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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睡懶覺 林芯心中不滿對方這麽叫她,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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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果真是贗品無疑。可是那個窮破書生作偽作得卻如此逼真。真是個奇才!

林芯擡頭和錢硯對視一眼, 她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是對此書生的好奇之情,好奇此人有如此高深的模仿技法, 在丹青上有如此深的造詣, 如果拿出自己的風格作畫, 不知會作出怎樣的作品,或許還能成為當代大家, 可惜可惜, 此人卻是個模仿作偽之人。

錢硯則目光凝重,想起被林芯遺忘的往事, 那件事情傷她至深,也讓他氣急。

當年,有一窮困書生上京趕考, 無奈落榜。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另辟蹊徑,在畫作上做文章。當年他拿出的畫作青澀, 不得章法,顯然是沒有人指導過, 只是自己摸索。在京城丹青圈子中混過一段時間, 就知道京城最擅丹青的是林家老爺子,可惜他從不收徒。

後來老爺子去世, 留下的孫女是他唯一的傳人,她在丹青上的造詣, 令無數名家稱讚, 這個人就是林芯。

此書生走投無路, 多次遞名帖拜訪林芯,誠意拜師,林芯年紀小, 對自己的畫作還是十分有信心的。再加上此人極其有誠意的勸說,終於是收了此人為徒。

誰曾想,在不久後,一次丹青大賽中,他竟拿出了一副畫作,此畫明顯是有段時日的,與林芯拿出的參賽作品極為相似,滿座皆驚。他跪倒在地,指著林芯對一眾人說,林芯收他為徒,乃是看中他的奇思妙想。

他信任她,每次有新作品、新創意,都會拿給她點評指導。可是林芯此次參賽畫作,卻與他讓她點評過的一副極為相似,這分明是借著師徒的便利,抄襲了他的創意!

眾人剛開始當然不信他的一面之詞,可是在他拿出畫作對比之後,兩幅筆觸不同的畫作,竟有驚人的相似之處,唯一區別的地方,是林芯的畫作,明顯比此書生的畫作新了一段時間。

眾人皆沒有想到,林芯竟然會有此等行為。但是證據在前,林芯百口莫辯,也沒有心情辯論。她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青澀單純的少年,多次誠懇地拿著自己的畫作找她討教,又多次觀摩欣賞她的畫作,每次都能和她暢談創意的人,會突然作出這樣的舉動。

當年,在賽臺上,那書生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眼裏閃爍的是她看不懂的光芒,神情激昂,仿佛自己說的都是真理。

而在場的眾人呢?

老一輩和林老爺子交好的人,當然不會參加這樣的比賽,年輕一輩的人,又都是在老一輩誇讚林芯的陰影之下長大,為她出聲的人,寥寥無幾。

她本是好心,想讓這個走投無路的窮困書生有一條出路,把安身立命的本是練到極致,可他卻模仿她的筆跡,利用作偽做舊的方法栽贓汙蔑她,讓她在畫家的圈子裏的名聲一塌糊塗。

她仿佛站在巨大的風口,只有寥寥幾個人為她遮了一絲風雨。最後是錢硯站在了她的身前,為她擋住了全部風雨。但是就在要找此人時,他卻深藏功與名,完全消失不見了。

這不是一個窮苦書生能夠做到的事情,因此此事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大的局向林芯鋪開,最後他順藤摸瓜,也查到了背後主使,為林芯翻案報仇。但是這個書生,卻還是沒有被找出來。

對於當時的林芯來說,年齡小,根本沒有經歷過什麽事情,這種事情一發生,就摧毀了她好不容易剛養好的身體。不是身體上的疾病,而是心病。錢硯就看著她悶悶不樂,對拿起畫筆也沒有了最初的興致,他也跟著心痛。

當時他所想的,就是把書生抓過來,親自給林芯道歉,解開林芯的心結。誰知這麽多年,他就想死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次有意料之外的線索,他還是不想放棄,那件事對於林芯來說雖然已經看開了過去了,但還是像一根刺一樣,每次提起、想起,都會如鯁在喉。

可是如今,錢硯對上林芯黑白分明的雙眸,腦中映出的是她失去神采的樣子,他猛地伸手,遮住了這雙眼,希望它永遠這麽清澈幹凈。

林芯則不知道錢硯為什麽突然伸手,微熱的手掌輕輕罩在她的眼睛上,她還沒反應過來,眨了眨,感覺自己的睫毛收到了手掌的阻礙。

“幹什麽?”林芯不滿地拉下錢硯的手,幽怨的眼神對著他。

錢硯卻是忽展笑顏,剛剛看畫時還帶有的一絲涼意如春雪消融,他擡起另一只手,撫了撫林芯白嫩的臉頰,笑道:“你的眼睛,很美。”

錢硯自上學時就一直是吸引人的一個存在。偏偏他又對所有小姐都敬而遠之,只是天天一有機會就和林芯碰頭,欺負欺負她,有些不想讓人知道的小心思:他不能時刻和她一起呆著,那就讓她時刻都想著他。

到了青春萌動之時,更是不斷有懷春的小姐故意湊到錢硯的身邊,想要吸引他的註意。卻都是被無情拒絕。愛而不得,林芯當然成為眾矢之的,一次被針對,偏偏叫錢硯看到,錢硯臉一沈,當場罵哭了那個小姐,威名傳出,自此林芯的身邊終於少了很多找茬之人,清凈了下來。

錢硯最吸引人的就是這一身皮囊,年少時青春洋溢,俊俏的五官,如星閃耀的眼,俊美而不自知,總是在無意之間釋放自己的魅力。

當初在禦學堂時,除了林芯和她身邊的幾個閨蜜,其他小姑娘就經常討論起錢硯來,用林芯的話說就是,她們都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錢硯這個人,長得好是好,但脾氣太差了,還愛欺負人,太令人討厭了!

由此話題她就開始拉著趙倩兒一起罵錢硯,張蕓雲也只是在旁邊看著她們,笑得很開心。

此時,他突然一笑,她不知為何心跳突然亂了一拍,看著眼前好似完美無缺的臉龐,感受著他手掌的熱度,一時間有些楞神。

錢硯就著她拉他的手,一把收緊,微微低頭,一點一點湊近林芯。林芯則是看著不斷放大的臉,眼睛眨了眨,莫名其妙地沒有避開。

最後,隨著溫熱的呼吸,在林芯閉上眼睛那刻,一個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錢硯伸手,把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著,下巴輕輕放在她的柔順的頭發上,憐惜地撫了撫她的後背。

林芯則完全處於狀況外,不知道突然之間錢硯是怎麽了,但她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瞬間低落了很多的氣息,覺得現在推開對方不太合適,就一直僵硬著呆在對方的懷裏。

半晌,林芯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錢硯的背:“你怎麽了?”

林芯感覺到對方傳來一聲低嘆:“傻姑娘。”

林芯心中不滿對方這麽叫她,裝作安慰對方的樣子,伸手拍了拍錢硯的狗頭。

看著對方沒有察覺的樣子她又順勢拍了兩下,別說,手感還挺好,頭發一點都不硬,軟軟的,和他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林芯內心愉悅地想到,就暫時抵消一下對方占她便宜的事情吧。

***

當天晚上,由於林芯想到了今早醒來面對的尷尬場面,她早有準備地多拿了一套被子,在兩人中間擺弄出了一條線來。

林芯看著眼前的被子成線,心中滿足。她拍了拍手,指著被子道:“喏,錢硯這樣咱倆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會互相擠了,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錢硯:……

當晚,聽著林芯漸漸悠長又有規律的呼吸聲後,錢硯伸出了罪惡之手,把中間礙眼又礙事的被子扔到林芯那側的地上,又輕輕地伸手,抱住林芯,把她挪到了自己這一面。

林芯似有察覺,輕輕地動了動,錢硯立刻僵住,片刻沒有繼續動作,卻發現林芯只是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錢硯:……心滿意足地輕微收緊懷抱,抱著媳婦睡了起來。

於是乎,第二日清晨,林芯睜開眼睛,又是錢硯方大的俊臉。誰來也奇怪,這個人的臉上竟然連一絲毛孔都看不出,跟她一樣!

她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今天……她怎麽……又是這個姿勢……醒來?!!

但是,她已經經歷過一次類似的事情,這一次,說實話,她有一點點習慣了。也不覺得很尷尬了。

只是默默地轉了個身,留給背後之人一個背影,深藏功與名。

雖說不在意,但是在她轉身那刻,背後那人就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只留給他一個泛紅耳尖的背影,他沒忍住,笑了一下。

雖說已經醒來,兩人卻都沒有動彈,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林芯無所事事不知道看向哪出,錢硯則是看向林芯。

看著看著,兩人又不知怎的一齊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敲門聲響起,風華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公子,夫人,你們醒了嗎?陛下下令馬上啟程了!”

聽到這個,兩人才一個激靈地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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