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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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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青兒忙完手中的事兒也要去見喬林了,不得不說,喬林這次也太急切了些。不過也好,青兒因此更能確定喬林心中有容璽了,這樣一來,她事成的把握也就大了些。

喬林此事雖做得急切,但也不完全就是一時腦熱。他明白了自己對容璽的感情,自然萬萬不能坐視容璽懷抱他人。反正他已是無路可退,還不如放手一拼,若是能事成,他自然會向容璽坦白這一切,好好懺悔並補償容璽。他也不回什麽狗屁現代了,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都在這裏,他為什麽還傻兮兮地要離開?他要好好珍惜與容璽相守的日子,和容璽相親相愛地過一輩子!

不過,按照如今的情況,還是失敗的幾率比較大……不過他也不在乎了。若是容璽真的決意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迎娶新人,便讓他也順道治了自己的罪吧,痛快一死,總比心痛一世要好。

喬林苦笑著拿了衣物纏緊傷口,給自己止血,他可不想還沒見到容璽就一命嗚呼。

青兒來得很快,喬林正坐在地上給艱難地給自己傷口上,胡亂纏起的布帶打結呢。

停下動作,喬林有些蒼白的臉轉向來人,“喬林無意打擾青兒姑娘……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青兒一定很忙吧……”

青兒見他傷勢不輕,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這人這般胡來,可別還沒撐到時候就暈了,到那時,自己辛苦布置幾月的計劃可就全泡湯了!

“你這是何意?”青兒語氣依舊是一貫的直來直往。

“我要見容璽。”喬林臉上的微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與誠懇,還有幾分勢達目的的決絕,他這一擊,完全算得上是破釜沈舟。

青兒的視線在喬林腕上的傷口及臉上梭巡一陣,便簡潔地做出了回答,“好。”

掖庭宮離容璽所在的前殿很遠,平日若是慢悠悠地走過去,許要花上大半個時辰都不止,這還是要在熟悉路線的情況下。但喬林心中急切,兩人一路連跑帶走,這段路程所花的時間較平日少了一半還不止。

喬林自從進了掖庭宮就沒出去過,他的計劃中自然也忘了這一條,如今又因著之前失了許多血,趕完這段路,他整張臉面無血色,冷汗都流了不少。

青兒一邊趕著路,看著喬林這副情形,心裏都直打鼓,這回兒就虛成這樣子,待會那場硬仗可怎麽辦?

喬林仿佛是感應到青兒所想,瞧了一眼離自己越來越近、張燈結彩、縈繞在一股喜慶氛圍中的前殿,眼裏又重新泛出幾分志在必得的神彩來。青兒見此,便覺得自己計劃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前殿對於喬林來說並不陌生,從前陪容璽處理政務來過幾次,在皇宮裏,這裏算得上是喬林十分熟悉的地方了。不過此次青兒領的路與他往日走的並不一樣,一路都是彎彎繞繞,倒像是走的哪個小側門。然喬林此時完全沈浸在即將見到容璽的緊張當中,並未察覺到這些。

外頭的奏樂聲很響,喜悅的氛圍像是感染到每一個人,喜笑聲和祝福聲不絕於耳,卻壓得同樣身處其中的喬林幾乎不能呼吸。曾幾何時,容璽也牽著他的手接受百官拜賀,那時候的他們,好似只要微微伸出手,就能擁有全世界,而現在的容璽,也將擁有這些,只是這個世界,與他再無關聯了……

不知青兒帶的是哪條路,喬林跟著胡亂轉著,一個轉角,居然直接來到隔著扇扇殿門、層層紗帳的前殿深處,喬林一擡眼,沒有任何阻擋,便直直地見到了龍椅之上,讓他牽掛許久的人。

不過他見到容璽的時機實在不算好。

龍椅上的容璽十分松散地坐著,許是飲了不少酒,而在他身上,還緊緊貼著一位女子。喬林的眼睛從容璽的身形上輕輕掃過,視線便被那名女子牽了過去。

此時雖已是春天,但畢竟還有幾分料峭,但那女子,除了貼身的小衣之外,竟然只著了一層艷紅色的單衣,且那單衣的領子從肩上便垮下來,衣物上的腰帶也早已滑落在地,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膚落在透過紗帳的柔光下,暧昧又惑人。

喬林努力定了定神,但還沒等他暴漲的情緒緩和下來,他便發現,容璽的雙手竟然在那女子腰間環繞著。兩人衣衫不整,又貼合得如此緊密,喬林就算沒有腦子,也能猜出這兩人在做些什麽。

看了看地上散落著的大紅色布料,喬林心頭之火彭然燃起。這就是容璽的新人嗎?容璽是有多麽中意她,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忍不住在這前殿茍且起來?

眼裏因滔天的怒氣浮起片片血紅,喬林完全忘卻了自己,來找容璽安靜坦然地交流一番的初衷,渾身散發的怨氣幾欲沖破屋頂,他奮步上前,一把將那美艷得不可方物的嬌弱新娘掀翻在地,絲毫沒有從前憐香惜玉。

“你有那麽如饑似渴嗎?才將我趕到掖庭宮,轉眼便抱了美人卿卿我我,從前口口聲聲的愛我、心裏只有我一個又算什麽?……我也愛你啊!我心裏也只有你一人啊!就算我做錯了事,就算我對不起你,我願意認錯,我願意改啊!……為什麽你不給我機會?為什麽你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另娶她人?”

喬林說著說著,怒氣便轉成了委屈,眼淚也止不住地往外流,一顆顆溫熱的淚珠雜亂地砸在容璽的臉上,似乎也在訴說著喬林的痛心與難過。

喬林說到這裏,似乎是明白他與容璽的事兒已成定局。容璽作為一國之君,親事都已經詔告天下了,他一個沒權沒勢的罪人,能改變什麽?想到這裏,喬林揪著容璽衣領的手握了拳,改為往容璽的胸口捶打,巨大的無望和傷痛席卷了他的理智,心中酸的、苦的、辣的,各種情緒一股腦兒都倒了出來!

“混蛋!混蛋!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明明是你先巴著要我愛上你的!為什麽說話不算話?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要娶別人?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好,還總是誤會你,我向你認錯啊,我願意去改啊……嗚嗚……你為什麽不要我,你為什麽要娶別人……混蛋……混蛋……”

自從喬林被他關進了掖庭宮,容璽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喬林一直以來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切,如今他對喬林徹底失望,他的整個世界自然也都塌了下來。他沒了奮鬥的目標;沒了所求的一切,甚至沒了心……這樣的他,又談何振作?

朝事是青兒同那些肱骨大臣處理的,他知道那些朝臣早已對他不滿,但那又有什麽關系?這皇位,誰要坐誰坐吧,這天下姓什麽,和他有什麽關系,最愛的人不愛自己,生與死又有何分別?

日日除了借酒澆愁,就只剩下無盡地砸東西、練武,以此洩憤。容璽恨喬林不愛他,更恨他自己無法不愛喬林,而他的愛有多深,這恨便有多蝕骨附心。

聽著這奏樂聲,容璽也回想起喬林被自己剛帶來嘉國的時候。那時他的登基大典上,他一時腦熱牽了喬林出來接受百官朝賀,而喬林也乖乖站在他身旁。握著喬林手的那一刻,天知道他有多麽欣喜。帝後之禮,本就該像那般,讓他和喬林共享。

但事到如今,他只覺得諷刺。那個沒心沒肺的人,當時只怕在心裏咒罵自己吧?

隨手倒了酒狂飲,烈酒在他舌尖如同白水,他只怪這酒還不夠烈,不能讓他即刻忘記腦中那揮之不去的身影,不能讓他立即擺脫那讓他心神俱裂的情愛。

好容易等他喝得半醉,可以迷糊地在沒有那人的夢境裏安心小憩一會兒,腦海裏卻又響起那人的聲音。容璽皺著眉用意識抵擋一陣,那聲音反而越來越清晰。無可奈何,他只得微微睜開眼,眼前熟悉的身影和胸前的力度無一不在告訴他,這不是個夢。

容璽並不想見到此人,更不想聽到此人的聲音,但不知為何,喬林那充滿嫉妒和委屈,甚至帶著愛意的語句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耳裏,甚至是心裏鉆。壓下心中因為喬林這番表白而洶湧的情緒,容璽一把將還在自己身前撒潑的人推到在地。他扶著龍椅上的扶手側坐起來,看向地上人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劍。

他怎麽可能還相信喬林的甜言密語?喬林騙得他還不夠多、不夠深嗎?他可沒有忘記自己將喬林趕進掖庭宮之時故意撒下的慌。自己那日沒對他做那事,喬林自然是回不去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地方,如今過了這麽久,他定是發現了當日的事兒,重新回來欺騙自己,想利用自己回去呢,自己怎能讓他得逞?

喬林迷迷糊糊地被推到地上,使力間腕上傷口的劇痛將他的神智從歇斯底裏的情緒裏拉了回來,但擡頭看到容璽冰冷的眼神,他的心裏還是一陣抽痛。

他們之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可是,從前的容璽,分明是那樣的愛他,為什麽,為什麽如此簡單地就能拋棄這段早已刻骨銘心的情感?他不相信,他也不會相信,這不是他的容璽,這不是那個愛他愛得舍生忘死的容璽!

喬林快速地從地上爬起來,如同撲火的飛蛾,毫無顧忌地飛身欺向龍椅上的人,抱著那人的肩頸,就要吻上那人的唇。他的容璽會輕柔又憐惜地吻他,會深愛並熱情地吻他,不管是老天還是上帝,讓那個容璽回來吧,讓那個愛他的容璽回來吧!就算只是一瞬,就算只是一吻!

不過上帝並沒有聽到喬林的心聲,容璽不過微微一偏頭,就躲過了喬林吻下的唇,那眼角冰冷的神色,仿佛帶著沾染到臟汙似的厭惡。

喬林一睜開眼,看到的便是這副神情。容璽眼角的厭惡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了他的胸口,帶來劇痛的同時,也割斷了他最後一根勉以自控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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