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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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林又在涼城呆了足足一年時間,才與白葉一同打道回府。等他瞧著喬府的牌匾感嘆時間過得真快時,才從前來迎接他的林管家口中,得知容璽已經失蹤一年的消息。

喬林初聽到消息時,楞了會兒,像是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情才合適。過了半晌,才急急問道,“是有人將他劫走了?!可有派人去追尋?容璽可有危險?”

林管家臉色似有些沮喪,“容小公子是自己離開的。”

自己離開的?喬林皺眉,“這是何意?”

“容小公子留了書信,他是自己離開喬府的。”

喬林有些不相信,容璽那樣黏糊自己,又怎會突然不告而別?但林管家定然是不會騙他的,莫不是其中有什麽隱情?“他留下的書信在哪裏?呈給我看看。”

林管家點了點頭,親自下去幫喬林取信。喬林一人坐在空蕩的前廳裏,門口吹進陣陣舒適的南風,喬林一個冷噤,心中好似塌了一塊,湧起莫名的空痛感,卻道不明緣由。

信上只有三個字,“我走了。”喬林瞧著紙上的字跡發楞。的確是容璽的筆跡,他一手的簪花小楷,還是自己教的。只是天地這般大,他一人孤苦無依,又能去往哪裏呢?

剛回來的興奮感在聽了容璽失蹤的消息後便頓時消失無蹤,喬林莫名的疲憊,把行李統統交由翠兒下去打理,自己連飯也懶得用了,脫了披風,便合衣躺倒在床上,眼睛直直瞧著帳頂出神。

容璽為何要走?這兩年裏,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太不關心容璽了?

嘉國此時內亂已經完全挑起來了。珞王手握重兵,在民間又頗有威望,不到一年時間裏,就以壓倒性的氣勢占領了衛城,距都城不過兩城之遙。

都城裏兵力空虛,珞王軍隊士氣正盛,儼然是直取皇位的最佳時期。但不知為何,珞王卻突然停軍駐紮,大軍在衛城已滯留月餘。

將士們對珞王這一舉動十分不解,個個抓心撓肝,生怕珞王一個不查,錯失入主皇城的良機。只是,他們雖心中疑惑,卻誰也不敢隨意冒犯珞王的權威,頂多是聚在營帳裏私下議論。然珞王雖未親耳聽聞軍中異議,卻也能猜到麾下的反應,只是,他的目的,卻不是要奪那人的皇位。

“稟大將軍,驃騎將軍求見。”

珞王正在沈思,卻被營帳外的通報聲打斷,微一沈吟,便對門外道,“進。”

許是停戰許久,來人並未著盔甲,一身玄色單衣,眉眼狹長,卻透著淩厲。逆光掀了帳簾,也不見禮,兀自走到坐席旁坐下。

珞王卷了桌面的地圖,也不看他,淡淡出聲,“你來見我有何事?”

“軍中的議論,珞王比我更清楚。”

“你該叫我小舅。”珞王瞥他一眼,又道,“還不到時候。”

來人舉起杯,抿了一口濃茶,“小舅不妨說說,何時才是時候。”

珞王看向他,冷哼一聲,“怎麽,血煞將軍閑了一月,心思又活泛了?只怕都城的百姓,還不夠你一人屠的!”

那人也不懼,淡淡回望珞王,“小舅言重了,若小舅真不舍嘉國百姓,容璽願替小舅領軍,擇日退回西北。”

珞王聽言,反而笑了起來,“這又不是我的天下,我有何不舍,倒是你,卻如此迫不及待要進都城手刃至親嗎?”

“我的至親,不在嘉國。”

珞王聽得一楞,沈默下來,像是一瞬間老了幾歲,擡頭看往祁國的方向,語氣和緩,眼角的紋路蒼涼又哀戚,“是啊,你的至親不在嘉國,她那般看重她的家國,卻不料,如此芳華,卻客死他鄉。”

容璽不語,他所說的至親,可不是珞王口中的祁國公主。即便她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對她也沒有什麽感情,畢竟從他記事起,就已經被關在掖庭宮了,而他的公主母親,在他重返嘉國之前,更是從所未聞。

珞王回憶完,也不覺有什麽尷尬,“哥哥他從來在意權勢,若不是他舍不得那皇位,也不會害你母親慘死,光把他拉下皇位還不夠,我要讓他親手將自己最在乎的權勢拱手他人!”

“既如此,小舅可有計劃?”

珞王輕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容璽,“對付他,不需什麽計劃,等著吧,他會前來尋我們的~”

容璽聽言,也不多言,點了點頭,便出帳去了,才行幾步,便見一人迎面過來,依舊是一身黑衣。

“主上,剛來的消息,白葉與小公子一行人出了涼城,往黎城去了,現下估計已經到了!”

容璽並未停步,懶懶回了一聲“嗯”。

喬一摸不清他心中所想,也不敢多言,跟在容璽的身後往營帳的方向走。走出了好遠,容璽前行的身形才頓了一瞬,喬一聽見他清冷的聲音傳來,趕忙豎耳去聽。

“你繼續讓人查探,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另外,派人替我看著白葉。”

容璽其實是很恨喬林的。

喬林對他屢屢失信,且這整整兩年時間裏,對他不聞不問,甚至都沒有派人去尋過他,就像是,他從來就沒出現過一樣。他在他心裏到底算得上什麽呢?自己那麽珍視與他相處的時光,那麽認真地記下他喜好厭惡的一切、順從他、遷就他,到最後,卻連一絲痕跡都無法在他心上留下嗎?

他恨喬林的無動於衷,恨喬林的鐵石心腸,恨他的世界那麽大,卻盛放不下一個自己。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懦弱,一次次地沈浸於喬林的關切裏,更恨自己的無能,不能緊緊攥住這人的一切,讓他的眼裏心裏,只有一個自己!

但是沒有關系,這些問題不久後都會不覆存在,只要他坐上了那個位置,他便會讓喬林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無論是白葉,還是那個他曾久居的喬府,都不能奪取走喬林一絲註意!

喬一接了命令,便轉身退下。容璽進了自己的營帳,便解了外衾,揮手讓人擡水進來。

隨軍的下人們動作十分迅速,不出半刻鐘,營帳裏便水霧繚繞。容璽揮退了伺候的下人,便解了白色的中衣,進到浴桶裏。

“噝~”容璽皺眉,吸了一口冷氣,低頭往水下看。卻是腰腹間才愈的傷口,見了熱水,又沁出幾絲血跡來。

容璽的指尖在水下撫過腰腹紫黑的厚痂,眼前浮現三月前自己領兵屠城的場景。

那升城雖小,守城的將領卻很有血性。容璽領了大軍兵臨城下,便是用踏的,也能將那守城的幾千士兵踏平。見此陣仗,那守城的將領卻仍是不降,不顧城裏百姓哀泣,誓死保衛衛城,還趁著混亂,挽弓相向。容璽當時見此情景,想到了金龍寺與喬林的初遇,一時晃了神,等註意到箭矢,已經躲不過去了,便只好側身拔劍相抵,雖避了要害,卻總歸是負了傷。

也不知為何,當時容璽的怒氣便一下磅礴起來,在喬林身上受到的委屈與失意,憤怒與埋怨,一下找到了出口。他紅著眼睛,也聽不到城裏百姓的哀嚎了,一聲令下,流矢齊放,又一舉破了城門,殺進城去。

哀鴻遍野、血流成河,看著低伏的百姓們眼中的懼意,容璽只覺得分外暢快。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掌控他人的感覺,胸中激蕩不已,也顧不上什麽軍令,嗅著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聽著哭喊尖叫,手起刀落,真真是殺紅了眼。隨軍將士見他渾身浴血,神情瘋魔,也不敢上前去阻攔他,待他清醒過來,衛城百姓,皆已被他屠戮至盡,躺倒在血泊裏了。

想到那日滿地艷紅的血色,容璽的眼睛染上一絲猩紅,再配上他那劍眉星目,看得叫人膽寒。深吸了口氣,容璽平覆心中的激蕩,在水霧裏斂了雙目,靠在浴桶壁上養起神來。

“嗯~~~哼~~~”低沈又壓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音色十分熟悉。

是誰?

容璽迷蒙地睜開眼,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那人的五官掩在濃重的水霧後面,他看得並不分明,但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嗯~~~嗯哼~~~”

聲音像是很痛苦,痛苦裏似乎有包含著一絲令人心癢的歡愉。這一幕似乎很是熟悉,容璽此時腦袋有些放空,一時卻想不起來是在何處見過了。

他微動了動身子,用手揮散眼前的水霧,看向眼前那人。那人也坐在水中,身子微微掙動,玉白的胸膛隨著喘 息聲有節奏地起伏著,不知是汗濕還是被水霧打濕的幾縷發絲,偷偷從松散的發冠裏跑出來,親吻著這人形狀姣好的鎖骨。

春 ,色,誘人,容璽胸中鼓蕩,眼睛也定定地盯著那人不住喘 息的菱唇,捕捉那截撩人的艷色舌尖。

那人的聲響越來越大,浴桶裏水波激蕩,容璽的身子,也不自覺地跟著那人的節奏動作起來。容璽喘著氣,看著那人揚起頭,額間清透的水珠隨著動作沒入兩鬢的發跡,而那人高昂的下巴上,也漸漸凝聚起一顆水珠,隨著那人喉間吞咽的動作,越聚越大,遙遙欲墜~

“嗯嗯~~~~嗯啊~~~~”

那熟悉的音色越來越黏膩,也越來越脆弱,像是隨時會軟倒在浴桶裏,容璽喘著粗氣,想上前扶住那人,掙了掙身子,卻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那人的迷離的神色,聲音卻漸漸弱下去,像是最後的掙紮,又像是已然屈服在這濃厚的氣氛裏。

最終,那人已軟下的音色尖叫一聲,身子猛地往上一挺,隨即緩緩落入水中,像是瀉了氣力。容璽見那人即將沒入水中,急忙想上前抱他起來。隨著那人動作的身體卻不聽使喚,隨著那人猛地往上一挺動,一股從所未有的舒爽頓時從上到下,又湧遍全身,容璽一身低喘,猛地睜開了雙眼。

迷蒙了一陣,他才回過神來,連忙往身前一看,哪裏還有其他人的蹤跡。身前的水面浮起幾絲乳白色的東西,容璽定睛去看,神色莫名,立馬要從水裏站起身來。

這時他才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剛剛,自己似乎是…………容璽皺起眉,夢裏的人,似乎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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