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面色有些無奈，她知道，白九這反應才是正常的。不過想著白九他們接下來會遇到的事情，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幫幫他們。

至少在現在，她想讓他們過得舒服一點。

另一個男人始終站在門口，臉色看著有點不耐煩了。但他也沒有催促女人，只是靜靜地等著。

女人又問了一次：“真的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白九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不過正好他也沒吃飽，便試探性地問道：“能再給我一些吃的嗎？”

“啊，這個......”明明是很簡單的要求，但女人卻有些猶豫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按著性子道：“這個不行，換一個吧。”

聽男人這樣說，女人只好有些抱歉地對白九笑了笑。白九翻了個白眼，說好的想要什麽都盡量給他弄來呢？

騙子，剛說出口的話就不算數了。

女人又再問他的需求了，白九撇撇嘴，懶得再理這些人。女人嘆口氣，無奈地起身打算離去。

可就在這時，白九又叫住了她。“等等，”白九盯著他們道：“我其他的同伴們都怎麽樣了？”

“放心吧，他們都沒事。”女人還是很溫柔，一如既往地有耐心。看到白九不相信的眼神，她又補了一句：“他們跟你的情況都差不多。”

話到這裏就夠了，白九沒再問，盡管他心裏還是有一些懷疑。

那兩人走了，屋內便恢覆了寂靜。白九又無事可做了，他斜倚在床頭，等著小四回來。

這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白九打了個呵欠，總算在門縫裏看到了熟悉的四葉草的身影。四葉草一回到房間，立刻就變成了人形，白九打起精神，把他拉了過來。

小四吐了吐舌頭，看起來非常疲憊。白九把剩下的水拿了過來，餵小四喝了一點。

“怎麽樣？”白九問道。

他問的其實是小四的感覺，但小四卻誤以為他問的是外面的情況。於是小四回答道：“這裏是一戶人家的地下儲藏室，外面有很多人在守著，逃出去有點困難。”

“誰問你這個了？”白九一頭黑線：“我問的是你，你感覺怎麽樣？”

“啊，我沒什麽事，也沒有被其他人發現。”小四認真地回答。

......看來他倆真的不在一個頻道上。

白九放棄了這個問題，反正小四看起來狀態不錯，應該是沒受傷。他轉而問道：“行吧，那你在外面都發現什麽了？”

“我找到了羚瑟。”這句話一出，白九就提起了精神。小四繼續道：“他被關在樓上的房間裏，情況和這裏差不多，也是一個人被關著。”

“然後呢？”白九追問。

“他說，這裏的人對他的態度挺奇怪的，明明抓了他，卻還去問他想要什麽。他說想要些能打發時間的東西，那些人就給他送去了一些玩具，還有書。”說道這裏，小四也覺得挺奇怪的。

這一點倒是跟白九一樣，他也被問過相同的問題。不過他說想要食物，那些人卻沒有滿足。

為什麽玩具和書可以給，食物卻不行呢？白九跟小四討論了一會兒，可他們還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想不明白就略過，他們也不會為難自己。小四繼續講著自己看到的東西，白九便認真地聽。

“我聽到有人聊天的時候說，阿強哥因為力氣太大，所以他們給他吃了一些東西，讓他使不出力氣來。”

“嗯？”白九眼神一凝，“他們給阿強吃了什麽？阿強不會出什麽事吧？”

“應該不會。”小四又說，“他們說，那個藥只會讓人失去力氣，不會有其他影響的。”

“這樣啊。”白九還是不太放心，但眼下他確實做不了什麽，這種無力感讓他非常不爽。

但再怎麽不爽也沒有辦法，白九只能轉移註意力道：“還有嗎？”

“......沒有了。”小四看起來有些慚愧，低著頭都不太敢看白九。

沒有了？白九有些意外，小四出去了這麽久，就只得到了這點信息嗎？

“我......”小四咬咬嘴唇，實話實說道：“......外面人太多了，我沒有辦法變成人形，就只能用本體活動。可是我的本體......”

小四的本體移動起來非常慢，這點白九知道，這麽一想，就解釋得通了。

小四大半的時間都花在路上了。

“我......我已經盡量加快速度了，可是，每去一個房間我都要爬很久，而且有些地方根本就沒什麽信息，一來一回的，又要花費很多時間......”小四的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白九心情有些覆雜，“所以，你就這麽一點一點地爬完了整個屋子？”

“......嗯。”小四揪著衣角，點了下頭。

白九的聲音立刻就提了起來：“那你怎麽不早說？！”小四身體一抖，可正當他以為自己會被罵的時候，白九的話鋒又是一轉：“爬了這麽久該多累啊，你一開始就該說啊！來來來趕緊躺下休息會兒！”

小四有些懵，就這麽被白九按倒在了床上。他小心翼翼地問：“白九......你不怪我嗎？”

“我怪你什麽？”白九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怪我......明明出去了這麽久卻什麽信息都沒得到？”

“哪就什麽信息都沒得到了，你不是打聽到了羚瑟和阿強的消息嗎？”白九反問道，“而且，沒有你的話，我才是真的什麽信息都得不到呢。”

見小四還是怔怔地看著他，白九直接把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別多想了，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從小四離開到回來大概有三四個小時，以小四的性格，這期間他恐怕一直在爬。

嘖，也不知道休息一下，要是累壞了該怎麽辦。

小四乖乖地躺好，白九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動靜了，便理所當然地認為他睡著了。又過了一會兒，白九感覺到自己手心中傳來了癢癢的感覺。

應該是小四的睫毛蹭到了他的手心。

小四還沒睡嗎？白九不太滿意地用手指點了下小四的臉，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小四給握住了。

小四雙手抓著白九的手臂，把他的手拉了下來。小四側躺著，看向白九輕聲開口道：“所以，白九你......現在還想吃我嗎？”

嗯？白九有些意外，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小四在說什麽。他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家夥還在意這事呢？

可能是當初真的嚇到他了吧，所以才會讓他把這事記了這麽久。不過，小四要是不問的話，他恐怕已經忘記，自己當初留下小四是想找機會吃掉他這件事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已經放棄了要吃掉小四的這個想法了。以前他把小四看成自己的食物，不過後來，小四在他心中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同伴。

同伴嘛，當然是不能吃的。

小四的眼睫還在輕輕顫動，看得出來，他現在非常緊張。白九笑了一聲，小四立刻抿緊了嘴唇，等待著他最後的答案。

“好啦，不吃你了。”白九拍拍他的手臂，笑道：“我們是同伴嘛。”

“我們......是同伴了嗎？”小四起先還有些不敢相信，楞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坐起來，眼露驚喜地向白九確認道。

“誒誒誒，你起來幹嘛，躺著休息啊。”白九不由分說地把小四按了回去，然後才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嗯，我們是同伴了。”

“太好了！”小四興奮得小臉紅撲撲的，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但不知為何，白九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卻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又一次蓋住了小四的眼睛，輕咳一聲道：“咳，好了，現在可以睡覺了吧。”

“嗯！”小四應了一聲，然後就乖乖躺好不再動彈了。不過白九能感覺到他並沒有睡，他的睫毛在自己手心裏一蹭一蹭的，勾得白九心裏也癢癢的。

房間裏一時間特別安靜，兩人的呼吸聲都變得非常明顯。良久，白九發現小四的眼睫不再顫動，呼吸也變得均勻悠長了起來。

他把手拿開一看，小四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輕手輕腳地去拉上了燈，房間裏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光亮。不過好在白九的感官非常靈敏，摸著黑也能大概分辨出方向。

一路摸回床邊，白九躺在了小四的身旁。今天一天他也累著了，而且不光是累，他的後腦勺到還在還有些疼呢。

白九面向小四側躺著，鼻間隱約能聞到從小四身上傳來的清香。這味道很好聞，聞久了也不會膩。

白九覺得自己很幸運，其他人都只能孤零零地待在房間裏，可他身邊卻有人陪伴。說起來這還得感謝阿強，是他一開始提出可以讓一些人變成本體由其他人帶著走，否則，他和小四現在也會被分開。

聽著身邊人綿長的呼吸，白九緩緩地闔上了眼睛。前一天晚上他們也沒有睡，現在又累又困的，白九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這是白九進入關卡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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