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48 降落傘,煙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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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冬夜,樓道間的所有聲響,隨著王闖的吻輕輕落下,而只剩短促的呼吸。

梁時仲在這座居民樓二單元五樓一號住了十七年,從沒想過會有這麽一晚,他被一個男生壓在墻上,心甘情願承受他霸道的索取。

世事難料,好比他也沒想過母親會回來找他姐弟倆一樣。

氣氛隨著吻而升溫,突然樓道間響起下樓的腳步聲,期間還時不時有幾句小孩的笑聲,梁時仲趕緊推開王闖,慌張地看向樓梯。

原來是三樓的年輕父母帶小孩下樓放鞭炮,幾句客套的寒暄後,梁時仲眼睛一亮,想起剛剛街口好像是有人擺攤賣鞭炮,他拉了拉王闖的衣角,先讓出過道,等鄰居走過後,擡頭看著王闖。

“我們也去放鞭炮好不好?”

“好!”

只要是梁時仲的詢問,就很難從王闖嘴裏聽到不答應的回答,不過話音剛落,王闖就牽起梁時仲的手跑了出去。

只是突然起了興趣,梁時仲身上也沒帶多少錢,只剩剛剛坐出租找的零錢,王闖有錢但錢包還放在梁時仲家裏,兩人只買了一桶煙花樹和兩個降落傘。

降落傘這種煙花實在很無聊,甚至把它分配到煙花這一品類裏都有些不合適,點燃後響一聲便沖上天,降個紙制的降落傘下來。

實在沒啥觀賞性,但梁時仲就是特別喜歡,四處尋找落下的降落傘其實非常有趣,有時候會掛在樹上,有時候直接掉進河裏,和運氣很有關系。

所以如果平安順利在空地找到,就非常有成就感,特別當梁珍怡一起放的降落傘撿不到的時候,他就更加開心,不要命地去姐姐面前炫耀。

童年的快樂多種多樣,加上去姐姐面前炫耀機會不多,這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

打火機點燃引線,兩個降落傘同時沖上天,梁時仲密切關註自己那個的動向,好像比王闖沖得高,行,就叫你小沖天炮好了!

結果風一吹,小沖天炮就很沒骨氣地朝著王闖那個飄了去,主動纏到了一塊。

王闖嘿了一聲,不懷好意地扭頭看他一眼,梁時仲趕緊撇開,媽的,這年頭降落傘都搞基是吧?

兩個降落傘在空中飄飄繞繞一會兒,風一停就掛到了路燈上,王闖走上前把兩個打了死結的降落傘取下,回來輕輕撞了撞梁時仲的肩膀,“你看看,降落傘都比你主動。”

梁時仲瞪了他手裏沒骨氣的小沖天炮一眼,找擺攤的老板再借來打火機,把那顆煙花樹給點燃。

銀白的煙花從小小紙筒裏綻放出來,眼前即刻一片耀眼亮白,燦爛的花火爭先跳躍在眼前,伴著嗆人的□□味,終於有點新年將近的感覺。

梁時仲趕緊雙手合十閉上眼許願,希望家人身體健康,自己學習進步,還有,還有王闖,希望他天天開心,沒有煩惱。

“好好的煙花你不看,閉著眼睛許什麽願啊?”

耳邊響起一句煞風景的話,梁時仲猛地睜開眼,臉有些發燙,不自覺就在王闖面前丟臉了!

他跟著姐姐長大,梁珍怡時不時就喜歡搞點浪漫情懷,比如對著煙花許願這種,他小時候是姐姐的跟屁蟲,姐姐做什麽他跟著學,每次放這種煙花樹就習慣性地許願,也不管靈驗與否。

“關你什麽事?我想許願不行嗎?”

“行,怎麽不行,到時候過年我給你買大禮花,一百發的那種,讓你許個夠,好不好?”

“一百個願望?我哪有那麽貪心。”

梁時仲無奈地笑出聲,要不停地許一百個願望,那就不是浪漫而是災難了!

“沒關系啊,你可以貪心一點,你或者你幹脆對我許願。”

手臂繞過梁時仲的脖頸捏上他凍得通紅的耳垂,這是王闖最近發現的梁時仲的一個萌點,他耳垂很有福氣,軟軟的特別好捏。

王闖看向梁時仲,“一千個願望也行,一萬個願望也行,你講給我聽,只要做得到,我統統滿足你。”

這話那麽蠱人,像極了情到深處情侶間無理智的承諾,但王闖太認真了,他語氣平靜到讓人以為是他只是剖開真心,把心裏所想直接講出來,不摻雜一點花言巧語和浪漫謊言。

所以梁時仲要思考,這到底是甜言蜜語還是真心話。

片刻後,他放棄了,分辨不出來,“餵,甜言蜜語對我沒用,哄女生那一套……”

“我沒哄過女生。”

王闖搖了搖頭,認真表情一絲未變過,“我想哄的人,梁時仲,只有你。”

怎麽在街口說這種話,讓人害羞地想逃開都沒有辦法,梁時仲輕輕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情緒,“幹嘛啊,突然說這些。”

“哄得你開心,哄得你笑,要我怎麽都可以,真的,我就是沒辦法不對你好,我自己都奇了怪了,但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王闖長長嘆出一口氣,好似真的苦惱似的。

“我現在說,這輩子就是你了,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他真心求問,兩人之間沈默許久,梁時仲才看著他,回答道,“會。”

他繼續道,“王闖,你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你不願意?”

梁時仲頂了回去,“意思是下輩子就要換人哄了是吧?”

“……”

王闖反應了十幾秒,遂而用手撫著胸口,“時仲,你這個小氣鬼,我剛剛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差點沒過去!”

身後陸陸續續有火炮的響聲,往地上砸的,往天上飛的,劈裏啪啦,還有大人和孩童的歡聲笑語。

那麽吵鬧的黑夜裏,王闖的聲音卻逐漸清晰,也許是梁時仲聽得很用力,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你聽好了,我下輩子,下下輩子,只要我在,也只要你。”

回到家,梁父已經睡下,他重新整理了一床棉被,放在梁時仲那張單人床上,這下顯得床更窄了。

王闖看了眼小床,心裏覺得很滿意,跟著梁時仲輕手輕腳去衛生間完成洗漱工作,他沒睡衣,只好借梁時仲打底的棉質長袖一穿。

偏偏他身板寬了一個號,寬肩撐得那長袖像緊身衣,加上黑色最易塑形,勾勒出王闖那鍛煉過的倒三角身材。

身邊站著一位帥氣英俊,身材高大,線條流暢的帥哥,誰不多看兩眼?

兩人擠在衛生間的洗手臺前刷牙,梁時仲沒抵住誘惑,偷麽瞥了幾眼,臉慢慢紅了起來,像顆飽滿番茄,王闖輕咳一聲,他嚇得差點把漱口水吞下去。

好在是虛驚一場!

他剛放松,就聽到王闖低笑的聲音,“想看就大膽看,反正本來就是你的專屬權利。”

梁時仲面色羞赧,擡頭才發現面前其實鏡子早已把他一切動作反射出來,他以為視線溜得快就不著痕跡,其實王闖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是看我衣服被你穿得變形,我心疼,行不行?”

那一件是純棉的,特別好穿,價格也不便宜,要不是梁父偶遇打折買的,起碼一百多。

“行啊,怎麽不行,光看怎麽看得出,我建議你用手摸摸,親自量一量到底變形多少。”

王闖抓著他的手就要量,梁時仲指腹剛碰到那衣服,就像著火一般,他極快地收回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對方。

“衣服送你了,我不要了!”

那火焰從指尖開始,噌得一下燃到每個細胞,他臉色愈發紅亮,原本的飽滿番茄現在熟得輕輕一捏就能淌出汁來。

王闖靠在門框,有些掃興,拿熱毛巾抹凈臉上的水,“梁時仲,你這個膽小鬼。”

梁時仲收拾完衛生間回房間,王闖已經躺下了,他睡在靠墻的那邊,臉也背過去,棉被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黑色頭頂。

梁時仲掀開另一床棉被,剛躺下,就感覺自己都要被擠到床下了。

沒辦法,他那單人床實在太小,承受不住兩個近成年的男生的壓力,他只得緊緊捏著床鋪邊緣側身睡。

只是這姿勢實在不舒服,想要調整一下,手剛松開就感覺整個人要翻了下去。

只是他還沒落地,王闖就伸手攔住了他。

“小心點。”

他冷冷的一句叮囑,卻讓梁時仲心裏暖得發燙,王闖這個人特別神奇,仿佛有超能力,能預知他的危險,總是拯救他於危機之中,是他的超級英雄。

“謝謝。”

“哼。”

王闖再次冷漠地背過身去,梁時仲右手探進他那床棉被,冰涼的手掌直接貼上對方頸項,王闖冷得一哆嗦。

“幹嘛?”

“給我暖暖。”

“到底誰是大少爺啊,真是。”

嘴上嫌棄,身體卻誠實地立馬轉過身,大手包住梁時仲的手掌,不停地挫動給他取暖。

“腳給我。”

隔了兩床棉被,梁時仲把腳伸過去,王闖拉起睡衣讓梁時仲把腳貼在他肚子上,“你腳怎麽那麽涼?不是一回來就燙了腳嗎?”

“剛剛打掃了一下衛生間,沒穿襪子。”

“你一天天,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

“時仲啊,你們明天早飯想吃什麽?我上班前給你們買回來。”

梁父起夜,看到兒子臥室門縫下還透著光,似乎還有說話的嗡嗡聲,看來那兩個還沒睡,便上前來問了一句。

梁時仲嚇了一跳,明明臥室門關著梁父進不來,卻還是心虛地反應極大,一腳把王闖踹到了墻上。

超級英雄有個bug,容易上頭,也沒有預知他自己危險的能力。

當然了,超級英雄嘛,從來都是犧牲自己為人民服務,所以,再苦再累,自己慢慢熬吧。

“爸,你別管我們,我們起的晚,自己解決。”

“也行,你還有生活費沒?我留兩百給你,夠不夠?”

“夠了夠了!謝謝爸!你早點休息!”

門外腳步聲漸遠,梁時仲這才歉疚地看向王闖,“對不起,剛剛被嚇得有點用力,是不是很疼啊?”

王闖背對他,喃喃自語,“我男朋友,我給他暖腳他踹我,他踹我,呵呵。”

雖然知道王闖在使苦肉計,但的確是他不對,梁時仲好聲好氣哄了一會,卻怎麽都哄不好。

看來是早就想使苦肉計了,以前沒遇到好機會,這次給他逮著機會,就可勁兒苦自己。

“我錯了,你怎麽樣才不生氣,你直接說。”

話音剛落,下一秒,王闖就直起身,還把他拉著起來,再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王闖抓住雙手抵在墻上。

果然是早有預謀,就這幾秒的時間,苦肉計男主角還貼心在他背後給他塞了個枕頭,怕他直接靠著墻受涼。

“簡單,你叫聲哥哥來聽。”

梁時仲不理解王闖的惡趣味,明明就比他小,怎麽對做哥哥就這麽念念不忘?

“……”

“不叫?”

他飛快地在梁時仲嘴上親了一下,“那我還要生氣。”

“哪有你這麽幼稚的人?”

“怎麽沒有,你男朋友就是!”

“……”

“為什麽不叫?就一個稱呼,兩個字,叫一聲,就一聲。”

“你又不是好嗎?王!闖!弟!弟!”

“那,叫一聲老公。”

“你……”

“這回我是不是?梁時仲,你敢說不是?!”

他霸道氣焰上來,惡霸本性是不講理。

“我叫一聲你就不生氣,就睡覺?”

“對!”

“老……”

老這個字,他明明說過很多次啊,從來沒覺得拗口,老人,老師,老板,老友!

就是沒說過老公,這要怎麽叫出口?

梁時仲在那裏老了半天,王闖就和沒瞧見他難處似的,一雙眼睛亮得不行,直勾勾盯著他看。

他並不催他,體貼地給他足夠時間,反而讓梁時仲自己心急。

“老公。”

飛快地從嘴裏溜出這兩個字,梁時仲心裏一松,好了好了,這下可以睡覺了。

“誒,媳婦!”

王闖重重地吻了上來。

梁時仲楞住了,心跳快得有些失常。

非常奇妙的,王闖叫他媳婦,他沒有一點不爽,反而,反而怎麽講,有點蘇。

他明明是男生啊,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覺得心被撞了一下,但一點也不難受,有些酸軟,有些腫痛,梁時仲閉上了眼睛。

由於王闖以前和女生交往過,他一直很怕王闖像對待女生一樣對待他,但從他口裏聽到媳婦兩個字,大腦突然起了一陣轟鳴聲,那兩個字沈甸甸地落在柔軟的心上,癢得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只覺得肉麻。

也許是他內心清楚,那個稱呼對於王闖,只定義關系,代表最親密的關系,和他超標到離譜的占有欲。

等心裏那片甜蜜泡泡全部消失,融於心水,他才反應過來,王闖已經熱情地吻了他好一會兒。

“呼……好了。”

嘴唇被咬得有點麻。

“不夠……繼續。”

說好要睡覺呢?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們~請看看我上一章的評論,給我一個主意!非常非常的重要!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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