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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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後, 長安已至寒冬,落了第一場雪。銀裝裹緊整片長安城,梅園的寒梅綻放, 吐艷嬌姿。去歲這時,慕晚晚還在四處為父親奔走,求人無果,又遭拒門外,受盡了人情冷暖。而今短短的一年,又回到以前的日子, 這一年仿似一場夢, 什麽都沒變。唯有那人,用手段強硬得把她據為己有。

慕晚晚已到了慕府, 然正是宮中兩位皇子殤後, 李胤事多, 慕晚晚沒按他信中所說前去行宮,李胤亦沒見她。

聽聞,兩位皇子的死還要源於一場法事。李胤得勝回來後處理完朝政明面上是在宮外養病閉門不見,實則暗中趕去了淮州,宮中的一切都交給了太師。

因他不在, 宮裏兩位娘娘鬧出不少亂子, 李胤先是關了她們一年禁閉, 又罰了半年的例銀。然則他剛走不久,大皇子每每到了夜裏都啼哭不止, 連太醫都束手無策。鸝瑤擔心,不顧聖命去了外面請神棍做法, 結果竟算出二皇子李寅與大皇子命中相克,二人只得留其一。

鸝瑤已經在私下籌謀, 但這事卻不知為何被婉沛得知,婉沛便趁著李胤不在害死了大皇子李稷,卻在不久之後,李寅也不知因何緣由地掉到了水裏,當夜太醫未救治過來。

李胤回宮後,殺了那個江湖神棍,又廢了鸝瑤和婉沛的妃位,將她們逐出宮,至此後宮裏只剩下了一位皇後。

慕晚晚這幾日不得閑,自父親官覆原職後,與她往日交好的姐妹都紛紛給她投了帖子,邀她前去各府赴宴,慕晚晚不好推辭,忙得腳不沾地。

期間沈家也邀了她一次,帖子依舊是沈竹寫的。

慕晚晚看著手中的金帖,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她以為依著沈竹直爽的性子,知道沈年去找她求親再次被拒,定會與她老死不相往來。

如今再去沈家,已是今非昔比,慕晚晚又成了長安城各家小姐夫人追捧的對象。經歷那麽多事後,慕晚晚早就對這一切看淡,對那些來奉承她的人既不太過熱情,也不很是冷淡,始終保持距離,好在一場府宴還算是圓滿。

結束後,沈竹並沒讓她走,反而把她留了下來。慕晚晚註意到,所有邀請的官家女中只留了她一人。

慕晚晚被人引著去了前廳。沈年還未回到長安,如今沈家小輩只有沈竹。

慕晚晚到那沈竹就坐在裏面等著。她也沒拘束,就坐了過去。

沈竹看她眼裏很是不好。

慕晚晚理解,她態度和順,已經打定心思,不管沈竹說什麽她只需聽著就是。

而沈竹開口,卻讓慕晚晚神色一緊。

她道“你拒絕阿年,是不是因為皇上。”

慕晚晚手攥緊,眼動了下,開口,“沈姐姐怎麽會這麽說?”

沈竹冷哼一聲,“皇上出征歸來,才在長安待了多久就出了去。我偶然得知,皇上正是去了淮州。”

“淮州不就是你們慕家的祖家,他不是去找你,又是做什麽!”

她說得氣憤,聲音擲地有聲。慕晚晚不知道,這一日沈竹面上看得雖好,想不到心裏卻堵著這麽大的氣。

慕晚晚手裏握著茶盞,目光落在上面,心裏不知在想著什麽。李胤行事隱秘,沈竹能得知這事,多半是身邊人漏了風聲。

沈竹見他許久不語,當她是默認了,“慕晚晚,你如何去勾搭皇上我不管,但你怎能這般戲弄沈年,戲弄我們沈家!”

慕晚晚起了身,作了宮中大禮,“是我之錯,我必會認。沈姐姐,我知沈家待我不薄,當初能離開長安也是因沈家在其中斡旋。這是我欠沈家的,若沈姐姐有用得到我的一日,我必萬死不辭。”

“辜負二公子的好意,亦是我當年之錯,我不求沈姐姐諒解,只希望沈慕兩家不因小輩的事而誤了往日情分。”

沈竹看著面前作了大禮的人,滿腹的火氣是如何都發不出來了。誠然,是慕晚晚對不起沈年在先,但她早就與沈年說清,要錯也錯在沈年一直死纏爛打。

得不到沈竹的回應,慕晚晚慢慢擡了頭看她,“若是沈姐姐不原諒我也無妨,我自己犯下的錯,便有我一人承擔。只是希望沈姐姐不論知道什麽都放在心裏就好。”

“這樣總歸還是對沈姐姐好的。”

沈竹聽了她的話,立即擡了頭看她,慕晚晚眼裏淡淡,又有顯而易見的懇求之色。她這樣便是承認與皇上的事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沈竹問道。指的是她與皇上。

慕晚晚明白她的意思,“沈姐姐既然已離開了那,這些事便都不要再管了為好。”

沈竹被她一噎,沒多大生氣,知她的話是為了自己好。沈竹至少在宮裏待過,那位的心思,最不喜別人去打探他的事。

沈竹沒再多說,慕晚晚快走時,沈竹叫住她,“我看你不像是貪慕榮華富貴的性子,若是迫不得已,還是早些離開為好,那個地方,不是你能待的。”

慕晚晚苦笑了下,“多謝沈姐姐。”

自回長安後帖子宴會不斷,那日沈竹找她之後,兩人都再沒見過面。父親回來後亦是比她還忙,府裏就他們二人,可是用飯卻常常湊不齊。但父親在百忙之中,還是給她找了些事做。

不久,慕府就新進來一個先生。

從前父親是不會管她愛玩的性子,即便她不學那些琴棋書畫,父親也一直縱容著她,可這次卻像是鐵了心要她好好收收性子,任憑慕晚晚如何撒嬌賣乖都無用。

不知是不是父親有意,把去歲科舉高中的榜眼請來做了她的教書先生。新來的教書先生是韓城人氏,名尹念真,高中後被下放到地方,不久前才回長安。尹念真容貌英俊,滿腹經綸,正是不少少女懷春的對象。

慕晚晚擡頭看了眼面前眉目嚴肅的男子,很快又低頭目光回落到紙上。

寫完一帖字後,慕晚晚手腕酸軟,轉了轉腕回坐下去。眼睛裏怯怯地看他。

父親給她請的這個先生…委實嚴厲。

“二小姐字跡潦草,可見並未用上十分的心思。再寫二十帖給我。”尹念真放下她的字,目光肅然。明明是消瘦的長相,卻無端讓人感覺害怕。

慕晚晚打著商量,“先生,可否五帖?”

“二十帖。”他道。

“十帖?”慕晚晚。

“二十帖。”他道。

慕晚晚苦著臉拿起墨筆又重新在宣紙上寫了起來。

暮色四合,尹念真終於離了慕府。

慕淩叫她同桌用飯,慕晚晚給他舀了一勺湯,“父親,晚晚覺得先生才華若留在府中只教我讀書寫字,豈不是委屈了他…”

“尹念真此人自幼飽讀詩書,為人雖嚴肅刻板,卻是一個正人君子,盡職盡責,他又親自應下為父的要求,為父並不覺得委屈了他。”慕淩打斷她的話,道了句。

慕晚晚商量無果,動動酸痛的手腕,幾許苦悶。

翌日,尹念真再來,慕晚晚已完成他昨日布置的功課。

尹念真認真看了,才點頭,“二小姐較第一日進步了不少。”

確實進步,都是苦練的結果。

尹念真這日又交給她其他的筆法,慕晚晚都一一照做,一切如常,唯一發生的一件事就是她今日把墨水撒到尹念真錦緞新裁的衣袖上,慕晚晚心裏愧疚,上手給他擦時,尹念真的耳根紅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嚴肅的面孔。慕晚晚這才發覺出不對。

前朝風俗開放,家中給姑娘請先生不是沒有過男子,是以最初慕晚晚並未察覺有異,甚至因為尹念真或許嚴苛,慕晚晚都把他當成了年過花甲的老先生,而今日卻讓她發現了異樣。

夜裏,慕晚晚心裏揣著事,將要睡時,小窗突然打開。送進來一張紙,慕晚晚心裏有所察覺,打開字條,果然是李胤來的信。

夜裏,慕晚晚去了行宮。

又是許久不見。算來兩人一起時間不短,然則卻是分離比相聚的時候還多。

慕晚晚到行宮時,李胤在行宮的湖邊靜默而立。已經入冬,晚風寒涼,他裏面只穿單衣,外面披了外氅站在那,身形蕭瑟,有幾許孤寂之感。

慕晚晚沒刻意壓低腳步聲,她到時先福了身,“臣女見過皇上。”

李胤站在那,又好似不在那,這一刻,慕晚晚覺得他離自己很遠。

他叫她起身,“為什麽到長安不先來見朕。”

慕晚晚打好腹稿,“臣女怕擾了皇上。”

他似是笑了聲,“有什麽擾不擾的,這麽多瑣事,哪一樁不夠朕心煩。”

慕晚晚不敢接話。

他又道“過來陪朕一會兒。”

慕晚晚看了他一眼,隨後慢慢過去,卻只站在了他側後的位置。

李胤又道,“離那麽遠做什麽,這麽久還怕朕?”

慕晚晚眼微動了下,隨後到了他身側。

星稀月朗,這夜無風,水亦無波。

慕晚晚忽聽耳邊的聲音,“是朕的錯。”

李胤兩手垂在身側,拇指轉動上面的扳指,平靜道“朕明知用制衡之術,有利必會有弊,這樣的結果朕應該早能料到。然則,朕卻沒早做處理,以致今日之果。”

“你說他們可會怨朕。”

慕晚晚不知他為何會同自己說這些,又或許是因為他一個君王,無法在別人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而她只是一個用來玩弄的寵物,與她說只是用來傾訴罷了。

慕晚晚不解其中意,想了下道“臣女阿娘在臣女剛出生不久便過世,正是因有孕時身子本就不能承受,但阿娘還是堅持生下了臣女。”

“臣女也曾無數次想過,若是能重來,阿娘是否還會選擇孤註一擲,為臣女生而自己丟掉性命。”

李胤像是被她吸引了興趣,回眼看她,“那你覺得會嗎?”

慕晚晚彎彎唇,“臣女不知道。”

“畢竟阿娘現在已經不在了,臣女無從去探尋她的意思。”

李胤眼落在她臉上,好似明白她的話中意,三月多來沈著的臉破天荒的展了笑意。

兩人都沒再說話。

這夜太冷,慕晚晚著急換的衣裳薄,不足以抵禦寒風,站了不一會兒就凍得瑟瑟發抖。她看了眼身側比自己穿得還少的男人,真不知他是怎麽忍受下來的。

他仿佛也意識到,最後望了望天開口,“冷了?”

慕晚晚小聲,“是冷了些。”

李胤回眼看她,把身上的玄色外氅解下,披到她身上。這下,他穿的真的只剩下一件中衣了。

他的衣裳大,把慕晚晚包裹在裏面,暖呼呼的,有他的溫度。他就像是一個火龍一樣,冬日夜裏靠在他懷中,比湯婆子都好用。

慕晚晚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眼睫在上面撲朔,道“您不冷嗎?”

李胤看她時,眸中神色加深,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下,動作是輕的,不疼。他落下手後,手又動了下,終究是再次落了下來,道“回去吧。”

慕晚晚身上披著外氅,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回了去。

李胤住的地方一向都冷,慕晚晚初初來時受不住,為了顧及她,李胤才在屋裏燒了地龍。如今她許久沒來,地龍撤了,屋裏冷的和外面相差無幾。

然則在這其中,慕晚晚還聞到一股濃烈的香味,不是他慣用的香料。

李胤回坐下,看她,“朕頭疼得厲害,過來給朕按按。”

他神色平淡,不像是從前見她時的模樣,但這使喚人的語氣卻是一點沒變。

屋裏冷,慕晚晚身上的外氅沒脫,就這麽披著走過去站到他身後,兩指按住他的鬢角,動作輕輕慢慢地揉捏。

“你身上熏的什麽香。”忽地,他問。

慕晚晚楞了下,湊近衣裳聞了聞,沒感覺有什麽特別,道“臣女除了宮宴,平時不熏香。”

“嗯。”許久,他才回。

然則這一聲後,他便一直都沒有開口了。

慕晚晚低眸就能看到他眼下的黛青,心裏不禁想了下,他是不是好久都沒睡過安穩覺了。

這一按,慕晚晚生生揉了一個時辰,最後她的手指都僵得動彈不得。李胤才緩緩掀起眼皮,眼裏微滯了下,道“多久了。”

慕晚晚又困又累,聲音有點啞,“回皇上,已一個時辰。”

她看了眼天色,“皇上,臣女該回去了。”

現在她不似從前還在裴府,有借口去莊子裏住,在父親眼皮下,慕晚晚可不希望出什麽岔子。

李胤不知聽沒聽到她這句話,慕晚晚正要再提醒,又聽他道“再留半個時辰。”

慕晚晚眸色閃了閃,再擡頭看了看窗外,多留半個時辰也不是不可。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他也沒說話,慕晚晚不知要她多留的這半個時辰是什麽意思。

過了一會兒,李胤開口,“到朕近前來。”

慕晚晚擡了步子,慢慢走過去,到他身側。

李胤拉了下她,隨後慕晚晚就跌到了他懷中,被李胤穩穩地抱著,慕晚晚耳側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聲,一陣一陣,強勁有力。

李胤唇角貼了貼她的發頂,眼眸微闔,一手摟著她的腰,動作輕柔,聲音沈沈,“朕這幾月每日夜裏都只睡不到半個時辰,中途還會被驚醒,若是沒有安魂香,怕是半個時辰都睡不到。”

安魂香…

慕晚晚想到進來時聞到濃烈的氣味,可是安魂香雖能有助眠之效,其危害也極大,會使人上癮脫離不得,若不是實在難以入睡,常人輕易是不會用它。看這屋子裏的味道,李胤這是燃了多久?

“你什麽時候答應朕入宮,朕現在都不想等了。”李胤又道。

慕晚晚心下跳了一跳,不知怎麽又提到這事上來,她眼裏轉了轉,“皇上,您答應過臣女,要等臣女有了孩子才接臣女入宮,一君之言,怎能反悔?”

李胤嗤笑了下,“朕當真是快要反悔了。”

慕晚晚心裏沈著,直到他又不說了話,就這麽抱著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她沈著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

很快到了半個時辰,慕晚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知不能再拖了,正要說話,李胤已經放開了她。

他道“朕讓福如海送你。”

慕晚晚點頭。

她緩步退了出去,李胤眼睛盯著她的身影,久久沒動。

那夜後,李胤每日夜裏都會昭她,但也都是抱著她說說話,沒做多餘的動作。直到這一日,她和尹念真學了制酒。

那些琴棋書畫慕晚晚不感興趣,然則到她聽說要學制酒時,慕晚晚開始來了極高的興致。但那一事在慕晚晚心裏始終有個影子,和尹念真在一起她總是覺得不自在。而尹念真像是沒發現她的異樣,依舊如常的嚴肅刻板。這讓慕晚晚覺得那件事好似沒那麽重要。只要他不挑破,慕晚晚還會像老師和學生一樣相處。

所有工序完成,慕晚晚打開自己釀的酒,忍不住效抿了一口。卻是不想自己的酒量,當夜醉得不省人事。

李胤在行宮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聽暗衛來話才知她是醉了,再聽其中緣由,李胤的臉色沈了下來。他親自去了慕府。

這夜落了雪,覆蓋長安各處。

慕府中,慕晚晚從晚間便睡了,一直到三更天還沒醒。她迷迷糊糊感覺到好似有人給她解了衣裳,慕晚晚按住他的手,嘴裏嘟囔,“柳香,我渴了。”

沒有意料之中的水進入她的喉中,反而是兩片涼涼的東西,觸感微軟。但動作卻不是很溫柔。

慕晚晚幾許不適,她挑開眼皮,眼裏還有迷蒙之色,微醺的模樣,像極了春日妖艷的桃花。

她定了定神,以為在做夢,小聲開口,“皇上?”

李胤覆在她身上,兩手勾著她的腰,道“是朕。”

慕晚晚道“您怎麽到臣女的夢裏了?”

接著嘀咕,“夜裏要見您,夢裏也要見您,煩死了。”

她眼尾勾著,醉意還在,確實是以前耍脾氣的模樣。

李胤似是笑了,“既然這麽煩,為何不與朕當面說。”

慕晚晚想要翻身,但被他壓著極為不適,又道“臣女如何敢。”

李胤點頭默認。

他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臉上,像是看不夠的模樣,“朕還從未遇見過你這樣的女人。”

“慕晚晚,朕怕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慕晚晚沒答,小臉紅撲撲的。眼又闔上,好似睡了過去。李胤躺在她身側,把她勾到了懷裏,眼也閉上,竟是從未有過的安穩。這份安穩,每每在她這才能得到。

翌日是休沐,天色將明,慕晚晚才醒了過來,睜眼就看到身側的人,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擰了自己一把,才清醒,原來昨夜都是真的。

她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除了領口和下擺微亂,其他一切都好。

慕晚晚慢慢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要下床,驀地,身側人手一帶,又把她壓在了身下。

慕晚晚飛快地轉過頭不看他,李胤這一吻就落在了她的耳垂上,他揚了揚唇,“想去哪?”

慕晚晚老實道“臣女去凈面。”

李胤低應了一聲,看著她的臉慢慢轉紅,又輕笑了下。

慕晚晚被他看得臉上一紅,從他的眼裏,慕晚晚便知,這個壞種,這一大早就要做那種事,“皇上,這是在臣女家中…”

“如何?”李胤手恣意地向上,弄得慕晚晚輕呼一聲。

他慢慢含住她的唇。

慕晚晚她一雙眼合了又睜,睜了又合兩只小手也是時松時緊。

李胤盯著她的臉,又掃了眼下面的水痕,他眼裏似笑非笑地看向慕晚晚。

慕晚晚知他的意思,臉上更紅,無非是因為與這男人一起許久,身子早就更加敏.感。以前是在夜裏不甚清晰,現在到了白日,一切都被他盡收眼底。慕晚晚臉頰漲成緋色。

李胤手滑了下來,上面沾了不少水漬。

而慕晚晚的眼色已經停滯,兩手不自覺地就環上了他的後頸。

因知她昨夜醉酒,尹念真到後午才來。李胤是個一向清明的皇帝,而此刻懷中有佳人相伴,他也願意做一個昏君。

慕晚晚沒用早飯,柳香知她難受,就想讓小姐多睡一會兒。

屋裏地龍燒得火熱,李胤額頭沁出的汗珠子顆顆落到她的臉上,鼻尖。

李胤真是愛極了她現在這副模樣。

兩人許久沒一起,這倒像是把幾月都補了回來一樣。

慕晚晚始終捂著嘴不敢出聲,許久,終於結束。

慕晚晚無力地被他抱在懷裏,那物卻還在裏面。慕晚晚不適地動了動,被李胤按住,“朕明日讓太醫過來看看,給你開個方子。”

慕晚晚像是明白什麽,臉色白了下,問他,“什麽方子?”

李胤貼著她的後頸,“讓你受孕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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