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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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和楚峣通完電話之後,林寬就放心地去洗漱了。他沒忘記昨晚答應季桂棠的要請他吃早餐,估計季老師現在已經跑完步在宿舍裏等著林寬睡醒來找他了。

刷牙洗臉完畢,林寬拿上鑰匙和錢出了門,敲敲對面,裏邊傳來季桂棠的應聲:“來了。”

門很快被打開,季老師穿著一身的便裝,電視開著,和他預先設想的情形大約沒差。

“這麽早起,我還以為你會至少睡到九點呢。”

季桂棠毋自轉身坐回電視機前。林寬跟著走進去,也沒換鞋,甩了甩手上的鑰匙圈,發出“恍啷恍啷”的響聲。

“走,請你吃早餐去。”

季老師立刻轉過頭來,一臉的笑意壓抑不住:“算你有良心,還沒忘記。”

於是兩個人開開心心地去吃布拉腸粉了。

周休閑得能長出毛來,於是他們下午便湊在一起準備看球賽。摩拳擦掌等到了一點半,正準備拉起“橫幅”為火箭隊加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林寬和季桂棠都下意識地看向熒幕,不知是誰發過來一條短信。

林寬放下手中簡陋的寫著“火箭”的A4紙,拿過手機查看消息,是宋文軻傳來的。

“女朋友聯系上了麽?”

本來還興致勃勃的季桂棠偏過頭也來瞧熒幕,等發現上面顯示的是“文哥”之後,那張寫著“NO.1”的A4紙也被猛地放了下去。

“我當昨晚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是誰在占線呢,不會就是這位宋首長吧?”季老師笑不出來了,心裏頭拔涼拔涼的,瞪著林寬的側臉,煞有介事地說。

林寬卻沒聽出來有什麽不對勁,只是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打電話來問我是不是輸錯電話號碼了,我也沒想明白。”

季桂棠原本皺著眉頭的表情慢慢變得微妙起來,不知想到什麽,也不說話了,轉過頭去繼續看電視。

比賽已經開始。

林寬匆匆回了幾句話過去,便將手機放到屁股旁邊,專心盯起電視裏的比賽。季桂棠中途又開了一包瓜子,兩個人一邊啃一邊看,不時在賽況激烈的時候發出一陣興奮的吼叫。

一個小時之後,比賽結束。這次火箭不負眾望地贏了,他們都是火箭的忠實粉絲,自然開心的不行,於是歡呼了幾分鐘,兩人互相擊掌,用力地擁抱了一下。

晚上本來還想出去吃個麻辣燙什麽的,主任忽然打電話來讓林寬緊急做一個數據錄入,於是林老師只能苦逼地回了自己宿舍,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都在輸入一堆學生的體測成績中度過。

***

宋文軻也想不明白為何他心裏一直牽掛著林寬女朋友的事情,早上鍛煉完之後腦子都象是清醒了許多,他又回想起許多藏在腦中犄角疙瘩裏的膈應記憶,於是便忍不住要再次確定一下。

“阿……難為文哥還記得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擦汗]她沒事。早上通過電話了,昨晚老板讓她臨時去加班,手機沒帶。”

林寬急著看比賽,再加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些原因,只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半。

宋文軻回覆了四個字:“沒事就好。”

姑且相信這是真的吧。

若不是真的,他又要如何將那些詭異的事實聯系在一起呢?

***

體育期末考試結束,許多任課老師都會和林寬商量讓同學在課室裏上自習。他也樂得輕松,一節課看一本雜志,偶爾偷雞來幾把鬥地主,時間很快流逝了。所以在普通老師最忙的時候,林寬反而是十分輕松的。

這天早上沒課,林寬六點十五起了床,準備洗漱完去跑步,順便吃個早餐。他和季桂棠一般會分開來晨跑——你一三五我二四六,以免兩個人聊得太開心,連步都不記得跑了。

六點半,林寬準時跑出校門,預備繞著教育路跑上一圈,終點就在他最常光顧的那家湯粉店。雖說時間還很早,這所走讀學校也有幾個學生陸陸續續進校門開始早讀,一兩個認識林寬的學生睜著惺忪的眼和他打招呼。

“註意休息啊,小朋友。”

他簡單地回了句話,便沿著馬路跑開了。廣東夏天早上比較涼爽,空氣一向不會差到哪去,所以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晨練,路過公園的時候他還看見好幾個大爺在打太極拳。

有時候,林寬也會想,自己老了之後是不是就會變成這樣,說不定還像個婦女之友一樣和大媽去跳廣場舞,不禁十分心酸。

路上沒什麽車,空曠得很。遠遠地前頭跑來一名身材高挑的男人,他視力好,見這身影熟悉,便微瞇起眼仔細去看。

喝!這不正是宋首長嘛。

等兩人離得近了些,林寬才揚起手招呼道:“文哥!”

宋文軻平常晨練不會選擇這條道。

事實上楚峣家離林寬的學校還是挺遠的,宋文軻卻連續兩天早上五點半從楚峣家跑到這邊來,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和林寬遇上。

昨天跑到七點多也沒見著他的人影,今天宋文軻不死心又試了一次,沒想到還真讓他和對方迎頭碰上了。

與林寬隔著很遠的距離時,他就一眼看出了那家夥的身形,跑步的動作標準又規矩,不緊不慢地向他靠近。但宋文軻故意不主動打招呼,就想看看林寬什麽時候能發現他。

林老師的視力果然不是蓋的,等確定這人真的是宋文軻之後,還挺開心:“這麽巧,你也來晨跑?”

喘了幾口氣,兩個人緩慢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執起搭在脖子後頭的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

“嗯,早上好。”宋首長臉上淡淡的沒什麽情緒,心裏其實得意得不行,就為他正確地猜到了林寬的晨跑路線。畢竟學校通出去這麽多條道,兩人還能迎面遇上也實屬不容易。

自從上次在部隊看完演習之後,宋文軻和林寬就沒再見過面,隨便聊了幾句,便決定一起跑,林寬對宋文軻說:“我一般沿著這條路跑一圈,到盡頭就能吃上早餐了——你也去過!就是上次你來演講時候光顧的那家湯粉店。”

“你喜歡吃那家?”人在餓到極點的時候吃一般的食物都會覺得象是在品味從沒嘗過的美食,宋文軻上次去吃的時候亦是餓得慌,被他這樣一說便也想去吃了。

“那家店的酸菜拌進湯裏特別入味,牛肉丸也是純手打的,湯底是精華啊——據說老板每天早上四點起來煲豬骨蝦仁湯,比加了味精的湯還好喝,不過上次你似乎只吃了餛飩米粉。”

聽林寬這麽一說,宋文軻想再吃一遍那家店的欲望便更為強烈。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向那家久違的湯粉店進發了。

跑步的路上,宋文軻問林寬這幾天都在幹什麽,他如實回答了。其實壓根也沒什麽事,林寬的生活一向不覆雜,平時除了打打休閑游戲、鍛煉身體之外,就是看各種類似於《讀者》的簡單易懂的文摘雜志。

況且近期連課也不用他上了,可謂是提前進入暑假。這些話在宋文軻耳朵裏聽起來就只得出來一條信息:林寬很有空!

這樣的話,他就不用發愁哪天想約對方出來玩的時候,林寬又沒時間了。在他眾多的朋友當中,像林寬這樣當老師的屈指可數,況且體育老師又不是專管體育,學校裏有什麽閑雜事情一時找不到幫手,都會交給他去做的。

跑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兩人心中所向往的那家湯粉店終於近在眼前。早上七點半是上班上學的高峰期,店裏人很多。林寬讓宋文軻隨便找個位置休息一下,問了他想吃什麽就跑去點單、交錢。

宋文軻晨跑的時候不習慣帶手機,一般他身上除了一條毛巾之外就沒別的東西了。他個高,人又精壯,站在別人面前總是筆挺得像棵白楊樹一樣,想讓人不註意都難。故而找不到座沒關系,他杵在那兩三分鐘,面前坐著的人自然會被嚇得趕緊吃完跑路。

店裏的吊扇是今年新換的,馬力強勁,“呼呼”地吹在他腦袋頂上,涼爽得很。宋文軻見人走了,便徑自坐到空座上,一位阿姨上前收拾了桌子,看見宋首長的帥臉,特意用心地擦了兩遍臺面,那叫一個幹凈。

只可惜宋首長的眼睛都固定在櫃臺前站著的林寬上,壓根沒註意阿姨期待的小眼神。林寬向收銀的人點完單,拿了小票,然後遞給廚房裏泡粉的大叔,仔仔細細地和他交代哪碗不要蔥,哪碗不要鹽西。

等待湯粉做出來還要五六分鐘,林寬轉過身來尋找宋文軻的身影,見人已經坐在位置上了,就朝他做了個手勢,表示還要等等,宋文軻點了點頭。

幹站在那無聊,但是也沒辦法。林寬瞪著廚房鍋裏裏那一勺勺翻滾的粉面,毋自發著呆。

宋文軻瞧林寬站在那傻傻的,也不知道看著什麽東西,眼珠子情不自禁地往下移,從對方肌肉結實的上臂掃到窄細的腰,因為晨練而穿了貼身的運動服,臀部的曲線完全被勾勒出來。

林寬雖然不做運動員很久了,卻也沒停止過必要的鍛煉,身材固然沒有宋文軻的如此之好,但還是很有看頭的。雙腿修長,再加上跑步運動員特有的筋肉抽實的腿部曲線,一路筆直到腳踝,腿毛不多,全身上下都覆蓋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殘餘未幹的汗滴掛在皮膚上,順著收縮的肌肉緩緩往下滑。

我、操……

宋首長羞愧地擡起右手捂住雙眼,左手掐了一把大腿肉,強迫自己轉過身子,將視線放到木桌上的紋路去了。

人比較多,所以等候的時間難以避免的長了些,不過總算是兩碗桂粉都上齊了。林寬拿了消毒筷子和湯勺,一手一碗穩穩妥妥地端到了宋文軻面前。

“文哥,早餐來了。”

猛地聽見林寬的聲音,宋文軻才像被嚇到一樣擡起眼來,匆匆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扭曲。

林寬將一碗粉放在宋文軻面前,然後坐在他對面,笑笑說:“趁熱吃。”

抓起筷子和湯勺,剛吃了兩口,林寬卻發現對面的人完全沒動靜,擡起頭一看,正眼神古怪地瞪著他。

“呃……”被宋文軻直楞楞的視線盯得發怵,林寬尷尬地搔搔臉頰,“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宋文軻的眼珠子遲緩地左右轉了兩下,那古怪的表情才放下去:“沒什麽。”而後便快速抓起筷子吸嚕粉條。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林寬同志只能跟著繼續吃自己的粉,兩人保持沈默將早餐吃完了,那速度,快到一碗剛出鍋的滾燙湯粉被解決只用了短短的三分鐘。

吃東西的過程中宋文軻冷靜下來想了想,他覺得自己的喜好範圍可能是又擴大了,以前他可是只偏愛楚峣那種白白嫩嫩、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類型,可是自從認識了林寬之後,他猛然發現這種身材的看起來也很誘人。

這是病,得治。且不說林寬和他只是朋友,對方可是有女朋友的主,雖說宋文軻以前對人向來強取豪奪,但也不會明知對方有對象了還強行拆散一對鴛鴦。

況且現在他家裏還有楚峣那位祖宗呢。

陪著宋老夫人幾天,待她滿足之後,宋文軻接下來的時間都呆在楚峣家了。他不愛攙和楚峣那些文藝兮兮的東西,所以自己幹自己的事。兩個人除了晚上躺在一張床上,也沒再約過會,楚峣在他面前又不怎麽說話,總之是要多無聊有多無聊。很多事情他現在想起來就忍不住的煩。

宋文軻有時候讓楚峣跟他出去KTV和黃文彥那群人玩玩,楚峣是會去,但面對多話的黃文彥也只會擺臉色。請他喝酒——把酒杯放桌子上不理會;求他唱歌——麥克風直接遞給宋文軻;那你好歹搖個骰子吧,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楚大少爺幹脆站起來毋自上洗手間去了,一點面子也不給。

他那副清高的模樣也不是誰都學得來的,要不是宋文軻護著,早就被那群不正不經的人整得不成人形了,哪裏還能天天逍遙。畢竟宋首長在軍校學的都是根正苗紅的知識,也就因為小時候交了這堆狐朋狗友才玩起的男人。

論手段,黃文彥可比宋文軻懂得多,後者有的充其量只是氣場和力量罷了,他的腦袋壓根也沒其他人精明,能由著楚峣作妖,主要還是看在對方是他枕邊人的面子上。

宋文軻本以為自己都已經為楚峣“守身”那麽久了,對方應該起碼給他點好臉色看了吧——又不是仇人,你對自己的情人會這麽冷漠嗎?就好比你媽往家裏叫來幾個你不認識的叔叔阿姨,就算你以前從沒見過他們,起碼也得好好打個招呼,表現得禮貌些,可楚峣就不。

放到以前,宋文軻還會覺得楚峣這人清高、特別,但隨著二人在一起越來越久,他變得有些膈應楚峣的這些表現,這丟的可是他宋文軻的臉,楚大少爺卻一點不在乎。

***

吃完了早餐,林寬和宋文軻一起走出湯粉店,宋文軻想著這麽早回去也沒事幹,就問林寬接下來打算幹什麽。

林寬想了想:“八點半有一場曼聯的球賽,我打算回去看,文哥你要來嗎?”

宋文軻覺得可行,便跟著林寬一起回宿舍。學生上課基本都進了課室,校道上人煙稀少,只能聽見不知在哪根枝梢上停留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吵鬧。

“對了,怎麽認識這麽久了,都沒見過你女朋友長什麽樣?”宋首長無聊,又記掛起林寬女朋友的事情來。

聽見對方提起這件事,林寬一陣汗顏,沒想到他還能想起來,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她不愛照相。”這句是實話,楚峣為防止宋文軻發現,都沒和林寬合照過,用的就是“不愛照相”這種理由,林寬直來直去慣了,沒怎麽介意,所以兩個人才沒有一張像樣的照片。

“哦,這樣……那弟妹性格怎麽樣?我還沒了解過。”宋文軻不死心,想套出更多信息來,就是要知道林寬喜歡的是個什麽類型。

“她……挺好的,平時老對我撒嬌,但也懂事得很。”林寬絞盡腦汁想著楚峣在他心裏的形象,盡量撇幹凈了與男性掛鉤的那些部分。

本來還指望著這女人能多少有些缺點,但從對方的言語中聽出這位女孩十分受他的喜歡,宋文軻倒越來越想探探她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改天有空可以把她帶出來見見。”

宋文軻一句輕巧的邀約,林寬只能打哈哈似的答應下來,其實心裏已經開始流淚了。

怎麽見,他要從哪裏找東西把楚峣變成一個女人?這簡直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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