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東方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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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去世時，東方曜三歲，我九歲。
我不愛笑也很少對他笑，他卻十分愛笑。但我愛看他笑。一看見他的笑容，我的所有煩心事都煙消雲散了。
打東方曜記事起，我就對他十分嚴格。
我告訴他，你必須要變得強大，強大到沒有對手。
小時候對我言聽計從，但卻愈長愈叛逆。
他第一次和我大打出手是他十六歲那年。
他第一次聽聞李白後，他告訴我，他想去長安城，去拜李白為師。
我未準。他開始整日悶悶不樂。
我知道，就算是只小貓被圈在籠子裏也會厭煩，更何況是只老虎呢。
這一天終於來了。他朝我吼道：東方鏡，你要把我綁在你身邊綁到什麽時候！
這一刻，我知道，他長大了。他有自己想幹的事，想見的人。
我告訴他答案：等他能打敗我的那一天。
他當即出了拳。我只是閃躲，並沒有還手。
是長大了，卻不夠成熟。
最後，他手撐著膝氣喘籲籲，告訴我，他一定會打敗我。
肯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去拜師總得有點樣子，不然哪個高人願意收你為徒。
於是，我又帶他自學了一年武功。第二年，帶他去了長安城。
那晚急著去詢問一人的配劍為何人所造，一時未註意到他和我走散。
回頭未見他，我嚇壞了，尋了他一整夜。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哭，第一次是父母去世時。
第二天一大早接著尋。終於看見那熟悉的藍色身影，我克制住了想要奔過去抱住他的沖動，在身旁水缸照了照，確定自己看起來不像哭過之後，才過去了。
我的預料之中，李白不願收他為徒。都說李白狂傲，與我且不說，但他對東方曜在我看來還算不錯。
分別後東方曜竟有些臉紅。我覺得有些奇怪，他之前見生人好像從不臉紅吧？
回去的路上，他告訴我，他從此以後要好好練功。
從未見過他如此堅定的眼神，有些新奇，也有絲欣慰。這趟也不算白來。
之後，我就帶他去稷下求學。
他很用功，完全不似從前。以前總想著五花八門的法子偷懶。
看著他練劍的背影，我既熟悉，又陌生。
他有時還會一個人默默發呆。我突然出現，問他在想什麽，他卻紅了臉。
大約是，有了心上人。
他本就有天賦，加之修煉，修為日益增長。
他隔三差五找我單挑，從剛開始他的氣喘籲籲，到現在我的險勝，再到歸墟夢演他掌握了星辰之力徹底打敗了我。
“姐！你看吧！我打敗你啦！我就說我會打敗你的吧。我終於打敗你了，哈哈！這下子我就可以自由自在，來去自如。你管不著我啦！略！”
好吵，不過這話多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呢。
他十八歲生辰，我問他想要什麽生辰禮物，他告訴我他想喝酒。
之前見了酒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如今卻要喝酒。我心情有絲微妙，便允了他。
果然酒量很差，一瓶不到就醉了。小臉紅透了，闔著眼趴在桌子上，嘴裏卻還不知道嘀咕著什麽。
我貼近了耳朵。
“偶像，我好想你啊，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你啊，我好想再見到你啊。”
我彈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秘密。
是李白嗎？就見了一面，分別也近一年了，還念念不忘。也難怪遇見李白之後像變了個人一樣。但我卻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聽聞酒後吐真言。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西施肯定喜歡他。若他也喜歡西施，豈非美事。於是我便探了探他。
他說喜歡。我欣喜之餘，他卻又說：但不是男女那種喜歡。
我便又追問他對誰是男女那種喜歡。
他說：李白。我卻以為，他只是把一些感情搞混了。
我背著他回了他的房子，幫他收拾床，他的床總是亂的。
等我在他枕頭下無意看到一本龍陽春宮圖冊，大吃一驚才幡然醒悟：他是真的喜歡李白，是男女那種喜歡。
看著他熟睡的臉，五官已經完全長開，輪廓棱角分明，容貌頗為俊朗。身高已比我高近半個頭，身材也魁梧了不少。
我的心裏有些苦澀，卻也滿足。他是真的長大了，總會有屬於他自己的生活。
他是何時斷袖的我竟絲毫未曾察覺，雖有些自責，但並不反對。
畢竟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想用我的方式慣著他，只想要他開心平安，就夠了。
但他主動請纓去金庭城，我還是選擇了阻止。金庭城比長安城還要遠，且此去危險未知，我怎會放心。
他還是告訴我了。他對我一直很少隱瞞。他向我坦白了他對李白的心意，他說他想保護李白的家鄉，還想見他一面。
我問他，即使有性命危險也要去嗎。他說去。
他已經打敗了我，也有了他想保護的人。我又有什麽理由阻止他。
但他被傳送回來時，還是受了很重的傷。
他卻一臉滿足告訴我，他見到李白了。
後來，他便更加勤奮地練習劍法。日覆一日。
李白身陷大明宮那晚，我不知他是如何知曉的，當我發現時他已經被莊周老師帶回來了。
他緊闔雙目，嘴唇幹到裂開，臉色差的可怕。要不是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莊周老師簡要告知了我事情經過。我渾身發抖，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大喬來了，他得救了，我也得救了。
喜歡一個人沒錯，但代價如果是付出自己的生命，我是堅決不許的。畢竟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只希望他活著。
西施告訴我，李白來了。我說：讓他離開。告訴他，東方曜死了。
我怎麽放心把弟弟交給一個險些要了他性命的人。不論是因為什麽。
打開門，東方曜已經醒了，且就站在門口。他應該是都聽見了。
他想離開，我攔住了他。他沖我大喊：東方鏡！你不要太過分！
我只淡淡回答他：不要再和李白來往了，斷了吧。
他冷笑道：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若是見不到李白，他寧願去死。
我當即甩了他一巴掌。
他驚了，我也驚了。我雖對他嚴格，卻沒有打過他。這番也並非我本意，只是因為我再也不想聽見“死”這個字。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跪了下去，求了我。
我很要強，他亦是。從小對他百般嚴厲，他一直都咬牙堅持，不曾求過我。如今，卻為了李白跪下求我。
我的傻弟弟，你究竟是有多喜歡他啊。
我心一軟，也便由了他。
從此，他天天纏著說話的人不是我了。雖一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我倒真清靜了不少。
看著他在李白面前溫順的模樣，我只是偷偷笑。
乖是很乖，就是不知道李白能不能接受他話多這個小毛病。應該是能吧。畢竟李白也是喜歡他的。
但我還是一直沒給過李白好臉色。東方曜那一劍豈非是白挨的。
他和李白下山前我交代他了許多。他像個小孩子一樣默默聽著，默默點頭。
我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要是一直長不大該多好啊，姐姐可以守護你一輩子。
他卻看了眼李白，告訴我，因為他也有了他想守護的人，拼盡全力也想守護的人，所以他必須要長大。
他說他會帶李白經常來看我的。
我點了點頭。
小男孩已經長成男子漢了，真好啊。
看著他們兩離開的背影，我的眼前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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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笑也很少對他笑，他卻十分愛笑。但我愛看他笑。一看見他的笑容，我的所有煩心事都煙消雲散了。
打東方曜記事起，我就對他十分嚴格。
我告訴他，你必須要變得強大，強大到沒有對手。
小時候對我言聽計從，但卻愈長愈叛逆。
他第一次和我大打出手是他十六歲那年。
他第一次聽聞李白後，他告訴我，他想去長安城，去拜李白為師。
我未準。他開始整日悶悶不樂。
我知道，就算是只小貓被圈在籠子裏也會厭煩，更何況是只老虎呢。
這一天終於來了。他朝我吼道：東方鏡，你要把我綁在你身邊綁到什麽時候！
這一刻，我知道，他長大了。他有自己想幹的事，想見的人。
我告訴他答案：等他能打敗我的那一天。
他當即出了拳。我只是閃躲，並沒有還手。
是長大了，卻不夠成熟。
最後，他手撐著膝氣喘籲籲，告訴我，他一定會打敗我。
肯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去拜師總得有點樣子，不然哪個高人願意收你為徒。
於是，我又帶他自學了一年武功。第二年，帶他去了長安城。
那晚急著去詢問一人的配劍為何人所造，一時未註意到他和我走散。
回頭未見他，我嚇壞了，尋了他一整夜。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哭，第一次是父母去世時。
第二天一大早接著尋。終於看見那熟悉的藍色身影，我克制住了想要奔過去抱住他的沖動，在身旁水缸照了照，確定自己看起來不像哭過之後，才過去了。
我的預料之中，李白不願收他為徒。都說李白狂傲，與我且不說，但他對東方曜在我看來還算不錯。
分別後東方曜竟有些臉紅。我覺得有些奇怪，他之前見生人好像從不臉紅吧？
回去的路上，他告訴我，他從此以後要好好練功。
從未見過他如此堅定的眼神，有些新奇，也有絲欣慰。這趟也不算白來。
之後，我就帶他去稷下求學。
他很用功，完全不似從前。以前總想著五花八門的法子偷懶。
看著他練劍的背影，我既熟悉，又陌生。
他有時還會一個人默默發呆。我突然出現，問他在想什麽，他卻紅了臉。
大約是，有了心上人。
他本就有天賦，加之修煉，修為日益增長。
他隔三差五找我單挑，從剛開始他的氣喘籲籲，到現在我的險勝，再到歸墟夢演他掌握了星辰之力徹底打敗了我。
“姐！你看吧！我打敗你啦！我就說我會打敗你的吧。我終於打敗你了，哈哈！這下子我就可以自由自在，來去自如。你管不著我啦！略！”
好吵，不過這話多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呢。
他十八歲生辰，我問他想要什麽生辰禮物，他告訴我他想喝酒。
之前見了酒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如今卻要喝酒。我心情有絲微妙，便允了他。
果然酒量很差，一瓶不到就醉了。小臉紅透了，闔著眼趴在桌子上，嘴裏卻還不知道嘀咕著什麽。
我貼近了耳朵。
“偶像，我好想你啊，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你啊，我好想再見到你啊。”
我彈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秘密。
是李白嗎？就見了一面，分別也近一年了，還念念不忘。也難怪遇見李白之後像變了個人一樣。但我卻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聽聞酒後吐真言。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西施肯定喜歡他。若他也喜歡西施，豈非美事。於是我便探了探他。
他說喜歡。我欣喜之餘，他卻又說：但不是男女那種喜歡。
我便又追問他對誰是男女那種喜歡。
他說：李白。我卻以為，他只是把一些感情搞混了。
我背著他回了他的房子，幫他收拾床，他的床總是亂的。
等我在他枕頭下無意看到一本龍陽春宮圖冊，大吃一驚才幡然醒悟：他是真的喜歡李白，是男女那種喜歡。
看著他熟睡的臉，五官已經完全長開，輪廓棱角分明，容貌頗為俊朗。身高已比我高近半個頭，身材也魁梧了不少。
我的心裏有些苦澀，卻也滿足。他是真的長大了，總會有屬於他自己的生活。
他是何時斷袖的我竟絲毫未曾察覺，雖有些自責，但並不反對。
畢竟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想用我的方式慣著他，只想要他開心平安，就夠了。
但他主動請纓去金庭城，我還是選擇了阻止。金庭城比長安城還要遠，且此去危險未知，我怎會放心。
他還是告訴我了。他對我一直很少隱瞞。他向我坦白了他對李白的心意，他說他想保護李白的家鄉，還想見他一面。
我問他，即使有性命危險也要去嗎。他說去。
他已經打敗了我，也有了他想保護的人。我又有什麽理由阻止他。
但他被傳送回來時，還是受了很重的傷。
他卻一臉滿足告訴我，他見到李白了。
後來，他便更加勤奮地練習劍法。日覆一日。
李白身陷大明宮那晚，我不知他是如何知曉的，當我發現時他已經被莊周老師帶回來了。
他緊闔雙目，嘴唇幹到裂開，臉色差的可怕。要不是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莊周老師簡要告知了我事情經過。我渾身發抖，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大喬來了，他得救了，我也得救了。
喜歡一個人沒錯，但代價如果是付出自己的生命，我是堅決不許的。畢竟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只希望他活著。
西施告訴我，李白來了。我說：讓他離開。告訴他，東方曜死了。
我怎麽放心把弟弟交給一個險些要了他性命的人。不論是因為什麽。
打開門，東方曜已經醒了，且就站在門口。他應該是都聽見了。
他想離開，我攔住了他。他沖我大喊：東方鏡！你不要太過分！
我只淡淡回答他：不要再和李白來往了，斷了吧。
他冷笑道：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若是見不到李白，他寧願去死。
我當即甩了他一巴掌。
他驚了，我也驚了。我雖對他嚴格，卻沒有打過他。這番也並非我本意，只是因為我再也不想聽見“死”這個字。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跪了下去，求了我。
我很要強，他亦是。從小對他百般嚴厲，他一直都咬牙堅持，不曾求過我。如今，卻為了李白跪下求我。
我的傻弟弟，你究竟是有多喜歡他啊。
我心一軟，也便由了他。
從此，他天天纏著說話的人不是我了。雖一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我倒真清靜了不少。
看著他在李白面前溫順的模樣，我只是偷偷笑。
乖是很乖，就是不知道李白能不能接受他話多這個小毛病。應該是能吧。畢竟李白也是喜歡他的。
但我還是一直沒給過李白好臉色。東方曜那一劍豈非是白挨的。
他和李白下山前我交代他了許多。他像個小孩子一樣默默聽著，默默點頭。
我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要是一直長不大該多好啊，姐姐可以守護你一輩子。
他卻看了眼李白，告訴我，因為他也有了他想守護的人，拼盡全力也想守護的人，所以他必須要長大。
他說他會帶李白經常來看我的。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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