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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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沈默讓李胤心口沒由來的發緊, 隨即那顆本是在戰場上與匈奴相對,都毫無懼怕的心竟有了一絲慌亂。

他發現,自己當真怕她把那“厭惡”二字說出口。聽之便仿若心如刀絞。

時至今日, 李胤早就清楚,自己看上的早已不僅僅是她這個人,她的心悅他想要,她的感激他想要,甚至於她心裏永遠愛慕的人他亦想要。他開始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放不下, 越來越想把她揣在袖中, 不讓人可見。

而他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面前這個小女人的心境與他截然相反。於他的順從, 感激, 全都是因為他的權勢, 他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若是給她一個機會,她會毫不留情地離開,沒有一分一毫的不舍。

李胤想要她的人,想把她全都據為己有,一時之間也不知從何處下手。那種濃濃的挫敗感又一次占據了他的心。

慕晚晚微楞一下, 隨口道“您救了家父, 給了裴泫懲罰, 對臣女很好,臣女心裏感激您, 從不曾厭惡您。”

她說的是實話,平心而論, 李胤比之於裴泫,確實要強上不少。但她的這句實話在李胤耳裏聽來就成了勉強。

原來, 她所認為的好就是這些。那他舍命救她,不遠萬裏去淮州見她,在她眼裏又成了什麽。李胤眼裏自嘲了下,也是,他除了幫她那些,即便是去見她,也一直在欺負這個人。

李胤唇抿了抿,遂不再開口,起身披了衣裳走出去。

柳香被叫醒時依舊不明所以,她打開門就見到門口站著面色不好的男人。她又揉了下眼,怔然驚恐,“皇上!”

“她病了,去請個太醫過來。”又加了一句,“要林景太醫過來。”話落,李胤隨手把腰間的玉佩扔給她,轉身離了院子。

柳香手裏握著冰冷的令牌,才知這不是夢。

慕晚晚這次病得很重,直到慕淩離開長安,她依舊還在咳。慕晚晚怕父親不放心,有意畫了提精神氣的妝容來見他。

慕淩看她氣色見好,心裏放心不少,哪知他剛上了馬車,慕晚晚就止不住咳了起來。

幾日裏,李胤會經常來看她,不過都在夜裏,白日很少見他的影。慕晚晚亦是知道他事忙。自己也沒多在乎,自從想開,於他的心境又恢覆到從前,侍他如侍君,沒什麽好在意的了。

這日慕晚晚還在案前學畫,柳涵菡已經走了,她難得自己一人再寫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柳香的聲兒“放到院子裏,再放前面一點兒。”

她擡了擡眼,放下筆,起步走了出去,就看到滿院子的檀木箱子。

她問道“這是哪來的?”

柳香忙得一身的汗,她從箱子外跑了過來,瞥了眼四周,低聲道“小姐,這些箱子裏放的是些衣裳首飾和名貴物品,都是皇上送的。”

慕晚晚心裏詫異了一瞬,李胤送她這麽多這些東西做什麽?她又不是缺這些東西。

外面還要有人擡東西進來,慕晚晚提裙出了去,立刻叫住那人,“別擡了,哪裏來的都放到哪裏去。”

來送的仆從面面相覷,有幾分為難,“小姐,主子叫我們務必全都送給您。否則小的們就要受罰了。”

慕晚晚聽,看出他們的為難,兀自扶額嘆氣,“行了,都放下吧。”

不過一會,前廳的院子裏就擺得滿滿當當。還有一張花帖,上面登記所有送來的東西,慕晚晚掃了眼,不得不咂咂嘴,李胤怕不是把半個國庫都搬到她這來了。

父親現在不在,放一放也如何。但她想著,自己還是要找個機會好好與他解釋清楚。

慕晚晚卻始終沒能等到李胤,近日李胤事忙,甚至即便到了夜裏,乾坤殿的燈依舊掌著,還有大臣議事的聲音。

這夜,慕晚晚終於等來了人。

她躺在床頭,手裏捧著一個話本子,幾許昏昏睡去,屋裏就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從外面進來帶著一股子寒氣,生生凍得慕晚晚一個哆嗦。

她慢慢睜開眼,看到面前許久未見的人,想到自己要說的事,很快就精神了。

但李胤沒給她張口的機會,兩手攬住她細軟的腰,低頭一吻落在她的唇上。不似從前的蠻橫,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溫柔至極,這讓慕晚晚頗有些無所適從。

她迷茫地看著他,眼睛有些怔然。李胤親完了人,沒再繼續下一步,她的衣服依舊完好地穿在身上。

慕晚晚心裏更狐疑了。

她眨巴著一雙眼看著李胤,被他捏了捏鼻尖,輕笑,“這麽看著朕做什麽。”

慕晚晚搖搖頭,沒把心裏話說出口。從他懷裏跑開,拿了那張花帖,“皇上,這些東西臣女都放在廂房,叫人好好看著,您明日就命人把它拿回去吧。”

李胤眉毛皺了皺,“朕送你的,不喜歡?”

慕晚晚誠懇道“可是這些太過貴重,臣女承受不起。”

“無妨,”李胤手摸了摸她的頸,“這些都是朕的私產,現在大半都給了你,日就交由你保管。”

他的私產日都交給她保管…

慕晚晚或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沒由來的一陣恐慌,“不不不,皇上,臣女有何資格保管您的私產,您還是拿回去吧。”

“你有,”李胤抵住她的額頭,“慕晚晚,你要習慣,這些東西遲早都是你的,包括朕。”

慕晚晚身子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看他,李胤的話倒底什麽意思。

李胤沒多做解釋,從袖中又拿出了一個小玩意。

慕晚晚斂下心思,目光落到他手裏的東西上,是兩個木雕的小人。

他道“朕小時不受父親喜愛,幾個兄弟玩鬧也從不帶著朕,朕便自己一個人玩,琢磨出許多新奇的東西。”

小木雕是一男一女,女郎依稀可見和她很是相像,郎君不看便知,雕的是他。女郎依偎在郎君懷裏,嘴角彎彎,可見心中愉悅。

他看了眼專註地慕晚晚,似是漫不經心地問她,“喜歡嗎?”

平心而論,李胤雕得很好,可見是花了心思。

她動了動唇,沒說好與不好。

李胤看她不語,似是不高興了,他收回小人,道“既然你不喜歡,朕回去扔了便是。”

作勢就要往外走,慕晚晚一急,拉住他的衣袖,“皇上…”

李胤快速地回頭看她,挑了下眉,勾唇笑,“朕就知道你會喜歡。”

慕晚晚這才知自己是中了他的計,立即收了手,咬下唇再不說話。

臉頰紅紅的,一雙大眼眨呀眨呀,裏面還憋著氣。瞧瞧,連生氣都這麽好看。

李胤扯了扯嘴角,心裏自嘲,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他回身隨手把小人放到她妝鏡前的案上,他了解她的習慣,每日都是要在那梳妝的。放在這,她每日都能看見一次,每看見一次,心裏便會想他一次。

李胤滿意地笑了笑。

他回頭道“若是朕下次來發現它換了地方,決饒不了你。”

語氣威脅,頗為危險。

慕晚晚兀自白他一眼,福身應聲。

他又走回來,坐到床榻上,“過幾日宮宴,你也進宮一趟。”

慕晚晚心裏不願,面上還是乖乖地應下了。

李胤沖她招了招手,慕晚晚走過去,被他拉到懷裏。他手按在她的頸上,若有若無地摸著她鋪散開的烏發,似是不經意開口,“朕想聽聽當年你和裴泫的事。”

慕晚晚被他抱著,聲音都壓在了懷裏,“您聽這些做什麽,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而且您不是不讓我在您面前提裴泫嗎,面的一句話她沒說出口。

她總覺得今夜的李胤有些奇怪。

李胤又道“左右今夜也無事,你不如講講。”

慕晚晚撐著他的胸口擡頭,“您當真要聽?”

李胤眼沈了下,把她剛擡起的頭又按了回去,道“當真。”

慕晚晚被壓在他懷裏,有幾許不適,想了下開口道“臣女現在想想,當初能喜歡上裴泫或許是因為臣女年少無知,僅僅是對一個影子的眷戀。”

她的喜歡對李胤來說太過於奢侈,甚至於在她說這句話時,李胤的眼明顯地陰沈下來,他把她按回去,就是不想讓她見到自己眼底那逐漸醞出濃烈的嫉妒之色,怕嚇壞了懷裏這個小女人,也怕把她越推越遠。

慕晚晚聲柔柔的,慢慢回憶起從前的事,她越說話越多,甚至於與裴泫在一起的小事說的都事無巨細。

說到最,慕晚晚笑了下,“臣女與裴泫在一起三年,卻從未看清他的真面目。如今都過去了,臣女也不會一直留戀過去。”

慕晚晚擡了擡頭,李胤捕捉到她眼角掛著的一片晶瑩,所以她現在是躺在自己都懷裏為裴泫哭嗎?

李胤收緊手,把她又往懷裏送了送,含住她的唇珠,“慕晚晚,今你只能有朕,眼裏再不許去看別的男人了。”

慕晚晚被今夜的李胤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她著實不明白李胤情緒為何轉變得這麽快。

夜涼如水,枝頭幾朵梅花掉落,妝鏡前放著的小木雕男女緊緊相擁,相互依偎,若是細瞧就能發現郎君手上拿了塊玉簪,上面刻著細小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但可惜梳妝的女郎是個無心的,每日對著妝鏡都不曾擺弄那木雕一刻。這句話自然也看不見了。

很快到了宮宴,說是宮宴,實則是蠻夷兵敗的第一次朝貢。

蠻夷使臣努哈赤是蠻夷王最小的兒子,生性陰邪,左耳掛著一個腕大的金圈子,眼裏看人時神色猶如毒蛇一般,令人不禁膽寒。

慕晚晚進了宮,被宮女帶到一處宮殿裏,慕晚晚看了看,這並不是給公侯家眷休息的地方。

因著走的是遠路,倒無人發現她來了這。

裏面裝潢很好,慕晚晚覺出幾分熟悉,這般裝飾倒與她未出閣的屋子有幾分相似之處。

宮女退下去時開口道“皇上交代,二小姐無論想要什麽盡管吩咐奴婢即可,等皇上忙完會來看您。”

慕晚晚繞著宮殿走了一圈,看到裏間的妝鏡前放了和她屋裏一模一樣的木雕,只掃了一眼,目光又放到別處。

過了一會兒,殿外就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慕晚晚從裏面出來,剛到門前就看到大步走來的人影,李胤頭上戴著冕旒,神色匆匆,顯然是從朝政中剛脫身的模樣。

她正要福身,就被李胤一手攬住,他道“日再見了朕都不必再拜。”

慕晚晚被他扶了起來,李胤手自然地放到她的腰上,兩臂用力,把她抱了起來。慕晚晚擡眼看向外面尚且大開的門,有些赦然,“皇上,您先放臣女下來吧。”

李胤自然不會從她,掂了掂懷中人,一本正經道“你又不重,朕抱著舒服。”

慕晚晚兩手垂在身下,被他眼睛一挑,她低了下眼,兩手慢騰騰地勾住他的頸。

李胤勾勾唇,步子大了起來,把她放到裏間的床榻上,自己站在一旁,語氣裏有了點兒難以察覺驕矜,“朕親自給你布置的寢殿,如何?”

慕晚晚心裏早就有了這種猜想,她兩手攥了下,指尖泛白,看出他今日愉悅,沒掃了他的興致,“臣女喜歡。”

李胤像是得了什麽肯定,笑意更甚,兩手勾住她的腰,與她額頭相貼,語氣近乎呢喃,“今夜別走了,朕與你在這做回民間夫妻。”

這是慕晚晚沒料想到的。

她眼裏怔然看他。

讓慕淩遠去漠北,李胤實際存了點私心,她父親在這,自己總不好與她多做些什麽。如今慕淩走了,李胤便可以更加放肆。

“洞房很快就能布置好,你今夜便留在宮裏吧。”他輕聲低語,循循善誘,兩手還慢慢搭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捏著,一時間弄得慕晚晚更加迷糊了。

他親了親她的耳珠,語氣暧昧地叫了給她取的小字,“朏朏。”

聽到這二字,慕晚晚一瞬就清醒了。

她推拒著他的胸膛,“不,不行!”慕晚晚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咬住下面的唇畔,“臣女不能留在這。”

她擡頭看他,眼裏濕漉漉的,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她道“臣女在宮裏待得久了,必會惹人懷疑,臣女還是回慕府吧。”

“有朕在,你怕什麽。”他微微俯身,把人摟在懷裏,眼裏暗了下,“把這裏作為我們大婚的地方,不好嗎?”

慕晚晚心裏其實從未想過和他做真正的夫妻,她唇還濕潤著,下巴搭在他的肩頭不語。

李胤舔了舔唇,手從她衣擺滑了進去,慕晚晚嚶嚀一聲,卻是推拒不開,“皇上,宮宴要開始了。”

她今日著了宮裝,比常日的衣服更加繁雜,李胤手只是停在那片滑膩的肌膚上,倒底也沒再進去。但心裏那只被關了許久惡狠的獸性又被他放了出來,“今夜朕不準你走。”

慕晚晚嚶嚶著,被他折騰得小聲啜泣,撇撇嘴,並未應聲。

福如海在外面通報,宮宴快開始了。李胤作為皇帝可以姍姍來遲。可慕晚晚一個臣女卻不行。她必是要走了。

慕晚晚手戳了戳他的心口,小聲,“皇上,臣女該走了。”

那警惕的樣兒好似他是什麽食人的猛獸。

李胤眼瞇了下,又在她外露的肌膚上含了一口,留下淡卻暧昧的紅痕。

慕晚晚被迫承受著,有些悔為何今日沒穿一個遮頸的衣裳。

她進殿時,殿裏已經來了大半的人。如今父親官覆原職,她也不必再坐在下首,到了從前坐著的地方。這地方離最上面的高位頗近。從前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而今她與李胤這般關系,不禁讓她覺出幾分不自在起來。

女賓坐在一側,男賓坐在另一側。與慕晚晚正對著的男賓席,就是蠻夷使臣六王子努哈赤。

慕晚晚略微掃了眼,而那邊的努哈赤也在看她,目光觸及時,努哈赤擡手摸了摸左耳的銀圈,沖她瞇了瞇眼,那雙倒勾的眼,猶如一只蟄伏的毒蛇。讓她不禁想到曾經的赫舍裏。一瞬脊背就涼了起來。

一場歌舞過去,李胤終於到了宮宴,落座在上首之位。他趕到時,眼睛先若有若無地看向慕晚晚的位置,見到人,他才很快收回了視線,甩袖到了案。

蠻夷先來朝拜,“小國使臣努哈赤見過大昭皇帝。”

縱使自稱小國,可這傲慢的語氣一點沒變,甚至還挑釁地看了眼上首的人。

李胤面上不動聲色,讓他免禮,“朕記得當初與你父親交戰,他為了讓朕停手可是許下要舉國的美女都貢獻給朕,包括你的王姐,不知今日這些人可是否給朕帶來了?”

殿裏一瞬寂靜,隨“噗”地一聲,李知沒人住笑了出來。在那之殿裏的笑聲更多,更大,幾近滿堂哄笑。

努哈赤臉上掛不住,可偏偏李胤說的是事實,讓人反駁不得。他氣得面色漲紅,眼裏泛著陰邪冷光,若不是一旁的輔佐使臣攔著,他怕是要直接摔了拿來的貢禮。

一旁跟來的使臣見事情不妙,立即開口,“貴國是禮儀大邦,才華絕人的女子數不勝數,而我區區蠻夷之地委實沒有多少這般絕艷出塵的女子。但此次來,為表誠心,我部帶來許多稀世罕物,進獻給貴國。我部願對大昭俯首稱臣。”

這使臣曾在中原生活過一段時間,對這地的風俗人情了解不少,話語也得體,總歸聽著比努哈赤說的話要舒心。

李胤道“努哈衣有心,朕也會承諾,今開通西南商路,可通婚俗,不設屏障守軍,以示邦交。”

使臣又道“說到通婚,臣此次來,王上還交代過臣,想為六王子在貴國選定一位王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李胤擡眼看他,“既然如此,那你們是想要哪位貴女做王妃呢?”

提及這事,努哈赤眼又轉了下,目光定然落到女賓一席,“大昭美女如雲,臣初來宮宴就被一人容姿折服,想帶回西南,做六王妃。”

“此女臣方才打聽了下,正是慕尚書小女慕晚晚。”

話聲一落,本是靜坐的慕晚晚眉心一跳,眼裏忽閃了下,想到剛才的目光,她脊背上再次生出涼意。

李胤聽不語,坐在龍椅上轉動拇指的扳指,面色一點一點地沈了下來。

李知也不再笑了,他深知慕晚晚在皇兄心中地位之重,那次身上被鞭打的傷到現在都留有餘痛。

他道“六王子有所不知,慕家二小姐曾與人結過親,如今再嫁西南,恐多有不妥。”

“小事兒,”努哈赤道“我西南一族,可娶母,可嫁長嫂,二小姐只不過是和離之婦,我努哈赤向來不在乎。”

努哈赤轉了頭,看向慕晚晚,“努哈赤對二小姐一見傾心,誠心求娶,若是二小姐肯跟我回去,我必會一心一意待二小姐,從此再不娶妻納妾。”

慕晚晚指尖紮在手心裏,都紮出了血跡,她臉色白著,那脖頸上幾經遮掩才蓋住的痕跡險些露出來,她動動唇畔,剛要說話,被李胤止住。

“既然你要誠心求娶大昭貴女,必要先經受一番考驗。”李胤語氣沈沈,眼裏神態淩厲,對視上令人不禁身形一顫。

殿裏的人也意識到皇上的神色不對了,個個都縮著脖子不敢言語,也有好事的,想看看接下來究竟如何。

如今大昭剛剛安穩,漠北又有匈奴虎視眈眈,此時和西南蠻夷確實不能大動幹戈,李知有心要勸,“皇兄…”

被李胤擺手停住,他眉峰壓得極低,眼神銳利,雷霆的面容猶如山中發怒的猛獸。

努哈赤也有些被李胤嚇住,然則慕家女的美貌確實在整個長安城都難尋。自慕晚晚一進殿,努哈赤的眼就在她的臉上移不開了。只有慕家女才配得上他血統高貴的六王子。

“還請皇上講,對臣有何考驗?”努哈赤問道。

李胤眸子微變,看了眼旁側坐的慕晚晚,示意安撫,目光很快又收了回來。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刻,讓人捕捉不到。

李胤開口,“比武。”

“你部與中原不同文化,朕不會在文上欺壓。不如比武,騎射、兵器可任你。”

努哈赤大笑了聲,“大昭人果然都很講理,不過皇上確定要和臣比武嗎?臣在西南可是無人可敵,恐在大昭也找不到對手!”

“狂妄小兒!”一老將從案過來,拱手,“皇上,老臣請戰,殺殺這小兒的勢頭。”

“老東西,若是你的腰閃了可不要哭爹喊娘地來求我手下留情!”努哈赤嘲道。

那將面色怒然,正要還口,被李胤制止,“不必,朕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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