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見有人說話，李言反射性猛地轉頭，再意識到來人說了什麽之後，心中不免尷尬，這是……貓的主人找來了？

李言暗暗腹誹，早不見人晚不見人，偏偏要在他誘拐喵的時候見人，這真不是成心的？

李言神情恍惚地站起來，再戰戰兢兢地轉身，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擺放才好，臉微微變紅，低著頭，不知所措:“額……我就是……”

雖然不是拐了別人家的喵，但在別人看來這就是拐了！未遂的！

對面的男人卻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反而皺緊眉頭，仔細辨認李言，最後模模糊糊憑借路燈微弱的光線，以不太確認的口吻問:“李言？”

“嗯？”李言驚訝地擡頭，居然是認識的人？

因為光線問題，對方是背著光的，以致於李言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也就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

只是比他高半截頭的人，讓他有些壓力山大。

而且在天色那麽晚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夠認得出他的人，應該是認識得算熟的人，而自己卻認不出對方，於情於理都不太禮貌。

他只能先掩飾掩飾，“啊，是你啊。這是你的貓？挺可愛的。”

對方似鷹一般銳利的目光緊緊盯住他，像是看透了他的謊言，幾欲令他心虛得想逃。

“嗯，”對方開口讓他在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要不去店裏坐坐？”

“好啊。”順便看看你是誰。

地上的貓見兩人正交談甚歡，百無聊賴地喵喵叫了幾聲，沒人理它，又自討沒趣地蜷縮在地上，舔舔身子，仰頭看兩個之前喜歡它喜歡得要死，如今卻愛理不理的“負心漢”。

現在的我你愛理不理，今後的我你高攀不起，喵。

“哎哎小可愛別叫了，爸爸帶你去店裏。”莫岳繞過李言，溫柔地彎腰抱起貓，習以為常的寵溺的語氣讓貓愉快地喵了一聲，忘了剛才自己打算冷落飼主的決定，直接撲進莫岳的懷裏。

李言羨慕地看著被貓寵幸男人，眼神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淩遲在他身上，內心十分不爽，即使是貓的主人，看著自己極其喜愛的貓對著他人獻殷勤內心總有一股煩躁驅散不開。

鋒芒在背的莫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忽視著這仇視的目光，手心裏卻微微被汗弄得黏糊，耳根子紅得發燙，他慶幸這時恰好是夜晚，李言也不知道自己剛遇到他時的驚訝與狂喜。

這一切都被掩飾的很好，不讓李言發現一絲痕跡。

去這蛋糕店，也就是出墻拐角幾步路的時間，而李言踩得踏實，夜晚的街道又有些安靜，周圍竟只有李言皮鞋踩地發出的踏踏聲，兩人尷尬地不知該說什麽好。

莫岳純屬是因為見著人有些緊張，不知該怎麽開口。

李言則是覺得，既然還沒認出是誰，還是少說為妙。

憑借蛋糕店亮麗色的燈光，李言也終於知道貓的主人長得什麽樣。

對方留著一頭烏黑濃密的微卷的短發，氣勢逼人的劍眉，一雙惹人的桃花眼泛著溫柔，眼裏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挺直的鼻梁，泛紅的薄唇，整一臉就一個字——帥。

還帥得很熟悉。

很熟悉。

熟悉……這不是自己幾年沒見的高中同學莫岳嗎？！

李言瞳孔微微一縮，對於眼前人的認知讓他眼珠子差點都要掉下來了。

說到莫岳，李言就有好多想要說的。

但話已經埋在心底裏很久了，久到早已經糜爛在心裏，不能夠再影響到他自己了。

莫岳那時候可是他們那的班草，也算得上排的上號的級草，比上校草自然差點，但也是有許多女生爭相表白，但他從未接受。

有人私底下說莫岳啊，其實心底裏早就有了一朵白蓮花，只是一直藏著掩著不說，老是傷那些姑娘的心。

哦，忘了說，李言那會也是喜歡他的。

因為是同班同學，莫岳對李言也頗有照顧，這一來二去的，李言喜歡上他。

每一個暗戀者心中都會暗暗關註著暗戀的人，並且會從各種方面找各種理由說服自己，他喜歡我。

所以當李言聽說莫岳有了喜歡的人，心塞了一陣子，又不免在夜晚時蜷縮在被窩中暗自揣度，莫岳喜歡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時間過著過著，就這樣完了。臨近畢業，李言想，總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即使可能對方覺得自己是個變態，男的對男的表白會覺得惡心，但一出校門，誰還認得誰呢？

似乎是理所應當的，情理之中，莫岳拒絕了他。

如今的李言到現在還會嘲笑當年那個因為被拒絕整整在家頹廢哭了一整天的自己，愛情啊，暗戀啊，畢業啊，大家不都是那樣，有什麽過於悲傷而舍不得放不下的。

這話說的是一回事，行動上卻不一定能夠做到了。

至今還能被莫岳弄得心煩意亂的李言，看到當初的暗戀對象，腦子裏充滿的已經不是這只貓好萌啊，而是在考慮自己要不要撒開腿立馬跑掉。

有些看出李言想要逃跑的欲望，莫岳訕笑，估摸著他大概是認出自己了……他就那麽不想看到自己嗎？

誒，當初把人推開過，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會讓他遠離自己身邊了。

“坐，”莫岳雙手按住李言的雙肩，微微向下用力，把人按坐在椅子上。

他咧開嘴，露出幾顆整潔的白得發亮的牙齒，眉飛色舞:“我們都已經好幾年沒見了啊，你都快要忘記我了。趁現在恰好遇上了，咱們哥兩好好聊聊。”

“……”

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李言嘴微張，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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