情,立即補刀:“剛出營地就想講了。你急忙忙上馬,都沒和我說過一句話。我還當你知道往汜水關的方向。”

於是一番折騰,這次由珩清領路往前狂奔。這一路的顛簸,珩清幾次回頭看陳熹,欲言又止,只等到天暗地看不見前路,珩清才終於開口:“太暗了,咱們尋個地方休整一下吧。”

陳熹擡頭看看四周,黑漆漆的。她剛跟在珩清身後,沒有留意周圍。此時再往旁邊看,嚇人得很,小路兩邊的樹枝,張牙舞爪。交錯的地方,又是極暗,看不到裏頭,好像有人躲在暗處觀察他們。

“好。”陳熹點頭,心裏又想到剛才的情報,“表哥,你的黑衣人會不會及時告訴大哥那些軍匪的消息,我擔心……”

珩清停頓片刻,笑得格外誠懇,“你放心吧,那些匪徒並非沖著大皇子去的。”看陳熹瞪大眼,手指指著她自己的鼻子,微微點頭,“我跟你講表弟,你忘記你大皇子是霍家人,也忘記你是大皇子的絆腳石了吧。”他仰頭看看墨黑的天色,“這一路下來,我也沒見你們兄弟聊什麽,怎麽,這情誼都越過咱們至小的交情了。”

陳熹微微一怔,聽出珩清的不痛快。抓抓頭發:“表哥,我都不懂你怎麽會這麽想。這次出門,不管我還是大哥出事,剩下那個,必定會受到父皇的責怪。我雖然對朝廷的事情不感興趣,可我不想無緣無故的受罰吧。”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說得陳熹自己都相信了。她瞧珩清神情,似乎緩和一些,轉移了話題,也是她一直疑惑的地方:“表哥,你經常說咱們至小認識,到底是什麽時候。我怎麽記得三年前是咱們頭回見?”

陳熹三年和珩清初次見面,還是外祖父帶進宮來見俞妃的。說是俞家流落在外的血脈,大概是表支條線上的,好不容易找了回來,便帶進宮給俞妃過過眼。那次就是陳熹印象中和珩清的初次見面。

珩清歪頭想了想說:“我跟你講表弟,你或許不信,但我們確實在小嬰兒的時候,就見過一面。等我們重逢,便是三年前的那次進宮。”

陳熹“哦”了聲,心想大約是俞妃生產後,家裏人進宮覲見賀禮的時候,把珩清一起帶進宮。她笑了下:“難怪呢,我見到表哥第一眼就覺得特別熟悉。”

珩清也跟著笑了聲,沒有繼續話題。指了指路邊枯樹:“咱們總不能在馬背上將就一晚。上樹,安全一點。”

他是行動派,摟住陳熹就上了樹。兩人並排坐在手臂粗細的樹枝上,雙腳騰空垂下,晃晃蕩蕩。陳熹微微往下看了一眼,掉下去估計會骨折。這麽個危地,怎麽能夠休息的好。

珩清倒是很自在,他微微調整了下姿勢,雙腳收上盤起,擺出瑜伽冥想的架勢,看上去頗是自在。可對陳熹來講,坐在樹枝上保證平衡已經蠻困難了,還怎麽能放松精神瞇一會。可抱怨的話卻是懶得說,畢竟是她自己堅持要連夜趕路的。

過了小會兒,剛剛那股有人在暗中觀察的感覺再次襲來。陳熹左右觀看,還真不是因為怕黑而產生的錯覺。只聽到,在夜色掩蓋下,淅淅索索的聲音由遠至近。一晃眼功夫,就看到七七八八雙閃著綠光的獸眼,聚集到不遠處。

是狼啊。陳熹心裏立即緊張起來,手指扣住樹枝以防自己害怕掉下去,變成夜宵。珩清在這個時候發聲:“怕什麽,不會上樹。”

陳熹轉過頭,瞧見珩清依舊是老僧入定的模樣,微合雙眼,神情也沒什麽緊張的意味。陳熹回轉頭“嗯”了聲,可就算知道狼群不可能爬上樹,但還是無法挪開眼神,緊張兮兮地瞪著狼群。

珩清嘿了聲,“我跟你講啊,表弟。你越是看它們,它們越不會放棄。”他伸了個懶腰,“我剛瞇了會舒服多了。要不,你瞇一會兒,我值夜好了。”

他邊說邊挽住陳熹的胳膊,將她往身上帶。陳熹本能想躲,便往反方向用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珩清這有武藝的男人,居然沒有敵過陳熹弱女子的力氣。被陳熹帶著,失去平衡就往樹下倒。

明顯的送外賣行為,狼群怎麽可能放棄,那可是鮮嫩嫩的夜宵啊。頭狼仰頭嗷了聲,帶著狼群就往他們方向飛撲。

陳熹眼巴巴看著珩清猛然間瞪大雙眼,仰面就要跌下樹。她嚇得心臟不受控制,幾乎要停止跳動。好在她已經受過培訓,上回救陳德時候的手藝,此時就派上了用場。也不知是她手快,還是珩清手長。她手剛一動,就抓住了珩清的手。

雙手互握,低頭看下,就看到那匹頭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撲了過來。爪子尖利,一下就將珩清小腿褲管,撕扯成一條一條。它反過身,剛要再撲,珩清雙腿屈起,借著陳熹拉住他的力量,身體往上一擡,雙腿夾住樹桿。

只是這麽一來,本來握住陳熹的手就放開了。人成了倒吊似的,臉孔朝下。這種姿勢對狼群來說,是相當的誘惑。它們群起而攻之,珩清掛在樹枝上蕩來蕩去躲避,每次狼群的攻擊,都像是要把他給撕爛了。

陳熹在楞神兩秒之後,立即從兜裏掏出打火石,折了根細細的樹枝,用打火石點燃。手腳並用,爬過樹枝從樹桿上順溜地滑下來。她揮舞著樹枝,嘴裏大聲喝喝:“去,去!”一邊警惕地走到珩清倒掛之下。

說實話,就算自然世界裏講的都是真的,野獸怕火,可陳熹手裏細細的樹枝弱弱的火光,也只在前面一小會兒的時間有用。等她站在珩清腦袋旁邊,手裏的火把已經微弱了。看狼群放棄了飛撲珩清,轉而死死盯著她,真的是一首涼涼送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

周四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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