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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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處傷沒好的時候,喬林還有些膽怯,但等到他的傷一養好,剩下50%的任務進度就又跑到他心間撩撥了。

這也不怪他。養傷的幾日閑得發慌,這宮裏又沒有什麽有趣味的東西,可不是整日琢磨這些東西去了?

容璽前幾日倒是每日裏都來替他上藥,那日尷尬的場景也出現了幾次,不過許是顧忌著喬林傷勢未好,容璽並未怎麽過分對待他。但等喬林傷好了之後,容璽的身影又開始難得尋了,喬林掛念著任務進度的事兒,便有些好了傷疤忘了疼了,可是整日裏連人影兒都見不著,就算他下定決心豁出去又有什麽用?

於是喬林決定主動出擊。

色、誘的事兒自己做不出來,但示好總可以吧?現今和容璽的關系是有些冷淡,但容璽向來是個倔脾氣,認定的事兒也難得更改,不然,自己也不會被容璽變相地囚禁在這皇宮裏。只要容璽對自己還有一絲執念,這事兒就不算太難辦,不過是稍稍主動些,……被容璽那個一回……雖說這樣欺騙容璽不大好,但這事兒本來就是自己吃虧啊,自己都沒意見呢,容璽又能多說些什麽?

做好了心裏建設,喬林便安心地去找容璽實行他的攻略大計了。不過,他也是到現在才知道,他對容璽的了解居然那麽少!給容璽端送飯菜,卻不合容璽的口味;想陪容璽一起早起鍛體,卻錯過了容璽起床的時辰,做什麽什麽不對,喬林頗有些洩氣。不過好在自己雖然做錯了許多事兒,容璽並沒有責難他,相反,他這一溜兒示好的事兒做下來,越發現容璽對他的包容。

從他們兩人初次相遇到現在,除了因為自己的失誤教容璽失望的時候,容璽幾乎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任何不對,而是默默在身後支持自己,默默為自己調整好一切,即便……自己從來沒有領過他的什麽情。喬林頓時想到容璽註視著自己時的眼神,時而喜悅、時而失落;時而眷戀、時而隱忍……卻唯獨沒有任何不耐的情緒,更不要說厭惡了。

想到那個在喬府扯著自己衣袖滿臉濡慕的孩子,又想到圍場毅然為自己擋箭的寬厚肩膀,喬林的心裏頓時湧起難以抑制的酸澀,看向容璽的視線也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身邊人如此大的情緒波動,容璽怎麽可能毫無察覺。放下手中的朱筆,容璽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垂眸道,“又是怎麽了,若是不舒服,就叫人送你回去休息,免得支著眼皮強撐在這裏,還打擾我處理政務。”

喬林在容璽身邊磨蹭了這麽多天,也摸清了些容璽的底線,雖然兩人之間的相處仍是冷冷淡淡的,但喬林卻覺得與容璽好似貼近了些。喬林能聽出容璽並沒有怪他打擾的意思,甚至還讀出了容璽對他的一絲關心,他趕緊往前蹭了兩步,伸出手裹住容璽正在揉按的酸軟手指,細細揉捏道,“不行,我昨日就說好了的,今晚要陪你處理政務。不管你忙到多晚,我都要陪著,做人怎麽能言而無信!”

你言而無信的時候多著呢,哪裏還差今天這一件?容璽看著喬林覆在他手上的手,半晌才言道,“隨你。”

最終喬林還是沒能實現他的豪言,話才說了不到一個時辰,他便靠在容璽的肩上睡過去,倒是苦了容璽,為了不吵醒他,還特意換了左手批改折子,僵硬的動作活像個斷臂的殘疾人。

喬林睡得不怎麽安穩。這是理所當然的,光靠著肩膀,能睡得安穩才叫怪了,於是喬林這一覺睡得,東扭扭、西拱拱,像剛斷奶的小狗崽兒似的。容璽被他鬧得沒法,只好放下了手中的事務,摟住身側快要摔倒的人。

手指輕觸了觸喬林的臉頰,容璽的神色有些怔怔。喬林這幾日的示好他怎會看不出來?他不想理會,不想心軟,甚至不想這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擾亂自己的心,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喬林,更控制不了他自己。喬林像是深入他肺腑的癮,讓他明知是毒,卻仍忍不住靠近、汲取。

所以,就算他明知喬林的示好十分虛假,甚至另有目的,他也不舍去拒絕。他們兩人如果永遠能像現在這樣多好,只要他願意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懷中,自己願意拼盡全力,去為他撐起一片他所期待的溫情世界,可是,他卻從來不肯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此,就算擁有的傾覆一國的權利,又有什麽用?

容璽輕笑一聲,抱起喬林往後殿的臥室走,可能是殿內過於空蕩的緣故,容璽那聲清淺的笑聲顯得格外淒涼。

喬林一沾到柔軟的被褥,緊皺的眉頭頓時就放松了,像是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滿足兩個大字幾乎寫在了臉上。

容璽處理政務時不喜歡有人一旁伺候,因此,這內殿的臥室裏也沒有伺候的人,容璽輕手輕腳地替喬林褪了鞋靴和外衾,又扯了扯被子,才轉身準備回前殿。只不過他步子才邁出去,便又險險地退了回來。回頭看著拽住自己衣擺一角的手,容璽斂了斂眉,“困了便早些睡,我還有事要處理。”

喬林是被在容璽替他脫鞋的時候醒的,不過他實在太困了,即便是容璽和他說話的這一刻,他的眼睛都沒辦法睜開。

順著容璽的衣擺,耍賴似的纏住他的腰身,喬林還帶著睡意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都這麽晚了,容璽不要忙了,和我一同歇息吧,反正那些事兒擱到明天處理也沒什麽要緊……”

容璽扳開腰間的手,不打算理會這人的胡言亂語,只是,他好容易拖走了手,這人的腿又纏了上來。天氣有些冷,喬林此刻脫了外衾,又掙脫了被子,冷意就更加明顯。他抖擻了一下冷得有些清醒的腦袋,眼睛還霧蒙蒙的,“容璽已經連續熬了好幾晚了,就算你年輕,身子也不該這樣耗的……”說著,他勾起被子往兩人身上搭,“睡吧睡吧,明天我一定陪著你把這些事兒處理完……”

看著掛在身上的無尾熊,容璽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將快從自己身上滑下去的人抱好,一起躺倒在床上去。這天下,本來也是為了得到他,他若是不喜歡,嘉國的天下,又與自己何幹?

喬林也沒想到如此輕易便得逞了,頓時高興得睡意都散了些。往容璽溫暖的懷裏鉆了鉆,喬林一臉喜悅地擡起頭,紗帳外的燭光落在他眼裏,如同揉碎了的星光,容璽定定地瞧著,不免心神震動。擡手替他扯好有些下滑的被子,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心,“睡吧~”

喬林似乎是被這個動作安撫了,心裏滿滿都是溫情。他擡頭看了看容璽堅毅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不自主地往上蹭了蹭,飛快地在容璽的臉龐上印上一個親吻。

“晚安~”

而容璽,頷首看著懷中人的發頂,輕輕闔上了眼,卻一夜無眠。

他們兩人之間這種帶著試探的相處模式十分虛假,卻又意外地十分融洽。他們之間好似許久都沒有這般溫馨和親密了,容璽貪戀這種溫暖,喬林也有些不舍。

不過,不舍不代表就舍不下。喬林不需糾結太久,就堅定了自己一定要完成任務穿回去的決心。

看了看前方練武的容璽,喬林緊了緊手中的汗巾,適時走上前去,擡手至容璽的額前,替他拭汗。“這麽冷的天都能練出這一頭的大汗,熱水已經備好了,等你沐浴完,就一同去前廳用膳,我昨日吩咐禦膳房準備了冬筍湯,這個時節吃正好!”

容璽取過喬林手中的汗巾,自己擦拭起來,“你有何事要對我說嗎?”

喬林心一緊,“沒有啊!”

容璽動作間淡淡看了喬林一眼,喬林像是被這一眼定住了,表情有些僵硬,“只是……只是……我生日快到了,所以想和你商量商量,到時候該怎麽過……就……就是這樣……”

容璽不置可否,取了搭在一旁的外衫披上,便往內殿的方向走,估計是準備去沐浴。喬林落後了幾步,才攥著袖子慌張跟上去。

他這幾日確實是在想如何布置和完成剩下那50%進度的事兒,他的生日近了,按照慣例,容璽定要準備為他籌備一番的。他都已經想好了,到那時候,他就單獨與容璽呆在一起,聊聊天看看書,暗示一下,然後進入正題。若還是進行不下去,他便讓人取了酒,和容璽一同飲下,到時候容璽喝多了,自己又有金手指的作用,總得將那剩下的任務進度進展完全吧!

不過他並不打算現在就將這些準備說出來的,畢竟離他生日還有好幾日,就他這心裏素質,提前同容璽說只會讓自己壓力更大。此時容璽說了這番話,倒叫他有些慌亂,不得已將消息提前披露了出來,不過他並不擔心容璽會懷疑他什麽,這些事兒他連系統都沒告訴,更沒做什麽布置,容璽就算有些奇怪,也不至於就能生出什麽懷疑之心。

然而,容璽心中與喬林想的,恰恰相反。

喬林這段時間的示好本來就很刻意,近幾日時不時走神的狀況也十分明顯,加上今天生日近了這一通別扭的說法,說他沒什麽圖謀容璽也不會相信。只是,他這是在圖謀著些什麽,又在計劃著些什麽,還有,那日他在門外聽見的那些如同自言自語的話又是什麽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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