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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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大雪連續下了幾日,四處都是一片雪白,聽聞黎城裏有很多貧苦人家的房子都壓塌了,死了不少人,喬府在內的黎城富商們自發捐了一些錢,購置了棉被與祛寒的藥劑,送到城主府置辦收納難民的難民所裏去了。

雪災這樣大,街上也做不成生意了,底下鋪子的人也盡放了假期。林管家準備著明年開春出關通商的采購事情,喬林也幫忙校對喬府年底總結的賬務,容璽的兩位先生為了方便,都住進喬府來了,氣溫驟降,冰天雪地裏容璽也每日早起鍛體讀書,只是自那日喬林的生辰之後,兩人除了一起用飯,基本上沒怎麽碰面了,連話也少了不少。

翠兒私下裏問過幾次,都被喬林故意轉走了話題,想來喬林是不願意多提,她也就不再開口了。

這事兒叫喬林怎麽說呢?當日喬林喝得不多,雖然有些醉了,但意識還是有些清醒的,後來估計是被那金手指的作用給醉迷糊了,但自己醉倒前,好像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的被…………

不過他酒喝多了,這事兒也不大好說,說不定是自己想岔了或是這根本就是一個夢,這模模糊糊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不好講,但那日早上起來是怎麽回事兒!!!

好吧,我們來倒帶一下那日早上的劇情…………

喬林本就喝得不多,所以就算會晚些醒,時間和平日裏也不能差太遠,那日晚上喬林睡著還是挺舒坦的,雖然他比較畏寒,但喝了點小酒,加上體制盛熱的小少年陪著他睡,他這整晚睡得那叫一個安穩。

許是他睡得太舒適了,雖然那日他早早的醒了,但貪戀被窩的溫暖舒適,他沒有睜眼,也懶得動彈,然而在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唇上一陣濕軟的觸感,他當時就有點楞了,這感覺好像很熟悉啊!待他反應過來睜眼去看,容璽放大的臉呈現在自己面前,緋紅的小臉,顫抖的眼睫,還有……正吻著自己的溫軟的唇!

這!是!怎!麽!一!回!事!!喬林當時就嚇傻了,嘴唇也抖抖索索的,但此時的容璽像是吻得忘了神,不僅連眼睛都沒睜開,還伸出舌頭安慰似的舔了舔喬林哆嗦的唇~

喬林:!!!(這哪裏是安慰,明明是驚嚇好不好!!!)

總之喬林被容璽舔舐的動作嚇得炸毛了,一腳把他踹下了床,雖然人是被自己踹下去了,但喬林那時估計也被容璽嚇傻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弱弱吐出一句,“你……你這是在幹嘛?”

容璽:…………

(你484傻!你敢說你不知道他剛剛是在幹嘛?!)

然而喬林都這樣發問了,容璽不扯個借口出來都對不起喬林這麽給力的幫自己找借口,於是容璽十分配合的嚴肅臉,“哥哥剛剛嘴唇有點幹……”(你一臉嚴肅地說出這種可信度為負值的借口是怎麽回事?挑戰人類最低智力極限麽?)

喬林也有些醉了,你當你是潤唇膏麽!不過他也說不出“放屁哥剛剛都看到了你在偷親我”這種十分掉節操的質疑,於是他來回想了一下,最後回了一句,“…………呵呵,是嗎…………”

容璽:…………(或者我不用回答“是”?)

說完這句話喬林都想找塊磚頭照著腦袋給自己來一下了…………

然而本來容璽這個年紀,做出這種動作也不容易讓人誤會的,但喬林仔細回想了幾次容璽那日的表情,都無法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這只是孩子表達依戀的吻,畢竟那日容璽的表情,太……一點都不像個孩子好麽!

喬林有些不可置信,但回想這段日子容璽的表現,心裏的懷疑漸深,雖然不能確定什麽,但短時間裏,他是無法自如地面對容璽了~

容璽也十分懊惱自己當日的舉動,但除了懊惱之外,他的心底還有一絲放松,那日喬林眼裏的震驚與不可置信,都說明了哥哥知道了自己對他的情感,不只是親情,還有另外一種,自己從未接觸過,卻迫切想得到的感情。

他常常想,若那日哥哥沒有發現,自己又該藏著那份情感到幾時呢?到自己親眼看著哥哥愛上別的女人,娶妻生子之時嗎?還是到哥哥親自為自己挑選妻子、囑咐自己成家立業之時呢?

如果真的到那時候,他會瘋的吧,若不能讓自己擁有,又何必當初的相救呢?自己當日死在金龍寺前,不就好了?

但容璽心裏很清楚這種事是不容易被接受的,喬林沒來挑破,他也樂得掛著乖巧的臉裝糊塗,他不能確定自己在喬林心中的分量,若是自己現在一味追求結果,恐怕等來的,就是哥哥把他趕出喬府,不覆相見。

他現在確實還小,急也沒用,只要現在能呆在哥哥身邊,自己想得到的東西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嘭~”

一聲悶響,分神的喬林被一腳踹飛到地上,先生見他半天不能起得身來,連忙上前,“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太拼命了!”

容璽咬咬牙,支撐地站起來,身上的新傷加舊痛,幾乎把他身體拆開重組了一般,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又做出防禦的姿態,搖頭道,“還不夠,遠遠不夠!”

現在這樣,要萬無一失地保護哥哥,不夠,要在最短的時間裏得到能掌控哥哥的實力,更加不夠!

這幾日,除了飯時,他幾乎連哥哥的影子都見不到,更不要說像從前一樣讓哥哥守著自己練武擦汗,容璽心中苦澀,瞧著身上一塊塊深紫色的瘀青,現在的哥哥,還會像從前一樣心疼自己嗎?

喬林這幾日確實沒有像從前那樣關註容璽了,然而養成的習慣是不容易改變的,每次關懷的話都到嘴邊了,才想起現在兩人的處境,又閉嘴不言。

那日的事情不可能淡忘,但原本兩人之間就沒有說破,這幾日過去,喬林幾乎都要以為那日看見的是自己的幻覺了。不過也幸好這幾日較忙,自己也沒時間多想這些,不然的話,喬林真能崩潰了…………

正校對著帳務,門口卻傳來敲門聲,喬林放下手中的筆,望向門,“進來。”

翠兒開門,進來傳話,“剛剛門房來人去了前廳,說是城主府剛剛著人來傳話,白少主此時巡視災情去了,等待會轉回來,有要事來喬府與小公子商量。

喬林點頭,他也差不多能知道白葉的來意,此次風雪,受災遠不止黎城,但周圍幾城裏,唯有黎城最為富裕,黎城抗災有序,周圍幾城的災民,都有湧往黎城避災的趨勢了。

為了抗災,黎城官庫裏存著的過冬物資都拿出來了,前幾日喬府低價接下了為災民趕制冬衣的單子,連夜趕制,白葉應當是為這事兒而來。

“現在也近飯時了,白少主巡視回來,定還沒有用飯,你去廚房吩咐前廳備一桌午飯,中午我與白少主商談要事,就不回主院了。”

“是。”

白葉來得很快,翠兒剛下去不久,前廳便來人了,稱白葉已經到了門口,喬林趕忙去門口迎接,等他到了門口,下人已經領著白葉進門了。

白葉是騎著踏雪來的,身上系了玄色的緞面披風,更顯得體型頎長,喬林忙上前問好,“白少主一路辛苦,隨我進前廳歇息吧~”

白葉聽言淡定點頭,也不用人引路,徑直進前廳去了。

兩人落了座,底下人呈了熱茶上來,喬林見白葉解了披風,開口問道,“白少主今日前來,可是為了冬衣之事?”

白葉點頭,“正是,此事還需小公子幫忙。”

“為了黎城百姓,這是喬府應該做的,底下的成衣鋪子昨前幾日已經交了單子,連夜送進官庫了,白少主應該也知曉了~”

“我正是為此而來,我還需小公子幫忙,三日之內,我再要三萬越冬冬衣!”

“三萬!”喬林驚異,“前幾日已經交了三萬的單子了,黎城雖然受災,也用不上六萬冬衣吧!”

“自然是用不上的,但官庫裏越冬物資已盡,不得不做籌備,況且流民越聚越多,黎城官府,不能坐視不理。”

喬林有點為難,三萬冬衣,三日之內,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官庫籌備物資,也不急在一時啊,他也沒出過府,不知外面災情的具體情況,若真如白葉所說,流民齊聚,那再要三萬,倒也合理…………

賑災乃是大事,哪裏容人推辭,喬府富足,倒不是缺這幾萬冬衣的錢,何況他若今日推辭了,怕是明日就有災民暴動要砸了他們喬府了…………雖要費些心力,也不是辦不到,喬林微一思慮,也就應下了。

“現下時候也不早,白少主為雪災奔波也辛苦了,不如留下用飯吧~”

白葉與他從不客氣,何況,他也正有此意呢…………

黎城雪災雖重,但到底只是一城之災,何況白府民望那麽高,也是有原因的,雪災一下來,官庫賑災的物資便下去了,黎城富足,各種備用物資也皆是齊全,官庫裏的冬衣什麽,根本就不缺,真正缺冬衣的,乃是涼城的邊關戰士!

沒錯!王副將的越冬物資又被截了!白葉花了大力氣截回來,又好容易運到涼城,結果打開一看,這哪裏是冬衣,分明就是單衣!!今年雪又下得大,將士們光靠這個,哪裏熬得過去,然而他們就算是罵娘也沒用,這冬衣經了那麽多官員的手續,他們遠在邊關,哪裏能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貪的汙!說不定這些官員早已經沆瀣一氣!

他的折子遞不上去,眼見天氣漸冷,他也只能找幫了他多次的白葉了。

官庫多餘的過冬物資加上喬林的三萬冬衣連夜運到涼城,王副將當場就給跪了,隨軍將領,莫不熱淚盈眶、感恩戴德,王副將也不顧什麽將不離軍的軍規了,喬裝親自趕往黎城,當面跪謝白葉大恩。當然,除了謝恩之外,他還豁出了老臉,又開了三萬冬衣的獅子口。

“白少主是涼城駐軍的大恩人!我涼城將士保家衛國,卻難受天子垂恩,不僅軍餉頻頻被劫,連越冬的冬衣也…………”王副將頓了頓,似下了什麽決心,哽咽的嗓音低沈道,“白少主年起有為、壯志淩雲,我王年誠心拜服,若有一日,白少主宏圖要展,只一聲令下,我涼城三軍,盡為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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