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煩死了，大過年的還要加班，要不是看有五倍工資說什麽我也不幹了，孫局整天就知道壓榨我們。 ”新人警官小王把審訊了一晚的資料扔在桌上，打了個哈切，整個人昏昏欲睡。

“行啦，別抱怨了。”小王的搭檔老吳喝了一大杯冰涼的隔夜濃茶，冰涼的苦水瞬間在他嘴裏蔓延開來，他整個人也清醒了許多。“這次咱倆也要抓點緊，你沒看為了這個案子咱們全局都沒有休息的嗎，連孫局都熬了好幾天了。我告訴你啊，這次你要是把這個案子處理漂亮了，你轉正的事兒肯定跑不了！”

“真的？！”小王畢竟是新人，一聽可以轉正立馬一骨碌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老吳：“你怎麽知道？”

“你也不看看，這次可是五倍工資啊，雖然現在是過年，但要是平常的小案子，你就是累死也就是三倍而已。這還不能代表這個案子的重要性嗎？！”老吳搖了搖頭，一副“你還是年輕啊”的前輩模樣。

說起案子，小王摸了摸下巴，臉上充滿了不解：“我也是奇了怪了，你說這個犯人咋想的？明明已經犯了那麽多案子了，已經證據確鑿的案子他不認，偏偏要自己主動交代一個咱們沒證據的案子。你說他是不是有病？而且明明那個案子涉案的金額比咱們已知的好幾個案子涉案金額都低，他到底是咋想的呢？”

“這還不簡單！”老吳又把茶杯裏續上熱水，小口小口吸溜著，得意的給小王解釋其中的深意。

“犯罪嫌疑人那個樣子你看見沒，金表西裝好皮鞋，再看看家世背景，標標準準的上層人士，一下被人抖落出這麽多證據，說明什麽了？”

“什麽？”小王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說明他得罪人了啊！”

見小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吳又老神在在的繼續道：“得罪了人，又被人掌握了大批證據，認了罪就是死路一條，他當然不會認！”

“那他為什麽要自己主動交代一個咱們沒有掌握的案子呢？”小王又追問道。

“這個嘛。”老吳又吸溜了一口茶。“這個明顯就是另一筆交易了，你看他那副神情了沒有，已經被我們掌握了這麽多證據，只有開始慌張了一下，又很快的鎮定下來，到現在的坦然自若。說明他很有自信，自信他自己一定不會被我們抓個正著，或許即使我們抓到了所有事情，但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影響。而他卻要自己主動承認一個咱們沒有掌握的案子，估計就是交易的要求了，他為這個案子頂罪，這個案子真正的幕後主使就幫他出去。”

“什麽？！難道我們要白忙活一場，看著對方逍遙法外？！”小王到底是剛入職，很多這個職場的黑暗都沒見過，所以一時間有點不能接受。

老吳嘆了口氣，他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剛入職的時候還滿心滿意的希望自己可以成為除暴安良，剛正不阿，全心全力為人民服務的好警察，可是這麽多年熬過來，小警察變成老警察，只是除暴安良和剛正不阿已經變成了市儈圓滑，姑息養奸。

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老吳別過臉去不忍看他一臉的憤憤不平。“再生氣也沒用，咱們管不了那麽多。咱們能做的，只是把事情的真相全部找出來，至於他的懲罰是什麽，就由上面去決定吧。”

說完，老吳就端著茶杯，拿著資料往審訊室走去。

小王看著老吳的背影，不服氣的用力踹了桌子兩腳，好像這樣就能改變這無奈的現狀。

過了半天，小王的心情平息下來，嘆息一聲，還是拿著資料跟著老吳去了。

*******

“餵，你在做什麽？”

因為過年所以李致遠和穆琛已經分開了，穆琛回了國外穆家，李致遠則在鄭家過年，鄭曼妮也回來了，但劉明遠並沒有回鄭家，而是去了劉家老宅，就算他在鄭家長大他也是劉家的子孫。不過好在兩家離得不遠，也可以隨時過來玩。

“沒幹嘛，在包餃子，等守夜的時候吃。”李致遠和穆琛現在是一天三個電話，弄得每次李安和每次看見李致遠手機響都對他說一頓酸話。

李安和對李致遠是同性戀這個事情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給了他幾句提醒和心理上的引導，讓他不要太在意，以平常心看待這件事情。雖然只是一個小舉動，但還是讓李致遠心中一暖。

“剛剛孫局打電話給我說，穆正傑現在對所有罪狀都不認，卻開口承認了監控的事情。”

李致遠挑了挑眉，一瞬間就有了思量：“你怎麽看？”

穆琛皺眉思慮片刻：“我現在又對戴家不確定了，雖然穆正傑背後是戴家，但是這麽蠢的主意應該不是戴家人的主意，這不是明顯的給自己潑黑水嗎？反而我現在又有點懷疑是另一夥人做的，對方一直想把事情抹掉，所以讓穆正傑做替罪羊也不是沒可能。這樣不但可以結束這個案子，還可能給戴家潑一身黑水，一箭雙雕。”

“穆正傑和戴家總管通話的事情咱們都知道，戴家肯定也知道。所以咱們不用多做，只要等著看就行了，如果戴家的人動手把穆正傑處理了，那就說明不是他們，最起碼不是戴家家主的意思。如果戴家沒動手，反而放任穆正傑認下此時，那咱們也不用再麻煩了，就是主使就是戴家人中的一個。”

穆琛點了點頭，確實，如果戴家知道了有人給他們家潑黑水一定會動手處理，但如果戴家的某人希望穆正傑成為替罪羊了結此事肯定會多加勸阻，等案子定下來再說。

兩人掛了電話，李致遠就看到了在他後面不遠處的鄭曼妮。

“怎麽了？”李致遠沖鄭曼妮笑了笑，順手拉上了陽臺的玻璃窗，畢竟在家裏鄭曼妮沒穿多少。

鄭曼妮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後道：“你知道靜靜談戀愛了嗎？”

李致遠聽她這話真的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俞飛鴻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因為在他的印象裏俞飛鴻樣一直沒什麽城府，人也簡單，並不喜歡覆雜的生活。所以在他告訴了俞飛鴻游靜的家庭背景之後兩人按理說應該走不到一起，沒想到竟然開始談戀愛了。

至於俞飛鴻會不會因為權勢背景什麽的才和游靜在一起，李致遠一點也不擔心，從徐瑩哪裏能看出，俞飛鴻是個對感情很認真的人，而且俞飛鴻如果貪戀權勢他也不會和俞飛鴻深交。

“我知道，怎麽了？”

“你覺得他們能走到最後嗎？”游靜是鄭曼妮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十幾年的住校生活讓兩人的感情比姐妹還親，而且鄭曼妮在兩人的角色中也扮演的是強勢的那一方，對游靜一直是保護照顧，所以也一直但心游靜受傷害。加上俞飛鴻還是娛樂圈的人，這個擔心就更重了。何況剛才。。。

“俞飛鴻這個人我也有些了解，他人品還是不錯的，對感情也很認真，如果，沒有外物影響的話，他們應該會幸福的。”李致遠格外加重了“外物”兩個字的語氣，至於“外物”代表什麽，兩個人心裏都很清楚。

李致遠的話讓鄭曼妮更擔心了，她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剛剛我偷聽到爸爸和姑姑打電話，姑姑說游叔叔和姑父試探過劉明遠的婚事，你說會不會。。。”

鄭曼妮心裏很清楚，游靜不是劉明遠喜歡的類型，劉明遠也不是游靜喜歡的類型，何況游靜現在已經和俞飛鴻談戀愛了，如果現在讓她和劉明遠結婚肯定會讓兩個從小長到大的好朋友都受到傷害。

李致遠瞇了瞇眼睛，游家，劉家，一個在軍界，一個在政界，也算是強強聯合，劉明遠的父母不就是如此嗎。

而且游靜和劉明遠從小關系都不錯，在一起之後感情也不會疏離，總比那些沒見過面就結婚的人好的多，所以兩家長輩有這個想法也不出預料。

不過。。

“你放心吧，他們不會在一起的。”李致遠笑著看向鄭曼妮。

“你怎麽知道？”因為在鄭曼妮看來，兩人的身份確實很般配。

“游靜不是個擔事兒的性子，劉明遠雖然能擔得起事情，但是性子太跳脫了，也不會關心人。不是很般配，你放心吧，鄭叔叔不會同意的。”

聽李致遠這麽說，鄭曼妮才松了口氣，這樣最好，她不希望兩個好朋友硬湊在一起都不幸福。

至於李致遠說的對錯，鄭曼妮想到沒想。李致遠一直是他們中最厲害的，反正他說什麽就一定是什麽。

安慰好鄭曼妮，李致遠去了鄭衛國的書房，敲了敲門，見對方正在桌前撐著額頭沈思。

擡頭見是李致遠，鄭衛國便抹了把臉，沈聲道：“進來吧。”

李致遠關上門，走到桌前坐下，笑著看向鄭衛國：“怎麽打電話也不知道關門，曼妮都聽見了。”

鄭衛國楞了一下，李安和從不靠近他的書房，所以他已經習慣了，卻忘記了鄭曼妮今天也在家。

“那你怎麽想？”

李致遠笑了笑，錯開和鄭衛國的目光，看向他背後的窗外。

雖是冬日，卻陽光明媚，還有幾只麻雀站在纜線上嘰嘰渣渣的叫，也為這幾乎沒了年味的節日增加了一絲喜慶。

“劉家，游家，都已經是你的人了，沒必要讓他們再聯手，那樣反而對你的地位有威脅。現在不明勢力還在黑暗中蟄伏，你需要的是更強大的能力，用來保護李安和，也保護你自己。”

李致遠這番話並沒有讓鄭衛國感到意外，他嘆息一聲，也偏頭看向窗外。

李致遠，畢竟不是鄭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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