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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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拓嚇得小臉發白，一路戰戰兢兢上了天臺，直到他的屁股接觸到光滑的椅子表面，還沒回過神。
剛才他都做了什麽？在廁所裏偷看男人尿尿，還被發現了！張拓趴在桌上，讓臉貼在冰冷的釉面。這感覺太糟糕了，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就像一個不折不扣的色.情狂，不知道剛才那個男人會怎麽看待自己。
他閉上眼，自我催眠：沒關系，他不認識我……沒關系，他不知道我是誰……沒關系，我今天會一整天呆在天臺，他碰不到我……
感覺自己冷靜下來以後，張拓打開了下載軟件裏已經下載好的美劇。然後，開始發呆。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多久，張拓聽見兩個人一邊談話一邊走近。
“程先生，今天能采訪到你，我覺得非常高興。您看，這裏的環境可以嗎？”聽聲音好像是雜志社裏一個姓楊的女記者。
“哪裏哪裏，我們今後的合作很多，希望楊小姐多多關照。”這是，廁所男！
張拓剛剛回升的心情瞬間down到谷底，他的運氣要不要這麽好啊！這男人這麽有空嗎？楊成茵不是號稱只做重要人物專訪的嗎？跑到天臺來做什麽啊？重點是，他沒有看見自己吧？
想到這裏，張拓趕緊按下空格鍵，將播放器暫停。他左右瞄瞄，還好，椅背夠大，周圍的環境被擋得嚴嚴實實，自己選擇這個位置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為了保險起見，張拓輕手輕腳地將電腦和水杯向裏移了一段位置，然後就不知道要幹什麽了。他甚至不敢點擊鍵盤或者鼠標，生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什麽動靜。
無聊之下，張拓側身靠上椅背，豎起耳朵偷聽。
“那麽，隨便聊聊？像朋友一樣。”楊成茵的聲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感，讓人如沐春風。
“能和楊小姐做朋友，是我的榮幸。”這是廁所男的聲音，聽起來太虛偽了，張拓默默地吐槽。
但是這樣明顯的恭維，卻讓楊成茵很開心。女人愛聽好話，可也分是誰說的。“程先生年輕有為，長得又這麽英俊，是誰的榮幸還說不定呢~”她的尾音微微拖長，透出一點點嬌俏的味道來。
程簡鋒端起手邊的咖啡杯，嘬了一口，他挺膩味這種沒完沒了的互相恭維，但很多時候又不得不說：“是誰的榮幸都沒有關系，以後咱們打交道的機會還多得很。”
楊成茵一聽就知道，對方這是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趕緊開始問準備好的問題：“程先生看上去這麽年輕，就已經做到諾瀾集團的北方大區總經理，真是了不起。不知道能不能透露您具體的年齡呢？”
其實被采訪者的年齡，一般記者都能直接查到，但是出於禮貌，還是會專門問一問。有時候資料和本人真實的信息有出入，或者對方出於某種原因要修改自己的年齡，如果記者擅做主張，就容易出問題。
“今年剛好三十。”
三十歲就當總經理，好年輕啊，不會是富二代吧？張拓暗搓搓的想著。
“程先生真是年輕有為。那我聽說您是A大工商管理專業最年輕的碩士畢業生，不知道傳言是否屬實呢？”
“應該不算吧，我20歲的時候畢業的，我們系有很多年齡比我小的都拿到碩士學位，最小的一個師兄應該是……15歲吧我記得。”談起和學生生涯有關的話題，程簡鋒的語調柔和了下來，張拓閉上眼睛，想象他看著對面楊成茵微笑的表情。
“可是20歲已經很年輕啊！您是怎麽在這麽年輕就拿到MBA的？”楊成茵配合的做出驚訝的表情，當然，也不完全是演戲，她一開始拿到對方資料的時候，確實非常驚訝。而此時提出來這個問題，則更多的是為了增強聊天的氣氛。
“呃，我要澄清一點。我20歲拿到的是A大企業管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的碩士學位，這個學位是我們本國用的比較多的，不是大家通常說的MBA學位。MBA一定要有5年以上工作經驗才可以報考的，是培養有工作經驗的白領，使他們能在畢業後成為職業經理人，就像醫學學位使考生成為醫生、法學學位使考生成為律師一樣。我那時候作為應屆畢業生並不滿足報考條件。”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似是在考慮接下來要怎麽講。
“然後我在前年拿到了高級管理人員工商管理碩士的學位，這個是國際學位，通常被稱為EMBA，一般直譯成高級管理人員，要求大學本科畢業後有8年或8年以上工作經歷才能報考。考這個EMBA不需要GMAT成績，但一定是較大規模企業的現職高層管理人員才可以報名，像我，就是由公司推薦入學的。”
楊成茵被迫聽完這麽長的一段名詞解釋，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深深地為自己淺薄的知識儲備感到羞愧。這麽好的天氣，日風和麗，自己坐在視野開闊的公司大樓頂層草坪上，吹著小風。對面坐著一個高大英俊事業有成的男人，他卻在這裏給她科普學位知識。
一旁的張拓捂著嘴，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這人怎麽這樣啊，這樣講讓人怎麽往下接。話說他是故意的吧？真的不是故意的嗎？好想看看對面楊成茵的臉怎麽辦……
還是程簡鋒先發現氣氛有些尷尬，主動轉換話題調侃自己：“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就說很多，楊小姐覺得很無聊吧？楊小姐也不是這個專業的，不了解很正常。”
有個臺階給她下，楊成茵的表現自然多了：“呵呵，感覺您工作起來一定是個很認真的人，在生活中也是這樣嗎？”
再後面的對話就有點無聊了，不外乎介紹介紹自己的工作，講講成功經驗什麽的。張拓懶得聽，用筆記本的觸摸板很艱難地玩起了掃雷。
玩了一會兒，張拓從游戲中悟到一個真理，唯有睡覺才能不辜負如此美好的天氣，於是他也就真的閉上了眼睛。
采訪完成以後，楊成茵去安排攝影師來拍照，卻被告知，當天安排給程簡鋒拍照的攝影師因為忘記關家裏大門，中途請假回家了。
楊成茵氣壞了，去找周立新要人，“我不管，程總就在休息室等著呢，你給我擠也擠一個棚出來拍。”
周立新比她還要著急，對方是雜志社下半年重點爭取的大客戶，又以要求嚴謹出名，要是程簡鋒覺得他們公司內部管理混亂，天啊！影響仕途啊！
周立新把今天的攝影計劃表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無奈地承認，只有張拓今天有空。
楊成茵不讚同的看著周立新：“他拍的照片妖裏妖氣的，行不行啊？別到時候把人程總拍成個女的”
周立新心裏也不確定，可是這個時候了哪還有別的辦法，總不能他自己上吧，“先拍著，不行讓後期修！”
見楊成茵還不太願意，周立新也急了：“那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
張拓趴在電腦上呼呼大睡，冷不丁被尖銳的電話鈴聲吵醒，第一反應是立刻按掉手機，然後把手機捂進懷裏。
壞了壞了！怎麽就忘記開靜音呢。這下要被發現了，不知道從後面能不能繞過去。
悶著頭竄了小半圈，沒聽見什麽動靜，張拓謹慎地探出頭去看，那兩個人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張拓松了口氣，隨後又產生一絲莫名的失落：這麽正點的男人，當時就沒多看兩眼呢？
電話被按掉，周立新氣壞了。好你個張拓，上班時間不接電話，想幹嘛？今天沒有拍攝計劃就當自己放假了？他狠狠地按著手機屏幕重播，有本事你就接著掛！
張拓一看來電顯示，心中咯噔一下。
電話接通，周立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冷酷一點：“上班時間為什麽不接電話？”很好，就是這樣，用氣勢壓倒他。周立新在心中給自己點了個讚。
“不好意思，主編。剛才手滑按錯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今天趙明臨時請假，你去幫他拍個模特！”
“好，在哪個棚？”他就知道，主編來電話準沒好事，不是讓幹活就是讓幹活。
“3號棚。”說完周立新不等張拓繼續問，就把電話掛了。
張拓聽見電話裏嘟嘟嘟的聲音，有些納悶，但也沒說什麽，同事請假臨時代打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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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都做了什麽？在廁所裏偷看男人尿尿，還被發現了！張拓趴在桌上，讓臉貼在冰冷的釉面。這感覺太糟糕了，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就像一個不折不扣的色.情狂，不知道剛才那個男人會怎麽看待自己。
他閉上眼，自我催眠：沒關系，他不認識我……沒關系，他不知道我是誰……沒關系，我今天會一整天呆在天臺，他碰不到我……
感覺自己冷靜下來以後，張拓打開了下載軟件裏已經下載好的美劇。然後，開始發呆。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沒有多久，張拓聽見兩個人一邊談話一邊走近。
“程先生，今天能采訪到你，我覺得非常高興。您看，這裏的環境可以嗎？”聽聲音好像是雜志社裏一個姓楊的女記者。
“哪裏哪裏，我們今後的合作很多，希望楊小姐多多關照。”這是，廁所男！
張拓剛剛回升的心情瞬間down到谷底，他的運氣要不要這麽好啊！這男人這麽有空嗎？楊成茵不是號稱只做重要人物專訪的嗎？跑到天臺來做什麽啊？重點是，他沒有看見自己吧？
想到這裏，張拓趕緊按下空格鍵，將播放器暫停。他左右瞄瞄，還好，椅背夠大，周圍的環境被擋得嚴嚴實實，自己選擇這個位置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為了保險起見，張拓輕手輕腳地將電腦和水杯向裏移了一段位置，然後就不知道要幹什麽了。他甚至不敢點擊鍵盤或者鼠標，生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什麽動靜。
無聊之下，張拓側身靠上椅背，豎起耳朵偷聽。
“那麽，隨便聊聊？像朋友一樣。”楊成茵的聲音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感，讓人如沐春風。
“能和楊小姐做朋友，是我的榮幸。”這是廁所男的聲音，聽起來太虛偽了，張拓默默地吐槽。
但是這樣明顯的恭維，卻讓楊成茵很開心。女人愛聽好話，可也分是誰說的。“程先生年輕有為，長得又這麽英俊，是誰的榮幸還說不定呢~”她的尾音微微拖長，透出一點點嬌俏的味道來。
程簡鋒端起手邊的咖啡杯，嘬了一口，他挺膩味這種沒完沒了的互相恭維，但很多時候又不得不說：“是誰的榮幸都沒有關系，以後咱們打交道的機會還多得很。”
楊成茵一聽就知道，對方這是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趕緊開始問準備好的問題：“程先生看上去這麽年輕，就已經做到諾瀾集團的北方大區總經理，真是了不起。不知道能不能透露您具體的年齡呢？”
其實被采訪者的年齡，一般記者都能直接查到，但是出於禮貌，還是會專門問一問。有時候資料和本人真實的信息有出入，或者對方出於某種原因要修改自己的年齡，如果記者擅做主張，就容易出問題。
“今年剛好三十。”
三十歲就當總經理，好年輕啊，不會是富二代吧？張拓暗搓搓的想著。
“程先生真是年輕有為。那我聽說您是A大工商管理專業最年輕的碩士畢業生，不知道傳言是否屬實呢？”
“應該不算吧，我20歲的時候畢業的，我們系有很多年齡比我小的都拿到碩士學位，最小的一個師兄應該是……15歲吧我記得。”談起和學生生涯有關的話題，程簡鋒的語調柔和了下來，張拓閉上眼睛，想象他看著對面楊成茵微笑的表情。
“可是20歲已經很年輕啊！您是怎麽在這麽年輕就拿到MBA的？”楊成茵配合的做出驚訝的表情，當然，也不完全是演戲，她一開始拿到對方資料的時候，確實非常驚訝。而此時提出來這個問題，則更多的是為了增強聊天的氣氛。
“呃，我要澄清一點。我20歲拿到的是A大企業管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的碩士學位，這個學位是我們本國用的比較多的，不是大家通常說的MBA學位。MBA一定要有5年以上工作經驗才可以報考的，是培養有工作經驗的白領，使他們能在畢業後成為職業經理人，就像醫學學位使考生成為醫生、法學學位使考生成為律師一樣。我那時候作為應屆畢業生並不滿足報考條件。”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似是在考慮接下來要怎麽講。
“然後我在前年拿到了高級管理人員工商管理碩士的學位，這個是國際學位，通常被稱為EMBA，一般直譯成高級管理人員，要求大學本科畢業後有8年或8年以上工作經歷才能報考。考這個EMBA不需要GMAT成績，但一定是較大規模企業的現職高層管理人員才可以報名，像我，就是由公司推薦入學的。”
楊成茵被迫聽完這麽長的一段名詞解釋，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深深地為自己淺薄的知識儲備感到羞愧。這麽好的天氣，日風和麗，自己坐在視野開闊的公司大樓頂層草坪上，吹著小風。對面坐著一個高大英俊事業有成的男人，他卻在這裏給她科普學位知識。
一旁的張拓捂著嘴，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這人怎麽這樣啊，這樣講讓人怎麽往下接。話說他是故意的吧？真的不是故意的嗎？好想看看對面楊成茵的臉怎麽辦……
還是程簡鋒先發現氣氛有些尷尬，主動轉換話題調侃自己：“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就說很多，楊小姐覺得很無聊吧？楊小姐也不是這個專業的，不了解很正常。”
有個臺階給她下，楊成茵的表現自然多了：“呵呵，感覺您工作起來一定是個很認真的人，在生活中也是這樣嗎？”
再後面的對話就有點無聊了，不外乎介紹介紹自己的工作，講講成功經驗什麽的。張拓懶得聽，用筆記本的觸摸板很艱難地玩起了掃雷。
玩了一會兒，張拓從游戲中悟到一個真理，唯有睡覺才能不辜負如此美好的天氣，於是他也就真的閉上了眼睛。
采訪完成以後，楊成茵去安排攝影師來拍照，卻被告知，當天安排給程簡鋒拍照的攝影師因為忘記關家裏大門，中途請假回家了。
楊成茵氣壞了，去找周立新要人，“我不管，程總就在休息室等著呢，你給我擠也擠一個棚出來拍。”
周立新比她還要著急，對方是雜志社下半年重點爭取的大客戶，又以要求嚴謹出名，要是程簡鋒覺得他們公司內部管理混亂，天啊！影響仕途啊！
周立新把今天的攝影計劃表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無奈地承認，只有張拓今天有空。
楊成茵不讚同的看著周立新：“他拍的照片妖裏妖氣的，行不行啊？別到時候把人程總拍成個女的”
周立新心裏也不確定，可是這個時候了哪還有別的辦法，總不能他自己上吧，“先拍著，不行讓後期修！”
見楊成茵還不太願意，周立新也急了：“那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
張拓趴在電腦上呼呼大睡，冷不丁被尖銳的電話鈴聲吵醒，第一反應是立刻按掉手機，然後把手機捂進懷裏。
壞了壞了！怎麽就忘記開靜音呢。這下要被發現了，不知道從後面能不能繞過去。
悶著頭竄了小半圈，沒聽見什麽動靜，張拓謹慎地探出頭去看，那兩個人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張拓松了口氣，隨後又產生一絲莫名的失落：這麽正點的男人，當時就沒多看兩眼呢？
電話被按掉，周立新氣壞了。好你個張拓，上班時間不接電話，想幹嘛？今天沒有拍攝計劃就當自己放假了？他狠狠地按著手機屏幕重播，有本事你就接著掛！
張拓一看來電顯示，心中咯噔一下。
電話接通，周立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冷酷一點：“上班時間為什麽不接電話？”很好，就是這樣，用氣勢壓倒他。周立新在心中給自己點了個讚。
“不好意思，主編。剛才手滑按錯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今天趙明臨時請假，你去幫他拍個模特！”
“好，在哪個棚？”他就知道，主編來電話準沒好事，不是讓幹活就是讓幹活。
“3號棚。”說完周立新不等張拓繼續問，就把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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