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關燈
小
中
大
天色漸暗，街巷裏漸漸亮起各色燈盞。
陳府後院僻靜的角落裏，燭火的微光夾雜著婦人嫌惡的謾罵聲，緩緩透出院外。
“沒用的東西！累死累活供你入學府，你這般丟我陳家的臉！還有臉拒親！我告訴你，劉二的聘禮今兒個已經過了府，這門親，你不應也得應！”
“嘭！”
院內關門聲驟響。
腳步聲遠去，逐漸歸於平靜。
慕淩收回神識，了然垂眸。
“陳家，果然是這。”
正出神著，遠處那抹隱匿的身形忽然躬起身，無聲躍入院中。
慕淩眼神微閃，連忙收斂聲息，悄然躍上屋頂，直至臨近方才那婦人聲音所在，才略微俯低身子，散出神識往下探。
底下是個柴房，布滿黑灰雜物。
一道虛弱的身影正低伏著趴在幹草堆裏，肩膀劇烈顫抖著。
她衣衫狼狽，被惡意抽打過的脊背裏血痕遍布，隱隱往外滲著血。
若不是這氣息實在熟悉，單憑那淒慘的身形，旁人恐怕都認不出這是學府裏處處逢源的陳玉。
慕淩心底嘖然一嘆，旋即繼續散出神識，緊盯著下方的動靜。
下方，黑影已經自門後無聲往前靠近，手底匕首寒光閃爍。
陳玉似是陷入了昏沈中，竟也沒察覺到異常，直至冰涼的匕首邊緣即將抵住脖頸，才驚急地擡起頭來，險險避開了要害。
“是誰派你……”
陳玉嘶啞著聲怒喝，待看清來人容貌，她聲音一頓，眉眼裏霎時現出怒極的恨意，“是你！慕家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要這樣為她賣命！”
“這你就該問她了，我只知道收多少元石辦多少事。”
來人修為已至三階，顯然並不怕她認出來，甚至還有閑情欣賞她頻死前的慌急模樣。
眼見對方執著匕首寸寸逼近，陳玉連忙調動力氣往後挪。
可惜，她雙腿被縛元鐵緊箍，再加上受了重傷，根本沒有一絲元力可用。
索命的寒刀已經近在咫尺，陳玉死死盯著來人的臉，腦海中不斷略過那些痛恨過的臉。
就在她猙獰著臉，準備豁出一命咬過去時，屋檐上方忽然疾速射來一記骨刀，重重擊入來人頸後。
“——”
來人識海驟散，豁然軟倒。
陳玉驚震地看著他倒下=身子，露出後方女孩兒沈靜的臉，面色白了又紅，一時五味陳雜。
慕淩越過男子軀體，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原來你也就這點功夫，幾天不見，居然落魄成這樣了。”
聽到這略含諷刺的語氣，陳玉心底那抹雜味霎時消散，轉而自嘲地擡起眼。
“嗬，你這次是特意來羞辱我的麽……現在，你滿意了？”
“你想多了，我對你的死活不感興趣，只是，有人特意整了我一道，不做點什麽，我這氣消不下。”
慕淩淺笑一聲，目光在她腳上的縛元鐵一掠而過，旋即歸於平靜。
陳玉心底不知作何感想，料想今日無論如何也逃不過，索性放棄了掙紮的想法：“不必廢話了，你動手吧。”
說完，她眼皮顫了顫，不甘地閉上眼。
然而靜待了數息，身前也沒任何動靜，反而是她腳部傳來一聲輕響——一直緊扣著她雙腳的縛元鐵，竟被打開了！
陳玉睜開眼，神色覆雜地動了動唇：“你……”
“先別急著謝，我救人可不是白救的。”
慕淩撿起地上的匕首，隨手轉了轉，旋即望向她。
“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
陳玉聞言面色微滯。
想到這些日子受到的種種，她略一猶豫，咬牙伸出了手……
出了陳家後院，慕淩看著前方沈寂的夜色，驀然勾起嘴角。
這次跟出來本是臨時起意，沒想到那人果真是過來殺人滅口，被她截了個正著。
看來慕蓮兒本性還是沒變多少，做事永遠不會想過留一線。
不過這次，她恐怕是要失算了。
慕淩冷眼笑笑，也沒管陳玉會如何處置那個嘍啰，徑直出了城。
夜幕漸深，學府大門徐徐關閉。
慕淩趕在最後一刻進了門，踏著夜色穿過回廊，走進沈寂昏暗的小道裏。
忽地，前方驀然出現幾道強勁的氣息。
慕淩心生警惕，連忙快速凝聚起元力，豈料這時黑暗中忽然伸出一雙臂膀，蠻橫地將她拉入附近植叢裏。
慕淩心弦一提，下意識擡起手肘狠狠往後捅了一記，正準備翻出骨刀，身後人忽然悶哼著扣緊住她的手，不容反抗地把她拉到了懷裏。
“是我！別吵！”
池郁沈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作響。
慕淩身形一僵，只得停止掙紮，帶著惱意低喝：“你幹嘛，放開……”
話還沒說完，身後人忽然不耐地伸出手掌，緊覆住她的唇：“聽話。”
“……”
慕淩咬了咬牙，驀然消了聲。
植叢外，那幾道氣息已經越來越近，對方明顯在搜尋著什麽，一路展開神識疾速掃過，偶爾還伸出劍鞘撥開附近密集長盛的觀賞植叢，十分仔細。
慕淩感受著那堪比六階武修的渾厚威壓，呼吸頓時陷入凝滯。
那幾人周身遍布殺意，明顯來者不善。
可這裏僻靜無人，短時間內根本尋不到旁人相助，池郁這是惹了什麽亂子，竟引來這麽多強敵……
她越想越急，忍不住動了動手腕，想要取出傳音符求助。
誰知越是掙紮，身後人扣得越緊。
“不想死的話就別動。”
池郁壓著情緒威脅了句，手指還懲罰性地用力摩-挲了下她的唇，最終定在唇角處。
慕淩氣得咬牙，察覺那幾人已經搜到數尺內，只得收斂氣息，緊張地等著對方臨近。
小道內，幾名黑衣人肅穆行過，沿途不斷撥開植叢翻找著。
眼見搜尋多時都沒能找到人，後面的人隱約有幾分不耐：“狡兔有三窟，這小子是不是逃到那邊去了。”
“是啊頭，這邊都搜完了。”
幾人低聲抱怨著，心底滿是不耐，畢竟這巴掌大的地方，以他們如今的神識，只要略微一掃便能徹底掃過。
領頭人聞言腳步一頓，回頭淩厲掃了一眼，幾人頓時齊齊收斂神情，繼續伸出劍鞘搜索。
漸漸地，來人逐步靠近二人藏身的植叢外，略微頓住腳步。
慕淩驟然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前方，一時連身後人扣緊了些都沒察覺到。
池郁看著她黑暗中緊繃的小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下那柔軟的手心，忍不住勾起唇，將人往懷裏扣緊了些。
靜寂中，眼前墨綠的植叢忽然被人自外撬開，倏地插-進來一把劍鞘！
慕淩瞳孔微張，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撥開一個小洞，正準備運起元力，眼前的劍鞘忽然縮了回去。
“什麽聲音！”
外邊的人低喝一聲，忽地收起劍鞘，疾速追去。
隨著幾人身形漸遠，小道內殘餘的威壓逐漸消散，漸漸恢覆沈寂。
慕淩心神一松，緊繃的身子霎時松軟下來，待察覺身後人還在暧-昧地扣著她的手，頓時沈下臉，冷冷掃了他一記。
池郁接收到眼神，非但沒松手，反而捏了捏她手心。
“生氣了？”
他壓著笑意開口，瞧見女孩眼底怒意橫生，只得遺憾地放開手，撤去鉗制。
方才那些人不知會不會再出現，慕淩沒選擇在這節骨眼上浪費時間質問，只甩了甩手，狠狠踹了他一腳，轉身便走。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池郁順勢跟了過來，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慕淩心生惱意，可打又打不過這人，更不敢引他發瘋，只得壓著火快步往前走，很快進了寢樓。
寢樓附近燈火幽暗。
池郁站在燈下，靜靜地看著女孩兒遠去的身影，驀地低笑。
“真是個小傻子……”
“……”
寢樓裏，慕淩疾步踏上樓梯，忽地頓住腳步。
方才那些人修為最少也有五階，神識不可能發現不了她們的氣息。
而她和池郁才三階，即便收斂也不可能隱匿得這麽徹底，除非，池郁身上早就備了隔絕氣息的法器，根本不需要那般……
慕淩咬牙想著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亂的眼，心底的火豁然上升。
那一夜後，學府再無異常。
慕淩心裏憋著火，沒再見過池郁，自然也沒能問出，他為何突然之間惹了這麽多敵手。
短暫的假日結束，蒼龍學府在晨光中逐漸變得嘈雜熱鬧起來。
剛經歷完愉快的空閑日，學員們難得睡了個好覺，晨起時面色俱都大好，一個個精神抖擻地走進了課室。
慕淩平靜著臉落座，仿佛絲毫沒看到身旁那道肆無忌憚投過來的眼神，徑直翻看書頁靜靜閱覽。
直到課室門前出現訓導師和那抹溫雅而立的身影，她面色微變，驀然擰起了眉……
與此同時，中級班處。
慕蓮兒徐徐落座，瞧見王振跟著訓導師走進課室裏，手裏拿著的正是輔教名冊，她心神微松，不由露出了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臺上，王振將名冊恭敬放在訓導師手旁，隨即躬身走下臺。
經過慕蓮兒身旁時，他腳步微滯，面上忍不住露出些許歉疚。
慕蓮兒見狀笑容微滯，心底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臺上，訓導師已經開始宣布今年分派到各班的輔教人選。
“陳升，四班，洛飛洋，五班，慕蓮兒，六班……聽到名字的待會自行過去報到。”
慕蓮兒呆滯一瞬，旋即壓著怒意狠狠瞪了低垂下頭的王振一眼。
訓導師沒管底下人的動作，宣布完便邁步踏出了課室門。
慕蓮兒見狀顧不得質問王振，連忙急急追了出去：“程導師，等等……”
“怎麽？”
程義略微皺起眉。
慕蓮兒觸到他嚴厲的目光，連忙收斂神情，壓著心底的慌急問：“是這樣的，先前弟子聽說輔教人員急缺，便報了七班輔教，不知為何……”
“哦，這個啊。”
程義掂了掂書冊，想起她似乎是自發前來輔教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你有這份心是好事，不過七班訓導師已經自行選擇了輔教人員，輔教其它班也是一樣的。”
“七班訓導師”
慕蓮兒微不可察地攥了下指尖，面上仍掛著好奇的神色，“不知選出的輔教是誰，弟子第一次當輔教，若是有經驗的師兄，到時弟子想去請教一二。”
“嗯，如此也好。”
程義略微頷首，手指在書冊間翻了翻。
慕蓮兒緊緊盯著書冊間閃過的字跡，待等到翻頁停頓，她面色微變，驀然僵住了身。
程義沒註意她的異狀，翻頁的手勢一頓，指腹緩緩落在書冊某處：“七班輔教……嗯，傅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府後院僻靜的角落裏，燭火的微光夾雜著婦人嫌惡的謾罵聲，緩緩透出院外。
“沒用的東西！累死累活供你入學府，你這般丟我陳家的臉！還有臉拒親！我告訴你，劉二的聘禮今兒個已經過了府，這門親，你不應也得應！”
“嘭！”
院內關門聲驟響。
腳步聲遠去，逐漸歸於平靜。
慕淩收回神識，了然垂眸。
“陳家，果然是這。”
正出神著，遠處那抹隱匿的身形忽然躬起身，無聲躍入院中。
慕淩眼神微閃，連忙收斂聲息，悄然躍上屋頂，直至臨近方才那婦人聲音所在，才略微俯低身子，散出神識往下探。
底下是個柴房，布滿黑灰雜物。
一道虛弱的身影正低伏著趴在幹草堆裏，肩膀劇烈顫抖著。
她衣衫狼狽，被惡意抽打過的脊背裏血痕遍布，隱隱往外滲著血。
若不是這氣息實在熟悉，單憑那淒慘的身形，旁人恐怕都認不出這是學府裏處處逢源的陳玉。
慕淩心底嘖然一嘆，旋即繼續散出神識，緊盯著下方的動靜。
下方，黑影已經自門後無聲往前靠近，手底匕首寒光閃爍。
陳玉似是陷入了昏沈中，竟也沒察覺到異常，直至冰涼的匕首邊緣即將抵住脖頸，才驚急地擡起頭來，險險避開了要害。
“是誰派你……”
陳玉嘶啞著聲怒喝，待看清來人容貌，她聲音一頓，眉眼裏霎時現出怒極的恨意，“是你！慕家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要這樣為她賣命！”
“這你就該問她了，我只知道收多少元石辦多少事。”
來人修為已至三階，顯然並不怕她認出來，甚至還有閑情欣賞她頻死前的慌急模樣。
眼見對方執著匕首寸寸逼近，陳玉連忙調動力氣往後挪。
可惜，她雙腿被縛元鐵緊箍，再加上受了重傷，根本沒有一絲元力可用。
索命的寒刀已經近在咫尺，陳玉死死盯著來人的臉，腦海中不斷略過那些痛恨過的臉。
就在她猙獰著臉，準備豁出一命咬過去時，屋檐上方忽然疾速射來一記骨刀，重重擊入來人頸後。
“——”
來人識海驟散，豁然軟倒。
陳玉驚震地看著他倒下=身子，露出後方女孩兒沈靜的臉，面色白了又紅，一時五味陳雜。
慕淩越過男子軀體，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原來你也就這點功夫，幾天不見，居然落魄成這樣了。”
聽到這略含諷刺的語氣，陳玉心底那抹雜味霎時消散，轉而自嘲地擡起眼。
“嗬，你這次是特意來羞辱我的麽……現在，你滿意了？”
“你想多了，我對你的死活不感興趣，只是，有人特意整了我一道，不做點什麽，我這氣消不下。”
慕淩淺笑一聲，目光在她腳上的縛元鐵一掠而過，旋即歸於平靜。
陳玉心底不知作何感想，料想今日無論如何也逃不過，索性放棄了掙紮的想法：“不必廢話了，你動手吧。”
說完，她眼皮顫了顫，不甘地閉上眼。
然而靜待了數息，身前也沒任何動靜，反而是她腳部傳來一聲輕響——一直緊扣著她雙腳的縛元鐵，竟被打開了！
陳玉睜開眼，神色覆雜地動了動唇：“你……”
“先別急著謝，我救人可不是白救的。”
慕淩撿起地上的匕首，隨手轉了轉，旋即望向她。
“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
陳玉聞言面色微滯。
想到這些日子受到的種種，她略一猶豫，咬牙伸出了手……
出了陳家後院，慕淩看著前方沈寂的夜色，驀然勾起嘴角。
這次跟出來本是臨時起意，沒想到那人果真是過來殺人滅口，被她截了個正著。
看來慕蓮兒本性還是沒變多少，做事永遠不會想過留一線。
不過這次，她恐怕是要失算了。
慕淩冷眼笑笑，也沒管陳玉會如何處置那個嘍啰，徑直出了城。
夜幕漸深，學府大門徐徐關閉。
慕淩趕在最後一刻進了門，踏著夜色穿過回廊，走進沈寂昏暗的小道裏。
忽地，前方驀然出現幾道強勁的氣息。
慕淩心生警惕，連忙快速凝聚起元力，豈料這時黑暗中忽然伸出一雙臂膀，蠻橫地將她拉入附近植叢裏。
慕淩心弦一提，下意識擡起手肘狠狠往後捅了一記，正準備翻出骨刀，身後人忽然悶哼著扣緊住她的手，不容反抗地把她拉到了懷裏。
“是我！別吵！”
池郁沈啞的聲音忽然在耳邊作響。
慕淩身形一僵，只得停止掙紮，帶著惱意低喝：“你幹嘛，放開……”
話還沒說完，身後人忽然不耐地伸出手掌，緊覆住她的唇：“聽話。”
“……”
慕淩咬了咬牙，驀然消了聲。
植叢外，那幾道氣息已經越來越近，對方明顯在搜尋著什麽，一路展開神識疾速掃過，偶爾還伸出劍鞘撥開附近密集長盛的觀賞植叢，十分仔細。
慕淩感受著那堪比六階武修的渾厚威壓，呼吸頓時陷入凝滯。
那幾人周身遍布殺意，明顯來者不善。
可這裏僻靜無人，短時間內根本尋不到旁人相助，池郁這是惹了什麽亂子，竟引來這麽多強敵……
她越想越急，忍不住動了動手腕，想要取出傳音符求助。
誰知越是掙紮，身後人扣得越緊。
“不想死的話就別動。”
池郁壓著情緒威脅了句，手指還懲罰性地用力摩-挲了下她的唇，最終定在唇角處。
慕淩氣得咬牙，察覺那幾人已經搜到數尺內，只得收斂氣息，緊張地等著對方臨近。
小道內，幾名黑衣人肅穆行過，沿途不斷撥開植叢翻找著。
眼見搜尋多時都沒能找到人，後面的人隱約有幾分不耐：“狡兔有三窟，這小子是不是逃到那邊去了。”
“是啊頭，這邊都搜完了。”
幾人低聲抱怨著，心底滿是不耐，畢竟這巴掌大的地方，以他們如今的神識，只要略微一掃便能徹底掃過。
領頭人聞言腳步一頓，回頭淩厲掃了一眼，幾人頓時齊齊收斂神情，繼續伸出劍鞘搜索。
漸漸地，來人逐步靠近二人藏身的植叢外，略微頓住腳步。
慕淩驟然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前方，一時連身後人扣緊了些都沒察覺到。
池郁看著她黑暗中緊繃的小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下那柔軟的手心，忍不住勾起唇，將人往懷裏扣緊了些。
靜寂中，眼前墨綠的植叢忽然被人自外撬開，倏地插-進來一把劍鞘！
慕淩瞳孔微張，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撥開一個小洞，正準備運起元力，眼前的劍鞘忽然縮了回去。
“什麽聲音！”
外邊的人低喝一聲，忽地收起劍鞘，疾速追去。
隨著幾人身形漸遠，小道內殘餘的威壓逐漸消散，漸漸恢覆沈寂。
慕淩心神一松，緊繃的身子霎時松軟下來，待察覺身後人還在暧-昧地扣著她的手，頓時沈下臉，冷冷掃了他一記。
池郁接收到眼神，非但沒松手，反而捏了捏她手心。
“生氣了？”
他壓著笑意開口，瞧見女孩眼底怒意橫生，只得遺憾地放開手，撤去鉗制。
方才那些人不知會不會再出現，慕淩沒選擇在這節骨眼上浪費時間質問，只甩了甩手，狠狠踹了他一腳，轉身便走。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池郁順勢跟了過來，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慕淩心生惱意，可打又打不過這人，更不敢引他發瘋，只得壓著火快步往前走，很快進了寢樓。
寢樓附近燈火幽暗。
池郁站在燈下，靜靜地看著女孩兒遠去的身影，驀地低笑。
“真是個小傻子……”
“……”
寢樓裏，慕淩疾步踏上樓梯，忽地頓住腳步。
方才那些人修為最少也有五階，神識不可能發現不了她們的氣息。
而她和池郁才三階，即便收斂也不可能隱匿得這麽徹底，除非，池郁身上早就備了隔絕氣息的法器，根本不需要那般……
慕淩咬牙想著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慌亂的眼，心底的火豁然上升。
那一夜後，學府再無異常。
慕淩心裏憋著火，沒再見過池郁，自然也沒能問出，他為何突然之間惹了這麽多敵手。
短暫的假日結束，蒼龍學府在晨光中逐漸變得嘈雜熱鬧起來。
剛經歷完愉快的空閑日，學員們難得睡了個好覺，晨起時面色俱都大好，一個個精神抖擻地走進了課室。
慕淩平靜著臉落座，仿佛絲毫沒看到身旁那道肆無忌憚投過來的眼神，徑直翻看書頁靜靜閱覽。
直到課室門前出現訓導師和那抹溫雅而立的身影，她面色微變，驀然擰起了眉……
與此同時，中級班處。
慕蓮兒徐徐落座，瞧見王振跟著訓導師走進課室裏，手裏拿著的正是輔教名冊，她心神微松，不由露出了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臺上，王振將名冊恭敬放在訓導師手旁，隨即躬身走下臺。
經過慕蓮兒身旁時，他腳步微滯，面上忍不住露出些許歉疚。
慕蓮兒見狀笑容微滯，心底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臺上，訓導師已經開始宣布今年分派到各班的輔教人選。
“陳升，四班，洛飛洋，五班，慕蓮兒，六班……聽到名字的待會自行過去報到。”
慕蓮兒呆滯一瞬，旋即壓著怒意狠狠瞪了低垂下頭的王振一眼。
訓導師沒管底下人的動作，宣布完便邁步踏出了課室門。
慕蓮兒見狀顧不得質問王振，連忙急急追了出去：“程導師，等等……”
“怎麽？”
程義略微皺起眉。
慕蓮兒觸到他嚴厲的目光，連忙收斂神情，壓著心底的慌急問：“是這樣的，先前弟子聽說輔教人員急缺，便報了七班輔教，不知為何……”
“哦，這個啊。”
程義掂了掂書冊，想起她似乎是自發前來輔教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你有這份心是好事，不過七班訓導師已經自行選擇了輔教人員，輔教其它班也是一樣的。”
“七班訓導師”
慕蓮兒微不可察地攥了下指尖，面上仍掛著好奇的神色，“不知選出的輔教是誰，弟子第一次當輔教，若是有經驗的師兄，到時弟子想去請教一二。”
“嗯，如此也好。”
程義略微頷首，手指在書冊間翻了翻。
慕蓮兒緊緊盯著書冊間閃過的字跡，待等到翻頁停頓，她面色微變，驀然僵住了身。
程義沒註意她的異狀，翻頁的手勢一頓，指腹緩緩落在書冊某處：“七班輔教……嗯，傅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