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從大爺大媽的圍攻中脫身，白九抹了把頭上的汗，幾乎想不起自己本來的目的了。

好在五號雖然也很崩潰，但他的理智一直在線。“行了，二號找到了，咱們可以去和其他人匯合了。”

“啊？這麽快就走啊？”來福看起來還有些失望，似乎是舍不得他剛交到那些的“朋友”。

白九又想起了剛才被“支配”的恐懼，他打了個寒戰，真心實意地認同五號的想法：“咱們得抓緊時間，你這位置太偏了，去其他地方得花不少時間呢。”

來福一臉遺憾：“那……那好吧。”

白九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今天是第三天，他們就集齊了三個人，這麽看來，這個任務也沒有想象中的困難。

運氣好的話，他們應該要不了幾天就能湊齊所有人。

跟著來福上了樓，白九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五號走上陽臺給十號打電話。頓了頓，白九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問一旁的來福：“對了，來福，你手裏有誰的聯系方式？”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每個人手裏都應該有至少一個其他人的聯系方式，那麽，來福拿到的會是誰的？

來福撓撓腦袋，點開手機送到白九面前。

“這個。”來福指指備忘錄上的一串數字，“我從電腦上找到的。”

那應該是一個電話號碼，最前面還寫著“考生04”。

四號？白九不自覺地坐直身體，他現在對“四”這個數字特別敏感，一看到它就能聯想到小四。

白九緊緊盯著這串號碼，有些緊張地問：“你給他打電話了嗎？他在哪？”

來福有些羞愧地低下頭，“不知道，我打了電話，但是沒打通。”

白九沒聽懂：“什麽意思？”

來福直接給他做了個示範。他撥通這個號碼，然後開了免提。

電話打過去了，但是剛“嘟”了一聲，這通電話就被立刻掛斷。

白九：“？？？”

白九：“為什麽會這樣？”

“不知道啊。”來福也是一臉困惑，“我昨天找到的這個號碼，打了好多次都是這樣。而且昨天晚上的時候，這個號碼還關機了。”

來福捏著手機，有些不知所措地道：“我是不是什麽地方做錯了？”

這個問題，白九沒有辦法回答他，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號碼打不通。

難道是對面的人出事了？

意識到這一點，白九的心不自覺地糾了起來。

正好這時五號打完電話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看到這倆人盯著個手機苦大仇深的樣子，有些莫名其妙道：“你們幹嘛呢？”

白九把剛剛的操作又給五號展示了一遍。

於是現在盯著手機苦大仇深的變成了三個人。

“……不應該啊。”五號皺著眉，“這種情況很顯然是對面的人掛了電話，可他為什麽要掛？他不想和我們匯合嗎？”

來福非常茫然，“不知道啊。”

白九提出了一個假設：“會不會是他手機被人偷了？”話剛出口，他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也不對啊，這個號昨晚上明明都關機了，可今天又開了機，如果被人偷了，不應該是一直關機嗎？”

五號沈吟一陣：“難道是四號遭遇了什麽不測？”

白九心裏一緊。

如果真是這樣，蒼天保佑四號不要是小四！！！

四號聯系不上，那他們就只能先去找其他人了。

十號已經跟一號匯合了，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Y市找他們。

連續趕了兩天的路，白九有些心累地攤在沙發上。這兩天他就已經跑了兩個城市，而現在，他還得趕去第三個城市。

這關怎麽這麽折騰。

Y市離他們這也不近，綜合所有人，主要是五號的意見，白九最終決定坐飛機。可就在要訂票的時候，他們又發現了問題，來福翻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找到自己的身份證。

“奇怪了，我記得昨天還看到了的啊……”來福急得在屋裏轉了好幾圈，幾乎要把白九的眼睛都晃花。

白九有些心累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得，又出幺蛾子了。

“怎麽辦啊白九，我身份證找不到了……”來福求助性地看著白九。

白九嘆口氣，“網上查查能不能補吧，實在不行的話，那我們……”

“不管怎麽樣，我不坐火車！”五號提前聲明。

白九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想多了，坐火車也要身份證的。”

來福：“！！！”

來福欲哭無淚。

上網搜過之後，來福更絕望了。

補身份證需要戶口本，可他找了半天，家裏根本就沒有這個東西。

而且補辦要等一兩個月，等證件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來福快要哭出來了。

他可憐兮兮地抽了下鼻子，“要不然你們先走吧，我自己想其他辦法過去……”話是這麽說，可他一雙眼睛眼巴巴地盯著白九，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白九：“……”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白九扯了扯嘴角，“算了，找找其他不用身份證的交通工具吧，我陪你一起。”

沒有身份證，他們的選擇立刻變少，找了一圈，最後好像只有大巴還比較靠譜。

可坐大巴的話，從這裏到Y市需要一整天的車程，白九想想就覺得絕望。

五號更是不幹，“大巴哪是人坐的啊，你們要坐大巴自己去，我一個人坐飛機！”

白九非常想提醒他一句，兄弟，你本來就不是人。

但最終，他也只是揮了揮手，隨他去。

畢竟，他自己也不是很想要這麽折騰的出行方式。

於是到最後，五號一個人坐飛機先走了，而白九只能陪著來福趕大巴。客運總站人山人海，每個人都行色匆匆，空氣中還混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

來福也覺得陪他來坐大巴是委屈了白九，他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白九，要不然你還是去坐飛機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吧。

白九翻了個白眼，“都已經到了，走吧。”才三天，就把自己的身份證弄丟了，要是再不看著點，白九怕他把自己也給弄丟。

來福一臉感動，白九看他那樣子，就差來一句“以身相許”了。他打了個寒戰，趕緊揮去腦子裏的想法，拉著來福去檢票。

陽光正好，白九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車輛發動，窗外的景色迅速後退，白九瞇著眼睛看向窗外，突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來福的座位靠著走廊，此時他正興致勃勃地跟走廊另一邊的一位大媽聊天。白九算是明白他之前為什麽能交到那麽多“朋友”了，就這自來熟的性格，朋友少了才奇怪吧。

不過他交朋友的人選還真是特別，就不能去找找年輕人？

車子駛出市區，映入眼簾的是郁郁蔥蔥的樹林。白九欣賞著外面的景色，心下是難得的閑適。

很久沒有過這麽悠閑的時光了，之前一直忙著過關，他都沒怎麽放松過。

大巴就是這點好，中途還能看看風景，不像飛機，基本上啥都看不到。白九靠在座位上，一邊看風景還一邊拿著瓶礦泉水裝模作樣地抿著，仿佛在品嘗什麽佳釀一般。

車子又行駛了一段距離，樹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速路的瀝青路面。白九這才蓋上礦泉水瓶，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這種東西就沒什麽好看的了，還是大自然更能吸引他的興趣。

白九拉上窗簾，闔上眼睛小憩起來。

耳邊傳來來福絮絮叨叨的聲音，不過這聲音並不吵，甚至在他閉上眼睛後，這聲音就更微弱了些。車子平穩地行駛著，座椅輕輕搖晃，竟無端生出了一種催眠的功效。

溫度也剛好，白九攤在椅子上，舒適地吐了口氣。他前幾天一直奔波，根本就沒怎麽休息，在這種環境下，他難得地放松了身體，任由自己在車上緩緩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好，白九甚至夢到自己已經通過了測試，真正進入到人類社會時的樣子。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白九感覺到了一陣顛簸。他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用手背碰了碰來福的手臂，“怎麽了？”

剛睡醒的聲音還有點啞，白九摸索著拿出水瓶喝了一口。

“沒啥，就是這段路不太平，所以有點顛。”來福沒怎麽在意這事，事實上，所有人都沒有在意。

白九自然也沒有。

不過既然已經醒了，他也就不打算繼續睡了。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這一覺睡了兩個多小時，白九再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日頭過去了一點，但太陽還是亮得驚人。

正想收起手機，可就在這時他又收到了一條消息。點開一看，是五號發來的。

五號坐飛機走的，現在已經到地方了。

白九“嘖”了一聲，來福下意識轉頭看他，於是他揮了揮手機道：“五號到了。”

五號到了，不過他們還早。

保守估計也得是明天晚上了。

睡醒之後白九有了些精神，也能註意到更多東西了。在又晃了一下之後，白九有些疑惑地向前探了探頭：“來福，你覺不覺得這車更顛了？”

來福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中被迫閉了嘴。

兩秒之後，晃動徹底平息了下來。

車上人議論紛紛，車頭處傳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

“草，拋錨了！”

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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