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尚往來，白九和小四也都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不過報的都是人類名。白九對眼前這個人還有點疑慮，他不清楚這人的目的是什麽。

桂義拿紙杯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白九和小四捧著杯子，卻是誰都沒喝。桂義也不在意，只是在坐下後，看著他們發出了一聲嘆息：“年輕真是好啊，都這麽有活力，像我，就不行嘍。”他感慨似的搖搖頭，引得白九和小四面面相覷。

這人叫他們來到底是幹啥的？

自顧自地感慨了一會兒，桂義突然問道：“小同學，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白九一臉懵，他看了眼辦公室裏掛著的表，不明所以地回答：“下午3點15。”

“我問的不是這個。”桂義搖搖頭，把自己的問題說得更具體了一些：“我是想問，外面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外面？他說的外面指的是什麽？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桂義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說的是，關卡外面。”

這句話就是直接告訴他們他的身份了。白九一驚，下意識地看向了桂義的眼睛。

但這個問題，他們確實回答不出來。

還在外面的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有要探知現在是什麽年份的意識，現在讓他們說外面是什麽時候，這問題著實無法回答。

小四只能誠實地回答：“不知道。”

桂義看起來也沒有太失望，他只是用手指點了點大腿，問了下一個問題，“那能告訴我你們的編號是多少嗎？”

問編號？白九拉了拉自己的袖口，把手腕往袖子裏面藏了一些。他拉住了小四，有些狐疑地問：“你問這個幹什麽？”

“太久沒出去了，想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桂義倒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把手腕給他們亮了出來。

他的手腕上畫著一只小烏龜，下面是一串號碼：5973。

這數字跟他們的差得也太多了，小四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白九也是一臉驚訝。

看到他們的反應，桂義笑笑，收回手腕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的編號了嗎？”

白九只考慮了一瞬就做出了決定。他制止了小四要伸手的動作，轉而遞出了自己的手腕。

就目前來看，編號這個東西並沒有什麽實質的作用，唯一的用處就是區分他們的身份。但即便如此，白九也不希望小四冒險。

看到白九手腕上的數字，桂義又是一聲感慨，“沒想到都快九萬人了啊，時間過得可真快。”他瞇起眼睛，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麽。

好半天，他才重新回神，看著白九他們道：“現在，你們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白九心裏的疑惑都快堆成山了，桂義這麽一說，他立刻開口道：“你是誰？你的編號為什麽這麽靠前？你剛才說的太久沒出去了是什麽意思？”

“別著急，慢慢問。”桂義不緊不慢地抿了口水，這才開始逐個回答他的問題。“我剛才說了，我叫桂義，是這個學校的老師。編號靠前是因為我進來的時間早，至於最後一個問題，這就說來話長了。”

他放下杯子，像看自己的孩子那樣看著白九和小四，“我來這至少十幾年了吧......或者幾十年？嗨，年紀太大，記不清了。”

“你們應該知道，這後面的關卡是需要我們自己手動選擇回歸的。我當時過關之後就想啊，如果我不選擇回歸，那會怎麽樣？”

“現在我知道了，不回歸就會一直留在關卡裏，用你現在獲得的身份。”

“！！！”這個走向是白九沒想到的，他奇怪地看著桂義，問：“那現在你為什麽不回歸？”

最開始不回歸是因為好奇，那現在知道結果了，為什麽還不走？

桂義笑笑，目光落在辦公室的桌椅上，頗有幾分懷念地道：“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產生感情了，現在叫我走，還真是有點舍不得了。”

他輕撫著面前的辦公桌，眼神非常溫柔：“而且生活久了你就會發現，這裏跟外面的世界也並沒有什麽不同，那我為什麽要走呢？”

“可這裏是假的啊。”白九不太理解他。

“你覺得這裏假嗎？”桂義帶著幾分認真地反問，“不管這裏是不是虛假的，可它足夠真實，這就夠了。”

白九不知該怎麽反駁，也不知自己該不該反駁。的確，這裏的一切都很真實，如果不是系統的存在，他真的會認為這裏就是真實世界。可......他就是覺得，不該這樣。

小四這時發問了：“那你就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嗎？你會不會老，會不會死？”

這一番靈魂發問讓桂義短暫地沈默了一瞬。他摸摸自己的臉龐，良久才回道：“老是會老的，你們看我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至於死......應該也是會的吧。”

“那你為什麽還要留下？”小四不明所以地追問，“如果你死了，你就會回到現實世界，到那時你又需要從頭修煉重新闖關，那時你要怎麽辦？又重覆一遍現在的生活嗎？”

“我死亡之後，會回到現實世界？”桂義皺起眉，有些不解地問：“我死了不就是真的死了嗎？為什麽會回到現實世界？”

“？？？”這回輪到白九和小四懵逼了，難道說，他們得到的消息有誤？

不可能啊，他們確實遇到過失敗重來的考生，還是說，桂義的消息有誤？

“你怎麽知道的？”白九反問道。桂義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聽別人說的，我們過關的那會兒。”

“我不知道你們那時候是什麽情況，但現在，我們在關卡裏死亡只會出局。”白九告訴了桂義這個事實。

桂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起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一直待在這裏確實不是什麽好選擇。

“這......”桂義抿緊唇，幾秒後卻是跳過了這個問題。“算了，先別說這事了，你們沒有其他想問我的了嗎？關於這個系統，或者其他什麽的？”

“關於這個系統？”白九從這句話中咂出味來了，他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你知道關於這個系統的事？”

“多多少少知道一點，畢竟都活了這麽久了。”桂義笑笑，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這個系統啊，是十多個妖族前輩畢生的心血，可以說，沒有他們的話，我們後來的人不會過得這麽輕松。”

“輕松？”小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們這些關卡，哪一個輕松了？

雖然他過得確實挺輕松，基本上是一路躺過來的。

桂義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沒懂，只好講得更明白了一些，“你要知道，系統設置這些關卡，本質上是想讓我們融入人類社會。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這些關卡，那你們會怎麽樣？”

白九腦子轉得很快，“如果化形後沒有進入關卡......我很大可能會去人類的城市轉轉。”不光是他，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會這麽想。即使白九修煉的時候並沒有這種想法，可一旦化形成功，好奇心也會驅使他到那邊去看看。

這種情況下，他對人類世界一無所知，這樣的話很快就會暴露身份。運氣好的話呢，他可能會碰上個好心人幫他，運氣不好，那不是被當成怪物打死就是被人捉去研究。

“如果沒有這些關卡，那我們幾乎誰都活不下來。”桂義總結道。“最開始沒有經驗，我們損失了幾十個同伴，後來前輩們不希望後面的人再重蹈覆轍，所以設立了這個系統，強制要求所有人學習如何在人類世界生活，這才保住了大部分的人。”

“這些前輩可真偉大。”小四由衷地讚嘆。

“誰說不是呢？”桂義嘆了口氣，“為了這個系統，他們往人類世界跑了多少趟我都記不清了。當時我還是只沒有化形的小烏龜，等我修出人形，喏。”桂義晃晃手腕，“都五千多個人了。”

聽完這些，白九又向窗外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依稀能看到操場上奔跑跳躍的學生們，回過頭來，摸摸桌子椅子，白九盯著自己的指尖，嘆道：“這些前輩真厲害，創造出的一切都這麽真實。”

“創造？”桂義笑了一聲，“光靠創造可做不到這麽真實，有些東西，是無法創造出來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的學生。

無法創造，那又是怎麽得到的呢？

雖然疑惑，但白九很有眼力見地沒有多問。他看得出來，桂義不想多談這個。

氣氛短暫地沈寂了一瞬，但很快就被桂義給打破。“行了，來說點實際的吧，兩個小朋友，這關需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我們什麽？能告訴我們考試題目嗎？”白九來了興趣。有人幫忙那當然是好事，如果能更輕松地通關，何樂而不為呢。

“這恐怕不行。”桂義拒絕得非常果斷，不過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是老師，幫你們補補課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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