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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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因傷住院這幾天,宋文軻都陪在病床旁沒有回過家,還托自己的勤務兵買來一堆的補品,天天煲燉盅給她喝。

原本宋老司令還想追究那看護的責任,後來在老夫人的勸告下也只好罷就。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去怪人家,她做得還挺好的!把我扶上搖椅,你能做到嗎?做不到就不要老是在那挑三揀四。”

宋老司令摸著腦袋嘀咕:“我當然能做到……”然而最後也沒說什麽。

檢查的小醫生倒是隔幾個小時就來一次,發現宋文軻在,便會偷偷用側眼瞄他。老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只是悠然地笑,沒有點破。

“軻仔啊……”

“唉,”一聽奶奶喊他,宋文軻連忙從窗口走回床邊,俯下身,“怎麽?”

“之前你帶回家的那個男孩子,現在還有沒有繼續在一起了?”她說的是楚峣。

提起楚峣,宋文軻心底就不好受,只暗暗呲了個牙,答道:“早分了,上一年就沒聯系過。”

老夫人似乎並不驚訝:“那應該是又換了個新的。”

宋文軻僵著臉沈吟片刻,最終沒把那些破事告訴他奶奶。

要是老夫人知道林寬和楚峣之前是什麽關系,他和林寬之前又是什麽關系,再傳到他爸耳朵裏,豈不得又來一頓吵?

等了幾分鐘,沒等來宋文軻的回答,老夫人又問:“這次這個……怎麽不帶回家來見見?”

“啊?”宋文軻楞了楞,莫名覺得林寬應該不會希望這麽早見到自己的家人,況且他爸一見到林寬——莫說他,只要是個男的——必須得二話不說砸個什麽東西到人家身上才行,所以他搖搖頭,“還沒談好多久,況且,前幾天我們倆才吵過架,過一段時間再說……”

趙語楓——也就是他奶奶——一眼便看穿了宋文軻臉上那失落的神情,一時間不禁有些驚訝,她笑著撫摸孫子的手背:“有什麽事情你先要想想自己的原因,奶奶以前教過你,不要把行軍打仗時候習慣的那一套用在感情上,否則……多好的人都能因為怕你而逃了,能好好談的事就好好談,感情雙方是平等的,不要搞得像你爸一樣,凡事專斷,老婆過年過節都不回來……”

宋文軻仔細地聆聽他奶奶說的話,末了點點頭:“我知道了,奶奶。”

***

雖說這次做比上次感受要好很多,林寬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還是難免一瘸一拐,自由活動的時候也徑直去了心理室,沒有和同學打球。有幾個女同學問他身體有沒有事,他就說自己是扭到腳。

下午的時候宋文軻打電話給他,說他現在在醫院,問了林寬後面有沒有大礙,那口氣總讓他感覺帶著小心翼翼。

“……你說呢,”林寬想起了對方在醫院的原因,轉口問,“你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宋文軻就把他奶奶從搖椅上摔下來的事情說了,一開起家裏人的話頭又不免說到他爸,兩個人居然就笑科科地聊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結束通話的是林寬,彼時宋文軻還在大談特談他和自己老豆抗爭的事跡,電話對面傳來一聲哨響。

“不說了,我還得組織學生集隊,先掛了啊。”

“唉——”宋文軻還想讓他下課了再打給自己,聽筒裏卻很快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他只能郁悶地掛掉電話。

將煙掐掉,宋文軻向後走回醫院大樓,乘電梯上了12樓,進入病房的時候,那面熟的醫生正給老夫人做檢查,看見宋文軻來了,面上又是一紅。

宋文軻瞥見那醫生,已沒第一次那麽熱情,況且對方那些小動作他早便屢見不鮮,態度自然也疏離許多,只簡單地打個招呼,便轉進衛生間洗手。

出來的時候醫生已經走了。

老夫人就問宋文軻剛才去幹嗎了,為什麽離開那麽久。

宋文軻支支吾吾地問答:“抽煙……打電話。”

看孫子那欲蓋彌彰的表情,她便知道,之前——應當是有一段較為愉悅的談話的。

***

宋文軻第一次把情人明目張膽地帶回家,是在兩年前。不用說,他爸看到自己兒子身後跟出來一個白面男人,鐵定大發雷霆。

這個倒黴催的就是楚峣。

楚峣雖然受過宋文軻不少的掐綁,被下如此重的手還算第一次,那個時候宋文軻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信誓旦旦地把人帶回家裏去,還沒介紹完,剛說了句“這是楚峣,我媳婦”,宋老司令隨手抓起茶幾上紅木置茶器的裝飾石頭就丟了過去。

這一下又狠又準,直接打在楚峣的臉上,雖然沒出血,也起了一道深深的紅印子,楚少爺的眼淚“嘩”地淌在臉上,宋文軻便不敢置信地跟他爸吵了起來。

最後理所當然地上升到打架的地步,沙發都被掀翻了。

惟有宋老夫人顫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從樓上下來——身邊看護扶著她,一句話制止了兩父子的胡亂纏鬥,問清楚楚峣是誰之後,笑瞇瞇地打量了他幾眼。

說實話,楚峣一開始並不害怕宋文軻他爸,因為他清楚,若是自己被宋老司令欺負了,宋文軻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保護他,但他從未料到宋家還有個更精明的人物。

老夫人那幾秒的索視,幾乎能將楚峣洞穿,他死死咬著牙齒,勉強說出一句:“……奶奶您好。”

那時,連他的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老夫人稍稍點了下頭,一手搭在宋文軻臂彎處:“軻仔,把這位小先生帶回去吧,不要和你爸白費力氣了。”

宋文軻很受他奶奶的話,當即便灰頭土臉地把楚峣帶走了。

這是楚峣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見這位老奶奶。

但他卻不敢再踏進宋家大宅一步。

當是時,眾人都覺得,宋老夫人純粹是在解圍。她說不要白費力氣,指的是宋老司令斷然不會接受楚峣,再打下去也沒有意義。

只有楚峣知道,她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意思。

她查探他的那幾眼——只消幾眼,便清清楚楚地洞穿了楚峣的心思——甚至兩人的未來。

不要白費力氣了——這男人不值得你對他那麽好。

她是想說這個。

故而,對於宋文軻結束兩年的“長跑”,她是一點不驚訝的。

若心裏著實沒有鬼,對上一個盯著你瞧的人,何必滿臉帶著心虛?

她不是不擔心孫子被男人拐跑,而是那男人早都把一切告訴她了。

***

黃文彥算是少數幾個知道宋老夫人出事的人之一,畢竟他小時候去宋文軻家玩的時候,老夫人對他亦是極好的。

於是他也抽空去了幾次醫院探望她老人家,時不時送來幾壺燉盅,兩人出去聊的時候,黃文彥就問他和林寬怎麽樣了。

宋文軻沒有多談:“就那樣唄。”

得到如此不走心的回答,黃少爺的眉頭當即挑得老高。

“過年以後就沒見過小寬了,改天帶他出來玩玩啊。”他嘗試作出邀請。

宋文軻瞥他一眼,心想林寬明顯不喜歡陌生人多的環境,就敷衍道:“再說吧。”

“嘿——”黃文彥何其精明,怎會看不出對方這是在為林寬著想,表情瞬間變得微妙,就算是當初楚峣在的時候,即使他不願意,宋文軻也會不管不顧地把人扯到酒吧去,就為搏個面子。

現下這個,當真不同了。

兩人沒有多聊,很快告別,黃文彥馬不停蹄地回公司管事。

第二天林寬去了趟醫院,體檢。

他知道宋文軻也在這個醫院,不過為了避嫌,他特意沒提起自己來體檢的事。最近林寬為表現自己的誠意,每天下課都主動發一條短信給宋文軻,有時候對方馬上會回撥過來,大多聊一些無趣的事,都是宋文軻在軍隊或家裏遇上的瑣碎細節。

林寬是一個好聽眾,他有足夠的耐心聽別人講話,而且還能倒過來分析得頭頭是道。一時間,宋首長的話費單變得老長,最後只能趕緊辦了個親情號碼。

季老師自從那天被刷新世界觀以後,再也沒過問過宋首長的事,每當林寬提起宋文軻,都是一臉“我完全沒意見”的表情。

笑話,要是再插足他們兩個的世界,估計季桂棠會被宋文軻吊起來打,季老師可是相當怕死的。

體檢排隊完,一個早上已經過去,林寬把體檢單折好放進單肩包裏,剛走出醫院大樓,就被截住了。

“嗨,小寬!”

這聲音不太熟悉,林寬迷茫著看向站在他眼前的人,覺得這人長得有些眼熟,卻又不記得他是誰。

“你是……?”

黃文彥笑得燦爛:“我是黃文彥啊!你不記得了?上次宋文軻把你帶去酒吧,我們見過。”

他這麽一說,林寬就想起來了,他一邊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卻不太明白黃文彥為什麽要攔住自己:“彥哥,您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看見你了跟你打聲招呼,我正要上去看望宋文軻他奶奶呢,你知道她最近身子跌傷住院的事嗎?”

林寬註意到黃文彥手上提著一個暖壺,於是點點頭:“我知道。”

黃文彥問他:“你來醫院幹什麽,是看他奶奶嗎?”

“啊……”林寬連忙搖搖頭,“不是,我來體檢的,我還沒見過他家裏人呢……”

聽見這句話,黃文彥眉頭微妙地挑了挑,林寬沒看懂這個神情是什麽意思,但下一秒便見黃文彥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掏出電話。

“餵?誒,我是。什麽?哦……好,我馬上回去!”

於是,在林寬瞪大的雙眼中,黃文彥一臉慌忙地把手中的暖壺塞到林寬懷裏:“小寬啊!你彥哥公司突然有事,我得馬上趕回去。你幫我個忙,把這瓶燉盅送到宋奶奶的房間裏,行不?12樓45特護,拜托你了,事態緊急——”他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林寬的手臂,而後快速後退,小跑著趕向停車場的方向。

“啊?我不……”林寬惶恐地抓著手裏的暖壺,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人跑遠,丟也不是,拿好也不是。

這可給他出了一道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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