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詭計啊。”林寬雙眼緊盯著電視屏幕，信誓旦旦道。

坐在他旁邊的季桂棠表示不置可否：“不可能，這情節看起來都很正常啊。”

“就是太正常了才顯得詭異啊，你忘了，我們先前都被這些小把戲騙了多少次了？”林寬皺著眉，道。

“是這樣嗎……”季桂棠顯得有些猶豫。

季桂棠是林寬在學校裏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個體育老師，林寬剛到學校任職那會兒，就是季桂棠帶的他，他只比林寬大三歲，兩個人也很聊得來。

季桂棠經常會到林寬宿舍來，倆人在一起的時候，一般會打打游戲，看看電視之類的，隨著兩人的年齡變大，游戲也不怎麽玩了，就湊在一起看些懸疑劇什麽的。

現在他們看的這個長達一百多集的種田版懸疑劇《三思》是著名影星成念明主演的，不但主角長得帥，劇情也想當緊湊，雖然拍了一百多集，但是總能教人欲罷不能。

播了這麽久，終於讓他們看到了73集。

鏡頭轉到主角明路身上，他正看著一則報紙上的信息，上書“不明兇手殘忍殺害花季女子，將其屍體肢解制成雕塑”，這大概就是一則新的案子了。

倆人正看得專註的時候，季桂棠突然問：“誒，寬子，你昨晚上哪去了？怎麽我來你宿舍找不到你？”手機也關機了，剩下這一句季桂棠沒說。

林寬的註意力被強拉開，他想了想，有些漫不經心地道：“哦……就是出去走走。”

走走能把手機關了，一晚都沒回來？季桂棠心想。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敢問。

他做人向來是小心翼翼的，對林寬卻有種奇怪的獨占欲，林寬雖然不怎麽玩鬧，但卻是季桂棠的真心朋友，季桂棠雖然也活潑，但對著林寬卻總有種管媳婦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林寬總是藏著心事吧。

很多時候，要不是季桂棠再三追問，林寬便會把事情放在心底。

不過，隨著兩人越來越熟，林寬也會和季桂棠分享自己心裏的事了。

“去哪兒走了，怎麽不叫上我？”季桂棠還是忍不住問。

“嗯……就是去酒吧放松了一下，我沒想你也會去。”林寬終於松了一點口風。

“去gay吧？”季桂棠問。他知道林寬是gay，這沒什麽好稀奇的，只要兩個人之間不發生什麽事情，還是能像朋友一般相處，男女之間不也是有純潔的友誼嘛。

林寬囁嚅一陣，還是點了點頭：“太久沒去了。”

季桂棠沈默了，他能想象林寬去酒吧後做了什麽，以至於一晚上都沒回來，只不過……之後的事，並不是他能管得著的。

因為這個敏感的話題，林寬終於沒有再繼續認真看電視，而是拉了拉季桂棠：“你那麽想去……要不今晚我帶你去看看？”

其實林寬只是想和季桂棠開個玩笑，沒想到對方思考幾秒之後居然說：“好啊。”

林寬楞住了，他本以為季桂棠是個直男，但如今可是要去gay吧啊……

他幾乎能想象季桂棠被嚇出來的場景了。

***

把楚峣安撫下來之後，宋文軻打算晚上在他家吃飯，順便住下。不過，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宋老司令打電話過來讓他回家一趟。

於是宋文軻只能訕訕地離開楚峣家。

待宋文軻離開，楚峣才想起今晚的自己似乎也是有計劃的。

他匆匆將昨天剩下來的飯菜吃掉，碗都沒洗就出門了。

昨夜楚峣去的是一間位置很隱蔽的gay吧，坐落在一群普通酒吧當中，沒有名字，招牌上有一個紫色的倒三角標志，故來過這裏的人都稱它為“倒三角”。

除了一些漂亮的小boy之外，這裏的調酒師也是遠近聞名的厲害，楚峣就是在這裏認識的宋文軻。

他從半彎到完全彎掉，宋文軻的功勞不可忽略。一開始二人的關系頗有些黃世仁與白毛女的感覺，後來楚峣自己也妥協了。

宋文軻喜歡自己喜歡到這樣的程度，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可惜似乎自己從來不知道何為知足。

這也是造成事情最終結果的原因之一吧。

今日的倒三角酒吧一如往常地安靜，由於不是周末，並沒有太多人光顧這裏，也就是像楚峣這樣被人養著的大閑人三三兩兩地落座，身材纖細柔軟的小boy在舞臺上舒展著身姿，不時傳來幾聲中性的調笑。

楚峣坐在吧臺前，一眼就看到了昨晚與他“共度春宵”的那個男人。

他正和另一個陌生男人說話，兩個人的姿態顯得有些局促。

林寬是覺得帶直男來這種地方有些尷尬，季桂棠則完全是不適應gay吧詭異的氣氛。

楚峣沒有思考太多，他接過帥氣調酒師遞過來的酒，起身朝二人走去。

“嗨。”二人旁邊的座位都空著，他很自然落座在林寬身旁，打了個招呼。

正在說話的男人一臉驚訝地回過頭來看他，另一個人也帶著好奇的神色打量他。

“是你……！”男人有些窘迫地兩頭看看。

楚峣見他的樣子，覺得好笑，故意問：“你男朋友？”

“呃……”男人果真慌了，匆匆擺手，“不是！是我朋友，就帶他來看看。”

季桂棠暗中拉了林寬衣袖一把，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林寬只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問。

季桂棠只得暫時作罷。

楚峣見對方不是自己想的那種關系，也放開了膽子問道：“我們兩天見兩次，還真是有緣分哦？”

林寬笑了笑，沒有回話。

“帥哥，留個手機吧，我們也不妄為炮友一場吧。”最後一句話楚峣是將嘴巴湊在林寬耳邊說的，恰好只有他們兩個人聽見。

林寬心裏急著打發對方走，匆匆將手機拿出來，留了對方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待對方接通按掛，又道：“有空聯系吧，我叫林寬。”

“楚峣。”楚峣回答，他笑得很是好看。曾經他就是用自己的笑留住了宋文軻的心，他相信，在大部分男人面前，自己的笑容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林寬承認他被楚峣的笑震住了，不過好險他還存著一絲理智，向楚峣告別後，便拉著季桂棠急匆匆走了。

季桂棠不情不願地被楚峣拉出酒吧，皺著眉問：“剛那個是誰啊？”

林寬支支吾吾地，沒有一個中心思想，聽得季桂棠一頭霧水。

最終季桂棠無奈地打斷了林寬，道：“算了，你這家夥的事我也管不著，我就怕他是壞人。”

楚峣是不是壞人林寬不知道，但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最後還是回學校教工宿舍了。

林寬回到家洗了個澡，手機被扔在床上，他一邊擦頭發一邊把手機拿起來看，有一條短信。

“帥哥，在幹嘛呢？”

發信人顯示楚峣。

林寬緩緩皺起了眉。低下頭，輸入了幾個字發送過去。

***

宋文軻被叫回家吃了頓飯，順便又被宋老司令奚落了一頓。

無非是三十多歲了還不找女孩子定下來，成天和個男人待在一起，順便奚落楚峣一頓，說這白面小生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鳥，然後話題又扯到了哪家的小姐試圖認識宋文軻上面去。

要說宋文軻這人，當年讀軍校的時候，就是遠近聞名的校草。不僅個子將近一米九，身材也是沒話講，家裏有錢又有權，別說女孩子了，男孩子也有想著倒貼的。故而宋首長從小到大身邊從來都不缺那些鶯鶯燕燕。揮之即來的東西，從來都讓人覺得無趣。楚峣跟那些人就有些不一樣，不知怎麽的，慢慢的他整顆心都被這小貓栓勞了。

宋文軻是真想和楚峣好好過日子，家裏人雖然沒有明著反對他和男人在一起，宋老司令總是有點不開心的。

他將楚峣帶回家過兩次，楚峣的舉止都很得體，但不知為何宋老司令就是不給他好眼色看，弄得楚峣相當委屈。要不是宋文軻讓他別在意，估計楚峣一直都得記掛著這件事。

宋文軻聽得不耐煩，宋老司令一片苦心也沒處傾瀉。在軍營裏大家都呼來喝去慣了，也沒想過心平靜氣坐下來談一談這樣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最容易得高血壓、心腦血管疾病。當林寬深入了解宋文軻時，第一句想到的就是這話。

忍受完宋老司令的嘮叨，宋文軻幹脆不在老宅子住下，開上車直接去了楚峣那兒。

誰知楚峣家一盞燈都沒開，彼時才晚上九點，楚峣同志是斷不可能這麽早就寢的。

宋文軻坐在駕駛座上，憤怒地抓起電話，打通對方手機。

宋文軻對情人的管束欲很強，體現的就在這方面，晚上若是人不在家裏，他就會忍不住的懷疑。他要求對方忠心、乖巧，自己卻很難做到。但現在不同了，他覺著自己對楚峣是有感情的，不像以前的那些人，從來都是靠肉體維持關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楚峣那邊很安靜，仔細聽下，還能感覺出有回音。

“餵？”楚峣的聲音很平靜，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意思。

“你去哪兒了？大半夜的不給我在家好好呆著，上哪去呢？”宋文軻一激動，就把問題給問了兩次。

楚峣依舊平靜地回答：“我在倒三角喝酒。”

宋文軻怒了，他竭力壓抑住自己的怒吼，道：“你去那幹嗎？！楚峣我給你十五分鐘，馬上給我回來！”

倒三角那是什麽地方，宋文軻勾搭小男孩的時候就經常流連於那處，最後遇上楚峣，自己就很少去了。

他琢磨不透楚峣這又是要幹什麽。

這兩天他的行為實在太怪異了。

宋文軻在車裏等了半個小時，楚峣才慢悠悠地回來了。

他臉上一點也看不出愧疚或是別的情緒，就好像剛出去散了個步般悠閑。

宋文軻想著什麽時候得去配把楚峣家的鑰匙，或是把人接到他那去住。

宋文軻在市裏有很多套房子，一般都是用來養小情的，當初他也想送楚峣一間，但被對方以自己有房子這個理由拒絕了。

楚峣的臉不紅，腳步也穩得很，看起來沒喝什麽酒。

一看到那人的身影，宋文軻大腳就從車上下來了。

“楚峣你給我說說，這倆天是不是來大姨夫了？”宋文軻陰陽怪氣地將楚峣堵在車門上問。

楚峣沒回答，反而問：“你不是回你家去住了嗎？”

情商低如宋文軻，竟硬生生將這句話理解成了：傲嬌小受楚峣不滿宋小攻回家不捎上他而怒至酒吧買醉。

好險他宋小攻及時回來了，不然豈不是要留楚峣小受獨自傷心？

“行了行了，這不是回來了嗎，走，上去吧，”宋文軻瞬間便堆起了愉悅的笑容，攬著楚峣往樓上走去，“有空了給我配把鑰匙，天天在樓下等，老子真憋屈！”

楚峣抿了抿嘴，沒說話。他有些搞不懂宋文軻的腦回路，這件事這麽容易就被揭過去了？不太像宋首長的風格啊。

趁著宋文軻去洗澡的空檔，楚峣掏出手機，點開短信。

名字顯示為“林寬”的好友排在第一位，他發過來的一行字清楚地顯示在了上面。

“你對我有興趣？”

楚峣接到宋文軻的電話之前，剛好收到這則短信。

他想了想，打了四個字：你覺得呢？

待短信顯示發送成功後，他將信息記錄刪除。

時機還未成熟。

***

林寬發完短信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看到楚峣回覆的內容。

“你覺得呢？”

林寬仔細想了想楚峣的樣子，覺著對方還是很對自己的胃口的，身材對一米八三的他來說還算嬌小，皮膚也白白嫩嫩，最重要的是，幹凈。不管跟他是不是第一次，對方看起來也是絕對還在新鮮期的。

若是要發展到情侶關系的話，也未嘗不可。

林寬想了想，回覆道：有空出來見見？

彼時還是早上七點，林寬一直都有晨跑的習慣，所以天天都起得這麽早。待他洗完臉刷完牙，對面的季桂棠就會準時來敲他的門，兩個人去學校的操場跑上幾圈，有時候會打打籃球。八點準時去食堂吃飯，回家再洗個澡，大約能趕上最早的一節體育課。

林寬的一天大約就是這樣開始的。

最讓他頭痛的大概就是年長的老師吧。他們普遍都有介紹異性親戚給你相的毛病。一開始沒跟季桂棠很熟的時候，他就深受其害。大概是因為單身的季桂棠也與他同病相憐，倆人迅速湊在一起了，天天跟年長的老師打馬虎眼過日子。

按道理說，雖然季桂棠是直男，但兩人相處這麽久了，純彎的林寬也難免該對對方產生點感情，可是他對季桂棠楞是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是季桂棠人格魅力太差嗎？也不對，別說在大學了，就是到現在，也是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他這一型的。

看來他們倆是註定只能當“純朋友”了。

和林寬打完籃球，兩人去食堂吃拉面，菜色寡淡，勝在便宜。林寬第三節課有一節和二十班數學老師調課，急匆匆地又趕到操場去。

在操場旁的心理室和漂亮的心理老師聊了會天，也差不多該上課了。

林寬組織完學生做準備運動，通知他們體育測試的時間，就放他們去自由活動了。和幾個班上的同學打了會兒羽毛球。

現在的學生真是不得了，平時學習這麽忙碌，運動也不會丟下。林寬讀的是體校，自然不知道重點中學的重點班都是非人哉。

好不容易下了課，林寬才有時間看一下手機。

沒有人聯系他，楚峣也沒回短信，估計是在睡覺吧。林寬上了很久沒上的微博，他很少玩這些社交軟件，連□□也沒有註冊，微博還是季桂棠幫他安裝註冊的，名字就是“用戶123456789”，系統幫他自動關註了幾個人，他便也沒什麽介意地隨便刷了刷自己看不懂的內容。

刷完了微博，實在無聊，林寬又呆在心理室裏玩鬥地主，不時和悠閑的心理老師聊兩句，快中午的時候才收到楚峣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點，摩天輪咖啡屋。”

林寬楞了楞，覺著楚峣怎麽這麽會定時間，才發現明天是周六，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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