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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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痛楚中,冷雲墨覺得身子沈重得挪一寸都會用盡力氣。偏偏意識特別的清晰,頭疼得厲害,一陣一陣的揪著頭皮在扯,難以言喻的感知讓冷雲墨備受折磨。

瑾兒死了,瑾兒死了!冷雲墨在心裏反覆念著這四個字,即便是閉著眼,也能清晰的看到瑾兒最後的的面容。只是喝酒那眨眼的時間,他就死了,這教人如何相信。

悔恨噬心,恨不能再死一次。兩邊的世界,交替的時間,加起來有二十幾年,究竟是為哪般?

可是,就連簡單的握拳的動作都做不到,承受著刺骨的疼痛,冷雲墨在黑暗中靜靜的回憶著曾經,越痛越想。

短短幾十載的人生,唯獨辜負了瑾兒一人。

猛然睜開雙眼,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隱約聽到有人在叫他,一聲高過一聲,著急的聲音把他從黑暗中漸漸拉了出來。

“哥哥。”

“哥哥。”

“哥哥。”

誰,是誰在叫我,這聲音好耳熟,為什麽還能聽到小堇的聲音,這裏是哪裏,我又在哪裏。

突然有了力量,冷雲墨緊握雙拳,揮開眼前的黑色,光亮頓時從四面八方湧入。一時無法適應洶湧襲來的光,冷雲墨顫抖著眼再次閉上了,然後慢慢的睜開雙眼。

面前是熟悉的臉龐,焦急而擔憂的表情一覽無遺,仔細看,還有淚痕猶在。

“小堇?”頭疼得厲害,冷雲墨用手按了按太陽穴,重重的力道,使頭疼暫時緩解了一下。

原來都是夢,但是太過真實的夢,讓人猶如歷經生死般的撕心裂肺。然而,又慶幸是個夢。

曾經透過教室的窗戶發呆時,明明是記憶的場景,瑾兒卻說了另外的話,當時並不知道他說了什麽。但在這場夢中,終於知道他說了什麽。

他說:等我。

“哥哥,你怎麽樣?”祁若堇將冰冰涼的手放在冷雲墨的額頭上試探溫度。依舊那麽燙,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了,“怎麽還不退燒,我打電話給趙醫生,讓他趕緊過來。”

冷雲墨頭疼又發燒,嗓子燒得厲害,全身無力,虛脫似的。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連說話都費力。

“趙醫生,你好,能不能麻煩你趕緊到我家來。我哥哥還沒退燒,看他的樣子,似乎更嚴重了。嗯,好,好,我知道了。”祁若堇連連答應道。

掛了電話,祁若堇蹲在床邊,擔憂的握著冷雲墨的手,第一次見到如此脆弱的冷雲墨,心疼極了,不敢多說一個字,害怕控制不住內心的翻湧,哭出來,“哥哥,趙醫生馬上就趕來。”

冷雲墨渾身實在沒有力氣,只是望著祁若堇,不說一句話,喉嚨燒得厲害。

祁若堇見冷雲墨表情難受,恍然想起他可能是想喝水,“哥哥,你是不是要喝水?”

冷雲墨眉眼含笑,祁若堇暗罵自己粗心大意,趕緊跑出去倒了一杯溫水,扶著冷雲墨慢慢的喝下。

幹渴久了的嗓子,沾到水差點噎住,但又非常渴望。就像難吃至極的解藥。

沒多久,趙醫生來了,一系列忙活下來,冷雲墨打著點滴安然入睡。

趙醫生囑咐了祁若堇幾句,便離開了。

冷雲墨熟睡後,祁若堇壓抑的心情才有所緩解。搬了椅子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神裏滿是溫柔的愛意,還有濃濃的擔憂。

睡夢中的冷雲墨,一直叫著瑾兒,那一聲聲似痛苦又夾帶著無限眷念的呼喚,使得祁若堇的心越發難受。不是為自己的單相思,而是為冷雲墨難受。

冷雲墨十幾年裏,內心太過壓抑,除了用哭來發洩,也只有眼下的情況,才能在藥物的幫助下安然入睡。

他與瑾兒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能讓錚錚鐵骨的男人心靈如此脆弱。

曾經不止一次想問瑾兒是誰,但又不舍得去揭開冷雲墨的傷,或者說,不願面對更殘酷的真相。

有時候,自欺欺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雨停了,後半夜的墨色裹著冰冷的氣息鋪散在空氣中。房間裏點滴聲顯得格外的清晰,祁若堇靜靜的握著冷雲墨的手,感受著他偏高的體溫,就那麽近乎癡傻的凝視著心上人,眼裏腦海裏全是他一切,嘴角的笑意浮現。不知不覺,祁若堇也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是緊緊的握著,不曾放手。

早上醒來的時候,冷雲墨還未醒。祁若堇只記得,他做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夢,夢裏的自己和冷雲墨在一個陌生卻非常漂亮的地方居住。

回想起夢中的幸福,祁若堇趁冷雲墨還未醒,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心情愉悅的說道:“只能親臉好可惜,因為那裏不屬於我。”

忽略掉心中的失落,祁若堇打起精神去廚房煮粥,而冷雲墨一直睡到中午才悠悠的醒來。

沈澱了多年的壓抑,一旦爆發起來,還是挺恐怖的。

冷雲墨這一病,足足在家休息了五天才去公司上班。期間多虧祁若堇無微不至的照顧。還得瞞著每日三次打電話關心兩人生活的楚君言。

終於返校上學的祁若堇,被沈子宣和鄒炎圍著問了一堆問題,祁若堇有些不耐,沒怎麽說話,兩人也就知趣的不再詢問。

“明天夏至了。”沈子宣突然說道。

“那又怎樣?”鄒炎不屑的說道,中國二十四個節氣,他從來沒搞懂過。

祁若堇心中咚的一下,有些悶悶的疼,怎麽突然對夏至的反應這麽大了。心裏慌慌的,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見祁若堇臉色不好,沈子宣有些擔心,“若若,你臉色怎麽不好,是不是累壞了?”

“我沒事。”祁若堇勉強一笑,淡淡的說道。

“你要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出來。”

“我知道了。”

鄒炎就靜靜的看著,並非不擔心朋友,而是,沒必要插嘴。只需要行動就可以了。

晚上回家,冷雲墨異常的沈默,臉色也格外的凝重。對著祁若堇幾次三番的露出覆雜的表情,卻什麽也沒說。

祁若堇百思不得其解,在臨睡前將疑問提出,“哥哥,你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麽?”

“你明天請假吧,和我去公司?”

“為什麽?”換作平常,祁若堇肯定不會問理由,而是一口答應,但是今天的情況有些特別。

看著祁若堇一臉的好奇,冷雲墨自嘲自己想多了,他是祁若堇不是瑾兒,就算明天是夏至,又能說明什麽。“明天是夏至。”

“夏至只是節氣,又不是節日。哥哥,你今天有點反常。”

“沒什麽,去睡覺吧,明天還得早起上課。晚安。”

“哥哥,晚安。”

在公司的冷雲墨一直心緒不寧,幾次想冷靜下來,都被莫名的煩躁打斷。

秘書見冷雲墨情緒不穩,特意送來一杯熱茶。

冷雲墨捧著熱茶,觸及的景物被熱氣彎曲,這個世界喝茶的人不多,似乎愛喝茶的人骨子裏都有著古人的影子。

下意識的又將瑾兒和祁若堇各方面進行對比,不得不感嘆,他們倆太過相似。

冷雲墨喝了口茶,茶香縈繞,心稍微能平靜一些。

沈思中的冷雲墨被電話鈴聲打斷。

電話那頭傳來鄒炎焦急的喘氣聲,“冷哥哥,小堇和沈子宣被綁架了。”

“你現在在哪裏?”冷雲墨心驚膽戰,卻強迫冷靜下來。

“我也不知道,我坐著出租跟著他們。”鄒炎兩眼死盯著前面的白色面包車,車牌號故意被遮擋了一部分,突然一輛車插入隔斷了鄒炎的視線,“該死,大叔你想辦法超過去。”

“我是開出租的,不是賽車的。”

“前面的面包車綁架了我朋友。”鄒炎提高聲音大吼道。

“你早說呀。”司機反吼道,“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說。”說罷,也不管車流如何,限速多少,一腳油門加漂移就過了,面包車卻不見蹤影了,“怎麽開的呀,竟然不見了。”

冷雲墨聽到司機的話,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開了擴音器,再傳來秘書,吩咐秘書報警找人。

秘書聽完,立刻報了警,一番話說下來條理清晰,沈著冷靜。

“總裁,事情辦妥了。”秘書小聲的說道。

冷雲墨向她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

“鄒炎。”

“我在。”

“你問問司機,你們現在在哪個位置。你能看到車牌上的幾個號碼,詳細描述一下。”

“大叔,這裏是哪裏?”鄒炎又對電話說道:“銀白色面包車,普通車型,能看到的車牌號有xxxxx。”

“北環二路,靠近一橋的位置。”司機說著路線,又根據路況進行判斷,過橋後有兩條路,左邊的路通向繁華地帶,右邊的路是出市區。既然是綁架,多半會選擇荒郊野林廢棄的地方。

“大叔,你怎麽走右邊?”鄒炎著急了,他們都沒看到面包車走哪邊,怎麽就隨便選了一條。

“你朋友既然是被綁架了,綁匪何必從一環繞到二環在繞回繁華地帶?他多半會去荒郊野林。”

“說得有理。”

冷雲墨聽了司機的分析,讓秘書通知沈子宣的爸爸,請他立刻調查那一路段的監控。

沈爸爸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在接到電話的時候,頓時火冒三丈,擡腳就踹翻了椅子,要同時綁架沈子宣和祁若堇的除了唐景沒有別人。

冷雲墨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沈爸爸也沒功夫開會了,一通電話打給了警察局局長,簡明扼要的說明了情況,並要求他們根據冷雲墨提供的線索,查出那輛車去了哪裏。

正如司機大叔所料,那輛車往大橋的右邊走了。

冷雲墨立刻驅車趕去,沈爸爸也怒氣沖沖的趕去。

沈子宣和祁若堇是被迷暈了帶走的,當他們醒來時,手腳被綁得死死的,嘴也用膠布封了好幾層,根本無法動彈,唯一自由的就是雙眼,但是,觸眼可及的是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

兩人並不能知曉對方的情況,沈子宣認清事實後,幹脆閉了眼睡覺,反正有鄒炎在,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他,只是很擔心若若。想著想著,他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祁若堇試著動了動身子,很難移動,不僅僅因為被捆綁的原因,還因為空間太過狹小。況且睜眼一片漆黑,很可能是被關在了一個密封的箱子裏,如果沒有人救,他和沈子宣很有可能因為窒息而死。

想到最壞的結果時,祁若堇的心奇跡的平靜下來了,事已至此,再多的掙紮都是無用的,唯有相信冷雲墨會來救自己。

箱子的空間太小,漸漸的呼吸有些困難,兩人都清醒過來,互相擔憂著,又在心裏暗暗為對方和自己打氣。

在面對死亡時,表現得再從容,內心還是會恐懼的。

沈子宣一面在心裏罵唐景,一面又想著許風竹,還沒給他表白呢,怎麽舍得死。

如果許風竹知道自己出事了,甚至死了,會不會傷心難過。還是傷心一段時間後,就找個女人結婚。

不,不行,沈子宣開始不冷靜了,他怎麽能忍受許風竹屬於別人。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腦子開始不受控制的胡亂想著,許風竹有一天會笑容燦爛的挽著他漂亮的新娘步入教堂。

心境起伏得厲害,沈子宣呼吸變得急促,惡狠狠的想著許風竹這一輩子只能是他的人,所以他不能死。

必須活下去,得救後,就要跟他表白,就算他不同意也要死皮賴臉的把他追到手,擁他入懷,疼他,愛他一輩子。

迷糊昏迷前,他又想著,如果自己真的不幸死去,依舊希望許風竹能幸福的活下去。

祁若堇則沒有那麽多的思想掙紮,他一直相信冷雲墨會來救自己,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

但是,呼吸變得困難了,再這樣下去,處境就很不樂觀了。

似乎看到了什麽,似乎有什麽逐漸清晰了。

一幕幕熟悉的場景湧入腦子裏,記憶的碎片迅速拼湊起來了。

那些與冷雲墨相處的點點滴滴,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的二十幾年,不夠呀。他的心意,自己早已清楚,可是還沒親口告訴他,怎麽會甘心呢。

混混沌沌中,自己和冷雲墨被命運狠狠的玩弄了。

抵擋不住缺氧的猛烈襲擊,祁若堇緩緩閉上了眼,逐漸流失的意識中,重覆出現了三個字,我愛你。

一大批警察經判斷分析以及搜查,終於將目標鎖定在一座廢棄的廠房。

廠房的位置並不是荒郊野外,而是在一座小鎮的邊緣。

當初小鎮是最有希望被規劃成工業園區的。於是,有一個商人提前選了地址在這裏建了一棟規模比較大的廠房。沒想到最後的方案敲定後,這座小鎮不會有絲毫的改變。廠房即無法出租,又賣不掉。只得荒廢在此。

廠房的周圍長滿了草,還有一片的野花。可以明顯的看出有輪胎的痕跡,還有雜亂無章的腳印。

一行人分頭尋找,偌大的廠房,翻找了好幾遍。明明是空架子,卻怎麽也找不到人。

警察局局長冷汗直冒,在沈爸爸面前腰都不敢直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說話都是戰戰兢兢的,面對沈爸爸怒火噴發,局長掏出紙巾微微側過身擦了汗水,又轉過來,“沈總,這都搜了好幾遍了,還是找不到人。”

“你問我?”沈爸爸瞪著雙眼怒吼道,“我問你,你們吃什麽的,都查到這裏了,你告訴我找不到人。”

“這。”局長不敢頂嘴,厲聲吩咐道:“再給我找,仔細,掘地三尺也得給我把人給找出來。”

“是。”警察齊刷刷的應答道,立刻分散繼續找。

冷雲墨內心慌亂無比,線索沒錯,路線沒錯,按照邏輯,應該找對了地方,為什麽還是找不到。盡管這個廠房特別大,但內部空曠,藏身之處,應該特別明顯,怎麽還是找不到。

更何況現在根本不知道兩人的情況如何,讓人怎麽能不擔憂。

沈爸爸氣急敗壞,自己也參與了搜索,這個破地方哪裏能藏人,可偏偏就是找不到,想到最壞的結果,沈爸爸的心都涼了半截。憤怒之下,一腳踹在了鋼架上,碰的一聲響,嚇得局長連忙躲避,還不忘安慰道:“沈總,別著急,很快就找到了。”

沈爸爸惱怒得瞪了局長一眼,“這破地方都翻了幾次了,一眼能望盡的地方怎麽找,難不成藏地下了。”

局長被一通怒吼,不敢再貿然說話,老實的待在一旁,不停的擦著冷汗。

夏至,瑾兒去世,棺材,狹小,地下,冷雲墨的心突然抽痛起來,把這些串起來,似乎能得出什麽結論。

心痛越發的清晰,冷雲墨覺得這是在預示祁若堇的處境越來越危險,心越慌亂,越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

看著四散分布的警察,沈爸爸的惱怒發洩,局長的小心翼翼,冷雲墨只覺頭很暈眩,到底是什麽關聯,怎麽串聯?

腦海裏再次浮現瑾兒臉色慘白的躺在棺材裏的場景。呼吸突然被遏制了,冷雲墨捂住胸口蹲在地上,瑾兒突然睜開了雙眼,嘴角勾起笑容,嘴唇輕啟,緩緩說道:“我快不能呼吸了。”

剎那,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冷雲墨從地上站起來,匆忙跑到局長面前,急切的問道:“ 廠房有地下室嗎?”

“我不知道。”

沈爸爸覺得冷雲墨察覺到什麽了,“快,地下室。”

“你們集中精力尋找地下室,快。”局長也看到了曙光似的興奮。

沈爸爸和冷雲墨對視一眼,默契的分頭行動。

很快,警察在離廠房不遠處找到一個隱蔽的地下室,一行人謹慎向前行,空曠的地下室赫然發現兩個僅能將人平躺放置的箱子,被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小堇。”冷雲墨聲音顫抖的喊道,可是沒有人回答,心慌意亂,憑感覺撲向角落的的箱子。

“子宣。”沈爸爸的心又涼了一半,孩子沒有回應,該不會是已經窒息而亡了吧。

警察們迅速圍過去幫忙撕開膠帶,沒多久,膠帶被撕開,所幸這個箱子雖然不寬,但高度足夠,否則他們早就窒息死亡。

冷雲墨忍住手的顫抖,迫切的打開箱子的蓋子,映入眼簾的是祁若堇全身被捆綁得嚴嚴實實,手被反綁,嘴上貼著幾層膠布,安靜的躺在裏面。

那一刻,瑾兒逝世事的記憶湧入腦海中,他聽不見沈爸爸的咆哮,以及局長指揮現場,呼叫救護車。

他的眼裏只有祁若堇,同樣的容顏,棺材與箱子,都有著死寂一般的安靜。

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懂怎麽呼吸了,手顫抖著遲遲不敢去碰祁若堇,害怕碰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害怕,他就這樣死去了。

久違的疼痛突然瘋長出鋒利的刀刃在心上一頓亂砍,毫不留情的看著鮮血長流,而它卻笑著靜靜的欣賞。

這樣的殘忍,究竟要來幾次。

第一次,瑾兒病逝,他孤零零的躺在棺材裏。

第二次,瑾兒在自己面前喝下毒酒,不留一句話的死去。盡管是那是一場堪比真實的夢。

第三次,小堇被捆綁扔在狹小的箱子裏,靜靜的躺著,熟睡一般。

心愛之人已死,為什麽還要剝奪心靈唯一的寄托。

“冷總。”旁邊的小警察很能理解冷雲墨的心情,但無論結局如何,總要把人從箱子裏弄出來。

冷雲墨聽不見警察的話,呆呆傻傻的望著祁若堇的臉,停止了思考。

額頭的青筋冒起,狠狠壓抑住心中的痛楚,眼睛裏有淚光凝聚。

小警察嘆了口氣,伸手在祁若堇的鼻翼下試探一下,心中舒緩了,“冷總,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你先讓開,我們得把他弄出來。”

冷雲墨終於有了反應,回頭望著小警察,請求確認。

被冷雲墨臉上的淒楚之色震驚道了,小警察楞楞的點點頭。

“拜托你們了。”冷雲墨一時高興,心都快承受不住這樣的大起大落。

警察們小心翼翼的將祁若堇弄出來,再解開了他的繩索,如此專業的捆綁法,這些人真的是存心要置人於死地,就連膠布都貼了幾層。

幾位警察仔細而溫柔的將繩索解開,再撕開了膠布,也嘀咕著犯人的殘忍。

獲得自由的祁若堇,皺著眉頭未醒,冷雨墨上前幾步,輕輕的將他擁入懷中,溫熱的呼吸,熟悉的溫度,心不再那麽慌亂。

愛憐的以臉摩挲著祁若堇的臉頰,忍住淚水,看著他手上留下的繩索的印子,深而紫。

冷雲墨在警察的幫助下,將祁若堇打橫抱起,心疼得無以覆加,他的寶貝,又被人傷害了。

既然對方是要置小堇於死地,這次就讓他去死,要他生不如死。

救護車等候在廠房外,沈爸爸抱著沈子宣,眼眶紅了,嘴裏還是惡狠狠的吩咐局長抓住唐景,並好好的招待他。局長自然知曉其中意思,立刻打了電話,讓人迅速將唐景抓捕歸案。

沈爸爸和沈子宣已經坐上了救護車先走一步,冷雲墨剛上車,祁若堇便悠悠醒來,看到冷雲墨後,那一瞬間,心特別的滿足,這一生能再次看到他,幸福得無法言喻。

上一世臨死前許下的願望,終於實現了,脫了兄弟羈絆,伴他一世。

“回家。”

“好。”冷雲墨激動的握著祁若堇的手,聲音嘶啞的答應。

祁若堇輕輕一笑,又陷入昏迷。

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綁架後,再次體驗到生死邊緣的掙紮,回憶起了一切。祁若堇感嘆命運的頑皮,無論如何,還能活著和冷雲墨在一起,就莫大的幸福。

累極後,祁若堇足足睡了一天才醒,睜眼便看到冷雲墨憔悴擔憂的臉。

“小堇,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疼,要不要喝水?”

祁若堇不說話,只是微笑著凝視著冷雲墨。

那樣的目光熟悉得太過刻骨銘心,冷雲墨心中一震,莫非?

“瑾。”一個字說完,冷雲墨喉頭哽咽,在看到祁若堇的目光越發溫柔時,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瑾兒。”

“是我。”祁若堇擡手卻夠不著冷雲墨的臉。

冷雲墨急忙彎下腰,避開祁若堇手腕上的傷,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癡癡的望著祁若堇。

“瑾兒,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幾次三番的確認,冷雲墨知道如果回答是否,他真的會崩潰的。

“真的是我,你也沒做夢。”祁若堇溫柔的說道,僅僅如此還不足以讓冷雲墨相信吧,他想起了與冷雲墨的初見,輕笑出聲,“我三歲那年,躺在床上,大冬天的卻只有破了幾個大洞的被子。奶娘離府後,伺候我的丫鬟見我病重,也束手無策。就在我要死的時候,遇到了你。後來你還責罰了那個丫鬟,她才十二歲的年紀,硬是被你罰了一月的銀子。當時我就想,你真的挺善良的。換做別人,她或許就沒命了。”

冷雲墨內心翻湧的聽完祁若堇的講述,能這般細致的說出當年的情形,除了瑾兒,不會有旁人。自己也不曾給許風竹說過這樣的細節。他,真的是瑾兒。

冷雲墨情緒失控,淚珠砸在祁若堇的臉上,雙眼迷茫,嘴唇發抖,卻因嗓子被堵住似的難受,而說不出話。

祁若堇溫柔的替冷雲墨擦幹淚水,始終保持著溫柔的微笑,“你受苦了。”

冷雲墨搖搖頭,再多的苦不及你一分,能再次擁有你,再多的苦和痛都是值得的。

再也無法維持面上的微笑了,祁若堇心疼萬分,伸手攬住冷雲墨的脖子將他拉入懷中,吻了吻他的頭頂,絮絮說道:“我曾許下願望,來世我要脫了兄弟羈絆,伴你一世。我想,這願望能實現了。”

溫柔的捧著冷雲墨的臉,祁若堇含淚帶笑,將隱藏了那麽多年的愛意說出來。“墨,我。”

“瑾兒,我愛你。我再也不逃避了。”冷雲墨迅速截斷了祁若堇的話,“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我承受不了了。”

祁若堇的淚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不住的點頭,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恍如隔世,這段情走得太痛苦了。

兩人癡癡的對望,許久,才望著彼此笑了。

心意相通的愛情,就是這麽美妙。

感情中,無所謂欠與不欠,只要彼此深愛,能幸福的在一起,還有什麽奢望呢。

冷雲墨低頭,愛憐而珍惜的吻住了祁若堇的唇。

只是兩唇相貼,這樣的觸感,等得太久,祁若堇抑制不住內心的波動,過往如何已經不重要了,擁著愛人便已足夠。

祁若堇的唇舌纏住冷雲墨,冷雲墨最初還顧及祁若堇的身子不適。但,這樣的親密怎麽能禁錮住內心那頭渴望的野獸。

兩人相擁著親吻,唇舌互相描摹追逐,融入彼此的愛意,無聲的傳遞著彼此的深情。

冷雲瑾(祁若堇):死不是終結,只是讓我換了身份與你相守。

冷雲墨:再多的心酸痛楚,當我擁你入懷時,那些都顯得微不足道。

時空轉換,生死交替,延續的還是那份濃烈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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