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會結束，誰也沒把總經理發火兒的事兒當做教訓，李成倒是悠閑的還泡了杯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沖到柳朝晨的邊兒上問“你看我給你發的信息了麽”

柳朝晨按著太陽穴懶洋洋的回答“沒有”

“怎麽能忽視我的誠意呢，昨兒個，我媽聽說你老大不小還找不到女朋友，立馬給你找了一票水汪汪的大姑娘，工作學歷長相身材，那是沒得挑啊”

柳朝晨皺著眉頭看著李成“你媽？你媽怎麽知道我的事兒”

“當然是我說的唄，大家都替你著急呢，你也別玩兒的太狠了，等到你四十幾歲孩子才剛會爬的時候，就該後悔為什麽不早點兒結婚了”

“至於麽，我....”

李成一擺手，打斷柳朝晨的話“別說你還沒玩兒夠，真的，我現在二十六，都覺得太老了，最近開始研究生孩子的問題了”

“你結婚了麽，研究生孩子，再說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這個妹子麽”

“可以先上車，後買票啊，再說了，日久生情，日久了，才能生情麽”

“齷齪”

李成捧著杯子，有點兒義憤填膺的樣子“你該看看的，沒準兒就有一個你心儀的”

柳朝晨斜著眼睛看李成，想著怎麽把這事兒打發過去，但一想，總是拒絕他們總該懷疑的，懷疑了就要承認，承認了也就代表要跟家裏坦白，和家裏坦白就要面臨著七大姑八大姨們的指責，也許更嚴重

上高中就因為和女生發生了性關系，他媽好懸沒因為這事兒昏過去，現在告訴家裏，他的兒子現在和男人在一塊兒，一個不能給他們生孫子的男人在一塊兒，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

劉碩出櫃近八年，他父親就整整八年沒有聯系過劉碩，劉碩甚至於都沒有回過家一次

柳朝晨不停的揉著頭發，煩悶的不行

有時候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劉碩那種為了愛情放棄一切的樣子，他其實也恨透了劉碩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的樣子，他更覺得是劉碩的執著才使得他陷入糾纏裏出不來

柳朝晨郁悶了，然後打開手機，撲面而來的是李成發給他的照片，長發的短發的，職業裝的淑女裝的，p過的沒p過的，柳朝晨想自己有多久沒碰過女人了

大概快一個月了，劉碩和他同床共枕也快一個月了，晚上回去，他們吃完晚飯，柳朝晨接到了李成的電話

“朋友，有喜歡的姑娘嗎，我媽讓我問你，先安排哪一個好”

柳朝晨看了一眼在廚房忙著收拾的劉碩，穿著拖鞋進了屋“啊啊，我看了，都差不多”

劉碩聽見了柳朝晨的對話，也聽見了那聲門響，他放下幹凈的碗筷，然後蹲在洗碗池前面好久，等眼睛的酸澀恢覆之後，又一言不發的站起來刷碗

柳朝晨有些心虛的關好了門，然後聽李成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你別嗯嗯啊啊的，明兒有一個休息，你去接她吃個晚飯？”

“看看倒是可以，不過我眼光是高的，你別怪我傷了女孩兒”

“哎呦，看你那齷齷齪齪的樣子，隨你，喜歡算，總之是別讓我們太擔心了，你都算是事業有成的人了，該有個美滿的家庭了”

“知道了，好了掛了，我洗個澡，睡了”

“拜了，明天再說”

柳朝晨洗了澡，看見劉碩坐在客廳，兩眼發直的盯著電視，那個四十多集的抗日神劇劉碩已經看了很多遍，但柳朝晨就是看得出，劉碩根本沒在看電視

“你不去洗個澡？明天星期六，你休息吧”

劉碩像是被嚇了一跳，然後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明天晚上我要去見客戶，你自己出去吃吧”

柳朝晨一楞，看著劉碩直接進了浴室，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沒問，因為他正想怎麽說明天不回來吃飯的事

第二天柳朝晨就請了假，雖然西裝革履的出了門，但還是去了趟公司，為了把放在公司的便裝換上，然後去接那個約好的女人

柳朝晨心跳的很快，有一種出軌的緊張感，但李成拍拍柳朝晨的肩膀，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怎麽，和那麽多女人接觸過，就因為一個小相親，還緊張呢”

柳朝晨不屑的撇了李成一眼“好好上你的班兒去吧，我約會去了”

“看你那樣子，真逗，怎麽不在家換衣服啊，又不上班，還穿西裝出來，你不會是金屋藏嬌，不敢讓誰知道吧”

“別鬧，這衣服我放這兒，明天就不用穿西裝來了”

“呦呦呦，別解釋了，快去吧，你的美嬌娘等你呢”

柳朝晨心情覆雜的見了那個所謂高等教育的女人，一見就看出氣質不凡，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一顰一笑都透著教養，不過這口味不對柳朝晨，死板的讓柳朝晨想把她按在床上解開她的虛偽

他這麽想，於是也這麽做了

劉碩一整天開著車閑逛，他哪有什麽人約，最後還是驅車回了那個一個月都無人打掃的家，灰塵滿地，劉碩光著腳，一步一個腳印，白色的休閑衫蹭了一處灰，也立馬臟的明顯

等劉碩把屋子裏裏外外打掃個遍，已經中午了，他翻了翻冰箱，最後把不能吃的食物打包扔到樓下，又買了些蔬菜水果，他覺得，自己恐怕很快就能回來了

樓下的超市規模大得很，還精心設計了一個酒架，品種多樣齊全，劉碩站在那兒看了看，然後挑了兩瓶北京二鍋頭

從前出差，有些小老板總是喜歡喝這種白酒，還有一種牛欄山二鍋頭，好像出自東北，但因為日子久了，也就模糊了，來這家公司工作之後，應酬也就少了，這讓劉碩輕松了不少，也清醒了不少

但他今天就是想喝一杯，不，一直喝到醉

他沒有那個閑心去做一整桌子菜來等人陪，所以買了臘腸和花生米，坐在地板上看著落地窗外逐漸發芽的楊樹

這裏算不上事業好，正好被小區裏的這顆大楊樹擋個嚴實，看不見遠處，到了夏天，恐怕也只有滿眼的綠，偶爾飛來幾只鳥作陪

劉碩抿了一口，辛辣從嗓子一直蔓延到胃，有一段日子裏，劉碩離不開酒，他聯系不上家裏，弟媳在外人面前說三道四讓全家人羞愧的無法擡頭，直到弟弟有一次醉酒發火兒，當著一家人的面給劉碩通電話，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哥，你把女朋友帶回來過年吧”才讓弟媳閉上了嘴

但劉碩心裏疼，疼的蝕骨，他回應著相信他的弟弟“恩，有空我帶她回家”

可那年劉碩沒有，他一直也都沒有回去過，劉母很高興，幾次三番想知道兒媳長什麽模樣，讓劉碩幾近崩潰

他開始喜歡上酒後的暈眩，天旋地轉的感覺，好像要脫離這個身體，好像要離開這個世界，可是沒有，一直到劉母醒悟，又像是寬慰的對劉碩說“孩子，回來吧”

劉碩邁不開回去的步伐，他始終都是那個心細敏感的男人，他始終也都無法讓自己回家探望父母，那些看他像是看著罪人一樣的眼神，令他膽寒

劉碩這樣想著，想著想著，喝醉了，吐了，睡了

深夜，沒有一個人來為他蓋上一床被子，也沒有人替他換去臟亂的衣裳，沒有人來問問他累不累，也沒有人關心他痛不痛苦

劉碩抱著自責，把所有的無可奈何都揉進胸腔，等到睡著了，才躲進夢裏偷偷抽泣

只等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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