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女人離開後很久，白九都保持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四不敢打擾他，就在一邊自己拍籃球玩。

籃球砸地的“砰砰”聲讓白九回過了神，他猛地一拍大腿，仿佛想明白了什麽。小四被他嚇得一激靈，籃球脫手滑落，“骨碌碌”地滾到了白九的腳邊。

白九撿起籃球扔回給小四，自己也走到了小四的身邊。小四抱著籃球，神色還有些懵逼，不過白九過來了，他也就順勢問道：“白九，你剛剛在想什麽啊？”那麽大反應，簡直是嚇死草了。

“有一些關於這個測試系統的猜測。”白九摸著自己的下巴，神色間有幾分正經。“我覺得，這個測試應該是想讓我們適應人類的生活。”

小四沈默了一瞬，這個......不明顯嗎？

白九還在繼續說：“它在慢慢地改變我們的想法，讓我們變得像一個真正的人類。”

這個......也很容易看出來吧？小四歪了歪頭。

“不是擺在明面上的那些。”白九看他的表情就差不多知道他在想什麽了，這人實在是藏不住事。他解釋道：“我說的是，關卡中有很多細節，這些細節會影響我們原本的想法，就像剛剛那個捕獵者一樣。”

那個女人很顯然已經被磨掉了大半身為肉食動物的本能，雖然還是能從很多地方看出她的獸性，但那只是外在，她內在的很多東西已經在向人類靠攏了。

小四似懂非懂，抱著籃球“唔”了一聲。

“捕獵者們的任務是只要淘汰掉一個人就算過關，按那個捕獵者的說法，他們即使多淘汰幾個也並不會得到更多的獎勵，這說明這個測試其實並不鼓勵他們這麽做。”白九逐條分析，有理有據。“而且他們即使捕獵成功也沒法吃，這就代表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當他們發現這一點之後，自然就不會願意再去捕獵。”系統就這麽一點一點地消磨著他們的捕獵本能。

“還有啊，除了捕獵者，其實我們也已經被改變了很多。”白九轉向小四，正色道：“你沒發現嗎？我們現在已經開始註意別人的外貌，甚至開始學習那些npc了。”

這都是因為他們的生命受到了威脅，為了活下去，他們當然會竭盡全力地去尋找解決辦法。當發現混入npc中可以讓自己更好地存活，他們幾乎沒怎麽猶豫地就這麽做了。

而學習那些npc，不就相當於是在學習人類嗎？

這破系統簡直處處是坑，可悲的是，他們明知是坑還不得不往裏跳。明明發現了問題卻也並沒有什麽用，想到這裏，白九無奈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這一關表面上是動物之間的爭鬥，實際上還是在培養我們的......人性嗎？”小四總結道。

“好像......是這樣沒錯？”白九仔細想了想，最後發現還真就是這麽個道理。

這個發現讓兩人都有些震驚，他們站在原地，相顧無言。

“算了，想這些也沒用，我們還是先把這關給過了吧。”把小四手中的籃球放回原處，白九就帶著他離開了這片角落。現在他們也不敢再往角落裏鉆了，萬一被其他什麽人堵住，那他們不就涼了麽。

游戲廳裏的項目差不多都玩過了，剩下的那些他們也都沒什麽興趣，兩人索性出了游戲廳，打算到其他地方去看看。

游戲廳對面是一個電影院，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兩人到大廳裏一看，LED屏上正滾動著現在正在上映的影片名字。

《那些年我們追過的人類》、《致我們終將迎來的人類生活》、《我和人類不得不說的那些事》......

白九、小四：“......”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

兩分鐘後，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個正常點的名字。

“《人類世界》？”白九念叨著，還不忘回頭跟小四說話：“小四，要不我們去看看這個？”

不得不說，這部電影跟其他那些電影比起來，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好啊。”小四也沒什麽意見，他們本來就是來打發時間的，看什麽都差不多。收銀臺前的人並不多，但白九還是不太樂意等，他暗戳戳地想插到一個npc前面，可剛邁出一步，他就感受到了熟悉的電流。

真是久違了的感覺，白九身體一哆嗦，隨後就收回腿，乖乖地到後面排隊去了。

只是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腹誹：人類真是一個麻煩的種族。

買好票之後，他們又買了一大桶的爆米花和兩杯飲料。白九嘗了一口，然後就嫌棄地把整桶爆米花都扔給了小四。

太甜了，一點也不好吃。

小四抱著爆米花倒是吃得很開心。他平時都不怎麽吃東西，不過這次的爆米花卻是難得的合他的口味。

電影就快開場了，他們就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來到了放映廳。這部片子看的人並不多，放映廳裏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位置上坐著人。

放映廳裏燈光比較暗，兩人也沒多觀察，徑直去找他們的座位。在從一個人身邊經過的時候，那個人突然回頭仔細看了他們幾眼，不過他們都沒註意到這個細節。

等他們坐好以後，那個人已經轉回去了。白九似有所察地往那邊看了一眼，不過什麽都沒發現。

燈光驟然全滅，電影隨即開場。白九把目光投回屏幕上，他還沒看過電影呢，現在還真是有點好奇。

長長的片頭之後，正片終於開始。畫面亮起，一個低沈渾厚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春天來了，又到了萬物覆蘇的季節，隨著春節的來臨，人類開始置辦年貨......”

張燈結彩的畫面對他們來說顯然很有吸引力，影片中提到的那些節日也都是他們不曾了解過的知識，這讓他們更有興趣了。小四目不轉睛地看著，時不時的往嘴裏扔兩顆爆米花。不知不覺中，一大桶爆米花就這麽被他消滅了大半。

白九聽著小四“哢嚓哢嚓”地嚼爆米花的聲音，心裏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起來。他轉向小四，看到他腮幫子鼓鼓的，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

他不禁又瞥了眼爆米花桶，這東西......真的好吃嗎？

小四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不由得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他咽下嘴裏的爆米花，視線在爆米花桶和白九之間轉了兩圈之後，猶猶豫豫地將手中的爆米花遞出。

“白九你......要吃嗎？”他小聲道。

白九盯了爆米花半天，最後別別扭扭地問：“這東西好吃嗎？”

“好吃呀。”小四又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白九看起來有點懷疑，小四看他這樣，幹脆直接撚起一顆爆米花塞到了他的嘴裏。白九“唔”了一聲，隨後就被嘴裏的味道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

奶油在他嘴裏慢慢融化，甜滋滋的味道充滿了他整個口腔。白九嚼了兩下，口感脆脆的，好像......還不錯？

真奇怪，他之前為什麽會覺得這個東西難吃呢？

小四彎起眼睛，笑吟吟地道：“怎麽樣，好吃吧？”

“挺好吃的。”說著，白九又扔了一顆到嘴裏。可是這次的爆米花雖然也不錯，但卻莫名地沒有前一顆好吃。白九有些疑惑，不由又抓了一顆。

桶裏的爆米花已經不多了，小四看他喜歡吃，猶豫了一瞬就把剩下的都讓給了白九。雖然他也很喜歡吃，但是剛才他都已經吃了那麽多了，白九卻還沒吃，他不能這麽自私。

白九拿到了爆米花之後也沒謙讓，直接就開吃。可是直到他把剩下的小半桶都吃完，剛才那麽好吃的味道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白九抱著空桶，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味覺。

“人，這種長有四肢，雙足著地，直立行走的動物，難以確定它們出現在地球上的時間，也無法說清它們是怎樣降臨於大地之上的......”(——《動物世界》)

電影還在繼續，白九將目光重新投回大屏幕，但他卻再沒有之前的那種興趣了。

反觀小四，他倒是看得很認真，似乎電影對他來說很有吸引力。

“......人類還馴服和飼養了很多種類的小動物，最終目的是殺死它們，然後用它們的骨肉調制成精美可口的食物，供自己或其他人來享受。有些動物的皮毛身骨還被人加工成皮衣皮帽，穿戴在身，或做成精致的工藝品擺放在居室裏，來顯示自己的卓爾不群和獨特情調......”(——《動物世界》)

看到這裏，白九和小四都打了個哆嗦，隨後就更加認真地看起了電影。看到這裏他們已經明白了，這部電影就是專門介紹人類的，他們看了肯定不會有壞處。

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之後和人類打交道的機會應該會特別多。

一場電影看完，兩人對人類就有了更深的認識。他們沈默著消化了這一切，然後就起身打算離開。

電影結束，燈光自然就亮起來了。他們轉頭一看，突然發現他們身邊的座位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來。

“嗨~”那人甜甜地和他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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