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局勢又不一樣了，雙方手中都有對方想要的東西，白九衡量了一下兩邊物品的價值，覺得自己這邊優勢更大。

畢竟相對來說，化妝品更容易得到，而他手中的名單卻不是哪裏都有的。

手中有籌碼，說話自然就有底氣，白九自信地一勾唇，“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了？”

“看來你們的確知道點東西。”周青文神色認真了一點，但也就一點，總體來說還是那幅吊兒郎當的樣子。

林渡趁熱打鐵：“既然這樣那就好辦了呀，你把東西給我們，我們也把情報給你，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嘛？”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建議。”周青文雙腿交疊著靠在墻邊，他看似認真地垂眸思考一陣，隨即直接揚手，化妝包便飛出一道優美的弧度，穩穩落進白九的懷中。

白九愕然，這麽幹脆？

“到你們了。”周青文下巴微揚，看這態度，他好像絲毫不擔心白九他們毀約。

白九自然也不會幹這種事，他只是組織了一下語言，告訴周青文說：“我們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個抱著很多文件的人，他不小心把文件撒到地上了，我幫他撿文件的時候，看到了一份列著高層名字的名單。”

白九終究是有所保留，周青文給他的感覺不太好，他沒法完全相信對方。這番說辭沒有一句是假話，有用的信息也不是沒有，只是非常模糊。

“就這？”對於這信息周青文自然是不滿意，他微瞇起眼睛，面色變得有些危險了起來。

他的長相本就帶著幾分邪氣，如今做出這樣的表情，更是讓人覺得脊背發涼。但白九完全不受他的影響，他淡定地補充道：“當然不止。我看到那個人朝電梯間去了，他肯定會把文件交到這棟樓的某間辦公室裏。這棟樓的5樓是專門的辦公區域，你去那裏找，大概率能找到。”

這段話可全都是真話，那人確實是往電梯間走的，那裏是一樓，他只可能往上走。後面也是白九做出的合理推測，之前他路過地圖的時候特地註意過，這棟樓的五樓確實是辦公區域。

如果前提成立的話，那這個結論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林渡一陣默然，他重誠信，不願隨意欺騙他人，而白九這番話，偏偏又沒有半點毛病。

周青文顯然也對這裏有些了解，他可能是信了白九的話，眼神不再那麽具有攻擊性了。他點點頭，“這樣的話，這情報還算有用。”

“那麽，交易完成。”白九對周青文點點頭，又給了林渡一個眼神示意他離開，可林渡沒看到，他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手中的化妝包上。

白九不由又喊了他一聲：“林渡？”

“等等。”林渡終於有反應了。他無奈地將化妝包遞給白九，示意他看裏面的東西，“這裏面沒有粉底液。”

白九：“……”

原來如此，他就說周青文怎麽可能這麽幹脆，原來擱這等著他呢。

他沈下表情，嘴唇不悅地抿起，半晌，向周青文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哦呀，我想想，可能是我不小心裝漏了吧？”周青文狀似認真地回想一番，少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在身上衣兜裏來回摸了摸，最後摸出一下小瓶子，“啊，找到了。”

白九伸手就搶，周青文眼疾手快地躲過，他仍是那幅笑瞇瞇的表情，在白九發飆的邊緣瘋狂試探：“只是少瓶粉底而已，你們為什麽這麽在意？”

“這不是一瓶粉底的問題，是誠信的問題。”白九這話說得可謂是道貌岸然，他一分鐘都不想跟這個人多待了，只想快點拿到東西走人。

但周青文就是不給他，態度還特別理直氣壯，“你們一開始要的就是‘化妝品’，我也把整個化妝包都給你們了，你說說，我哪裏不誠信？”

“我特麽……”白九快給氣笑了，他還真沒想到周青文能這麽不要臉。

好在他也留有後手。

深吸一口氣，白九最後問了對方一次：“你真不給？”

“這話說的，我已經給過了不是嗎。”周青文眼中全是戲謔，一副欠揍的模樣。

“好吧。”白九呼出一口氣，神態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他雙手插兜站在光下，卻莫名染上了種陰暗的氣質。

他的手在口袋裏摸了摸，然後不怎麽走心地“誒”一聲，扯著嘴角看向周青文：“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漫不經心地把之前收進口袋裏的紙張拿出來，手指一甩將折疊起來的紙張甩開，“那份名單，我好像沒來得及還給人家。”

周青文眼神也變了。

他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卻毫無笑意，“沒想到啊，原來碰到同類了。”

他“嘖嘖”著重新打量白九，“真看不出來。”

“誰跟你是同類了？註意措辭。”白九懶洋洋地擡眼，“我只是明白一個道理，跟小人打交道的時候得多長個心眼。”

這話就是明擺著在說周青文是小人了，可周青文也不生氣，反而跟個神經病似的笑了起來，笑的樓上三四層的燈都亮了。

林渡此時終於對白九之前的話有了深刻的體會。

這人確實有病。

周青文笑夠了，他止住笑，樓梯間卻還響著回聲。他壓著回聲的尾巴再一次開口，“那麽，我們重新交易一次，怎麽樣？”

“不是不行，但我要先看貨。”白九用眼神示意他手上的瓶子。

周青文大大方方地把瓶身亮出來，確實是粉底液沒錯。但白九還是不放心，他又讓周青文在手背上試了一下，確定裏面的東西沒有被周青文調包，這才點了頭。

“那現在，是不是該讓我看貨了？”這要求不過分，白九將手中的紙對折，把帶標題的那半邊展示在周青文眼前。

“真賊。”周青文頗為可惜地搖搖頭，看起來還有幾分遺憾。

待雙方都確認無誤，交易便開始了，這次沒再出什麽幺蛾子，一手交瓶一手交紙，交易順利完成。

白九松了口氣，雖然中途有些波折，但他們最後還是拿到想要的東西了。

不願再在這裏多待，他轉頭就要下樓離開，林渡已經把臺階上的圖釘清理好了，他走到一半，卻聽到後面那個人又在喊他：“小耗子——”

白九不耐煩地扭頭，“你又要幹什……”話剛出口，便意識到了不對。

周青文還在原地沒動，笑容卻愈發令人不適。現在否認也晚了，白九後背一涼，神色緊繃，“你怎麽發現的？”

“猜的。畢竟，我覺得應該不是所有人……或者生物都有在耳邊戴一片四葉草的愛好。”周青文的目光輕輕掃過他的耳畔，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些，“而且，這草還挺有特色的。”

確實有特色，小四畢竟是株靈草，他葉片的脈絡、甚至通體的色澤，都不是普通草能比的。

沒想到這麽個細節出賣了他的身份，白九有些懊惱，卻並無太大擔心。他有秘密，周青文同樣有，他們的身份都不普通，周青文敢賣他，他就敢去揭穿周青文。

還指不定誰麻煩更大呢。

白九定定心神，“所以，你想怎樣？”

“不怎樣啊，就……了解一下罷了。”他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所以，你真是那小耗子變的？”

“明知故問。”白九翻了個白眼，“還有，我是兔子，不是耗子。”

“都一樣嘛。”周青文走上來兩步，他斜倚著欄桿，居高臨下地俯視白九，語氣是一貫的輕佻，玩笑似的，“你說，我現在要是告訴別人你在這裏，他們會不會派人來抓你啊？”

白九絲毫不懼，甚至把同樣的說辭還了回去，“你說我要是告訴別人你在這裏，他們會不會派人來抓你？”

“抓我做什麽？”周青文失笑，“人家只是一個實習生而……”

“已”字還未出口，白九就一個箭步竄出，真真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周青文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對方抓住了手腕。

那瓶卸妝水還在白九口袋裏，他一手抓人一手拿瓶，沒手擰蓋子了，便直接用嘴咬開。他將卸妝水全數澆在周青文手腕上，又用手使勁搓了搓。

果不其然，在卸妝水的作用下，他手腕上原本被遮掩的圖案也重新浮現了出來。白九似笑非笑地晃了晃他的手臂，“是嗎，實習生？”

他目光灼灼，語氣頗有幾分篤定，“那個闖進數據庫的人就是你吧。”

“呀，被發現了呢。”周青文一開始有些驚訝，但並不慌，聽完白九的話，他反而更加興奮了。他反手握住白九手腕，興致勃勃地問：“所以，你要去揭發我嗎？”

白九手中力氣加大，語氣卻輕快，“看你表現。”他說。

周青文眼中興味更濃，手下力道也不再克制。雙方力氣都不小，此時又存心給對方下馬威，兩個男人互相較勁的後果就是他們手腕的皮膚均被捏得扭曲變形，指尖也發了白。

良久，兩人又默契地同時松了手，手腕迅速充血，染得整條手臂都覆上了一絲薄紅。

這番交鋒算是勢均力敵，白九轉身離開，只餘一句話在樓梯間內回響。

“我不會隨便賣你，當然，是在你也不賣我的情況下。”

作者有話要說： 林渡：兩位大佬別秀了，孩子都快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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