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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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璽剛回到府裏,就聽說了貨物被劫的事兒,想來喬林定會很焦心,忙問向翠兒:

“哥哥在哪裏?我去看看他~”

“小公子剛得到消息,便前往城主府報信,現下還未回來,此事事關重大,小公子定是想法子求助去了~”

對於自己幫不了哥哥這回事兒,容璽還是很介意的。都怪自己沒有能力,只能看著哥哥一個人焦急擔憂,只能看著哥哥一次次離開自己去找別人,而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容璽沈默許久,才回道,“我先回園子裏,哥哥若是回來了,派人來通知我一聲。”

才聽到翠兒說喬林去找白葉那會兒,容璽的確動了找燈會那人的心思,但又怕自己身世的麻煩會給喬府帶來後患,心思便又熄了下來。

一下午都沒見哥哥回來,他只當是這件事情的確棘手,須喬林親自去跑些關系。想到喬林這樣一個不喜熱鬧與交際的人,為了這些雜事兒委屈求全,容璽心裏便一陣酸痛。哥哥,等著我,不出三年,容璽定會有能力保護你,不會再讓這些煩心事兒有機會打擾到你!

天色暗了下來,飯菜來回熱了兩次,容璽神色未動,心卻一點點沈下來,這些勞什子生意,真的有那麽重要嗎?要忙到自己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嗎?容璽心中一時又氣又怒,哪裏還有胃口吃飯。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容璽心都被這聲響提了起來,剛剛腦子裏盤旋的情緒一瞬間不見蹤影,只留下將要見到喬林的欣喜。

門“哢噠”一聲開了,容璽伸了脖子往翠兒背後瞧,卻什麽人影兒也沒看到。容璽這時也鎮定不下去了,一張臉板得像包公:

“哥哥人呢?飯也不回來吃了?”

翠兒此時也被剛剛聽到的消息驚得呆傻了,哪裏還能註意到容璽不同尋常的語氣。

“剛剛城主府的人過來傳了消息,小公子和林管家隨著白少主出發去涼城接貨了!現下隊伍估計已經出城了!要得三個月才能回來!”

容璽:!!!

容璽瞪大了眼,目眥欲裂,臉色也漲得通紅(被氣的~)。也不顧翠兒在身前看著,一腳踹了凳子,撩了衣袖便往馬廄跑。

隨意挑了一批馬,容璽也不顧什麽禮儀了,還在府裏便揮起馬鞭來,紅著眼圈,緊咬牙根往府外沖。

守門的下人正準備鎖門了,見他騎在馬上,來勢洶洶,也十分害怕,“天色已經晚了,容小公子要去哪?”

容璽也不與他們細說,馬鞭破空一響,打在堅實的紅木門板上,印下一條鞭印,阻了他們關門的動作,怒吼一聲,“滾開!”便在下人們驚恐的表情中,奔馳而去。

街道上行人已經空了,整個街道裏回響著“嘚嘚”的馬聲,零散的窗柩裏,迷蒙的窗紙透出暈黃的溫暖燈光,而此時容璽的心卻幾乎要凍成堅冰。

不是口口聲聲地向自己保證,不管去哪裏都會親自通知自己一聲嗎?不是說好了要一輩子陪著自己嗎?那這次又算什麽?!輕易地承諾,又一次次違背,自己在他心裏又算得上什麽?!

臉被這夜間的冷風吹得又冷又僵,料峭的寒風也刺得他眼眶生疼,冰冷的淚水蜿蜒而下,心中的憤怒卻被吹散得一幹二凈,只剩下濃濃的悲戚。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帶著什麽目的,他現在只想見到喬林,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看看他對自己可有一絲愧疚,可有一絲在乎?或者,是牽著自己的手,把自己帶在身邊,讓自己陪他一起去黎城?

想到這裏,容璽凍僵的臉上,唇角微動,心情也平覆不少,也許……也許哥哥並沒有欺騙自己,也許哥哥,現在正在城門口等著自己呢!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但也並不是全無可能,不是嗎?

容璽思及此,心裏浮起欣喜又激動的情緒,一鞭狠揮下去,馬匹嘶鳴一聲,如閃電般往城門口奔去。

現在這個時候,城門早已關了,守門的將士聽見聲響,還驚了一會兒,以為是白府來人找白少主通信送物的,白少主一行人雖然已經出城一個時辰了,但也不難趕上。那軍官心裏默默點了點頭,示意下面守城的士兵,準備待會問清了情況,便開城門放行。

容璽見到緊閉的城門,心就涼了一半。卻依舊翻身下馬,走到城門下。

“來者何人,時辰已過,城門已關,若無要緊事,還是等明日再來吧!”

容璽清了清幹澀的嗓子,開口道,“我是來找人的,白……少主與喬公子的車隊,現下可已出城了?”

真是來給白少主遞信的?守城軍官想了想,讓人把火把點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樓下看,“白少主的車隊已經走了一個時辰啦,但車隊不比騎馬,你騎快些,幾刻鐘的路程也應該能趕上!”

話畢,自己也下了城樓,準備吩咐士兵開城門,經過容璽身邊,卻楞住了,白少主的屬下,怎麽會是個半大的孩子?!

那軍官楞了楞,詢問道,“敢問這位公子找白少主車隊有何事?”

容璽抿唇,“找人。”

“哦?找人?”那軍官沖守門的士兵搖了搖頭,又轉向容璽,“不知這位公子想找何人?”

容璽心裏急切,並未註意到那軍官的動作,依舊答道,“找我哥哥,喬林。”

那守城軍官上下掃視他一眼,原來不是找白少主的,幸虧他自己多了個心眼兒,若是剛剛放錯了人,二十軍棍怕是少不了了。他心帶慶幸,明面裏氣勢卻不減。

“現下過了時辰,城門已閉,任何人不得出入,你還是先回去歇息,明日再來吧!”

容璽皺眉,剛剛這人,不是要放自己出行的意思嗎?怎麽聽了自己是找哥哥,就變卦了?容璽回想一下,才領悟到,這人剛剛定然是以為自己是白葉的屬下了!

白葉白葉!!總是那個白葉!!!有了那麽優越的家世還不夠,還要每每從自己身邊搶走哥哥的註意力!這次更好了!索性連人都打包帶走了!!

容璽恨得咬牙切齒,馬鞭攥得緊緊的。鞭上粗糙的紋理紮進他的肉裏,沁出淡淡的血色來,他卻神色淡淡,像是沒察覺到。定定地看了看那城門,又涼涼掃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軍官與士兵,也不言語,轉身上了馬,打道回府了。

總有一天,沒人敢阻到自己與哥哥中間,不會太遠,不會太遠,最多三年!他要讓哥哥再也不敢離他身邊一步!

那守門的士兵和軍官皆被他看得心裏一涼,又附心安慰自己,剛剛那個眼神……是自己想多了吧……不過是個孩子!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想到上次自己爽約時容璽的表現,喬林心裏就有點七上八下的,奈何已經走出這麽遠了,他也不好麻煩別人。想著容璽平日乖巧的表現,喬林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容璽那麽乖,應該會理解自己的,沒事兒,沒事兒的~

怎麽可能沒事啊啊啊啊!!!感覺好有壓力有木有!!!喬林苦逼著臉,怎麽感覺自己有點不敢面對容璽了,一二十七八的漢子怎麽能怕一個孩子呢!

白葉雖然沒往喬林那邊看,卻也能感覺到他坐立不安的情緒,眼瞧著他在那裏折騰了半天,白葉也終於看不下去了。

“天色已晚,喬公子還不休息?”

休息?喬林回過神來,看向塌上的白葉,別逗了哥們兒,這裏只有一張塌呢!就算這塌比較寬敞,哥也不敢跟你睡一張塌上啊!

喬林收回思緒,輕咳了一聲,“額,那什麽……我…我現在還不困,白少主先休息吧~”

白葉不說話。馬車裏氣氛緊張起來,喬林被他一打岔,也沒心情再想容璽的事兒了。

馬車十分豪華,坐在車上感覺不到一絲顛簸感,只隱隱能聽到外面車隊的馬蹄聲。車裏熏著暖爐熏香,十分舒適,沒過多久,喬林的腦袋就有些沈了,哈欠連聲。白葉看不下去了,喬林不心疼自己,他卻做不到,若要等到這人親自開口,怕是天都亮了。

白葉微微嘆口氣,微直了身子,上前一把圈了喬林搖搖欲墜的身子,輕柔地往懷裏帶,又替他解了厚重的披風,才拉了絨毯,與他並齊躺下。

喬林對白葉的動作隱隱有些察覺,奈何他的懷抱寬闊又溫暖,自己又實在困得慌,也就講究不了那麽多,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沈沈睡去。

白葉瞧著懷裏人的動作,心裏湧起暖暖地溫情,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安穩在懷,可不教人心滿意足?想到這裏,他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看著馬車頂,唇角還掛著笑。

容璽卻沒有他那麽好運,沒用晚飯,又在夜間沒著個披肩就騎馬出了門,來回兩趟,心緒又大起大落,雖撐著性子回了喬府,到了半夜裏,卻終於發起高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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