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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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想到去承包荒塢沙漠？
對於這個問題, 蘇酥感覺自己真是竇娥冤，那沙漠是她想到去承包的麽？明明是系統強制給她簽下的合同！
可是系統的事，能提麽？那肯定是不能提的啊！
蘇酥的腦海裏飄過去了許多零碎想法, 但也僅是在瞬息之間, 蘇酥就將腦海裏的雜念清空，微微垂眸, 有些拘謹的說：“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其實這個沙漠不是我主動承包的。”
“哦？”
只一個音節, 沒有說不信, 也沒有很驚訝, 這讓蘇酥確定了對方一定對她的工廠有過了解。
隨著這個判斷, 蘇酥轉念間做好了決定：“畢業那天我收到了一個快遞，快遞裏是一份以我名義簽下的沙漠承包合同書, 還有一家法人是我的營業執照。”
“一開始我是把它當做惡作劇的，畢業回到老家後，我又收到了一份來自海外的快遞, 拆開後裏面是一臺以荒塢沙漠的沙子為原材料的制造設備，按照說明書操作後, 制造出了星塢科技的第一款產品時光沙漏。”
擡眼看向對面, 見對方靜靜聽著, 沒有表現出信與不信, 蘇酥硬著頭皮接著說：“那臺制造設備快遞上寫著星塢科技和我的名字, 等到時光沙漏制造出來後, 我去國家官方確認了一下, 發現那個承包合同和營業執照都是真的，不是惡作劇，我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承包合同是以我的身份信息簽下的, 想要違約至少要付清一年的承包費，我家沒有那麽多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我把生產出來的時光沙漏送去檢測，確認它對人體沒有危害，反而有益後，就將它拿出來賣了，想著等賺夠一年承包費後就跟國家申請終止合同。”
“後來我發現制造設備不止可以制作出各種高科技產品，還能生產出讓植物生長的黑土來，於是我就開始一邊生產，一邊用那些黑土種樹種花，想著盡自己所能的治理一些沙漠。”
剛被提問的那一刻，蘇酥就想好了，系統的事情絕對不能說！
系統畢竟是外星來客，它的存在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很難保證她這個載體不會遇到致命危險。雖然她想完全相信她的國家，但她不敢相信其他國家在這個事情上，會與華國保持意見完全一致。畢竟系統出現意味著外星生物存在，也意味著這件事涉及到的是全球人類的利益或安危，一旦消息有洩露分毫，她就會處於危險之中。
蘇酥還記得星塢科技第一個黑科技產品生產出來的時候，XT520曾跟她說過：【黑科技產品科技水平遠超當前星球，必須按照建議售賣，否則會引來星際聯盟註意，引發無法承受的後果】。以此類推的話，如若有人知道系統存在，是否會引來星際聯盟註意，再引發個星球大戰？
她的安危事小，但如果引發星球大戰，根據系統商城裏那些制造設備的科技水平來看，她所在的星球必輸無疑。
常言道，先撩者賤。
到現在為止，系統從未做過任何危害自己這個宿主及其國家甚至所在星球的事情，只在剛綁定時對能量瓶表現出了喜好，且並未強制她將所有能量瓶上交。
在這種情況下，蘇酥不想做那個先打破和平相處的‘賤者’。
來到南縣之前，蘇酥完全沒想過見到領導人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倉促編出來的這麽一套話，除開被隱瞞下系統的存在以外，其他事情都是蘇酥的真實經歷和想法。
以她身份信息簽下的荒塢沙漠承包合同是真，以她信息辦理的星塢科技營業執照是真，還有那些有著海外運輸記錄的制造設備也是真。
——承包合同和營業執照以及後來的檢測報告對於蘇酥來說是憑空出現，但在系統那裏，都是和制造設備一樣，補全了物流信息的。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蘇酥沒有說謊，所以還能維持住面上的鎮定，不至於慌了手腳。
雙手放在膝蓋上交絞在一起，蘇酥把一個剛畢業大學生發現自己的人生超脫規劃時的無助表現得淋漓盡致。
擡眸看著對面的人，蘇酥的眼裏帶著無措和拘謹，唯獨沒有心虛。
見她說完，對視了一會兒，領導人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你的意思是，你不認識那個以你名義辦理承包合同和營業執照的人，也不知道是誰？那她怎麽會有你的信息的，還投標成功了？”
依然是柔中帶刺的問題，蘇酥卻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賭對了。
聽完她的說話，領導人第一反應不是她在胡編亂造，而是思考起對方與她的關系，這麽做的目的。
也對，正常來說沒人會把這種事情往外星來客上面想，尤其是以領導人的角度來說，他更容易聯想到的是國際問題。
——畢竟系統補全的物流信息裏，快遞都是從國外寄來的。至於華國調查到那個國家以後的後續，就跟蘇酥無關了。反正她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莫名其妙收到快遞的普通大學生。那個國家有沒有那家提供設備的公司存在，一個普通大學生怎麽可能知道呢對吧？
不管領導人信不信，蘇酥還是堅定的說：“不認識，不知道是誰。至於對方是怎麽成功用我信息把事情辦下來的，這個我也很想知道。”
對於這一點，蘇酥不止沒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
她確實是很想知道沒錯！
她比領導人更想知道，土地荒漠化治理這麽大的事，辦得還是國際招標會，她這個並未到場的人，是怎麽被系統它拿了個身份信息就投標成功了的？？？
投標書呢？擔保舉薦單位呢？？資質審核呢？？？
蘇酥這句話說得實在是理直氣壯，領導人感覺出來這是個軟釘子，噎住。
招標會舉辦的時候，蘇酥還沒拿到畢業證。按照這個情況來看，蘇酥會被那個莫名出現的承包合同掣肘在黃溪村，還是他們國家部門監管不力的原因。對於蘇酥這個普通大學生來說，承包合同的出現，無異於被同學盜用身份證辦理的校園貸一樣，鍋從天降。
根據調查報告來看，蘇酥確實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已，頂多就是在校成績表現優異了一點，又是黃溪村唯一一個全日制本科大學生。
難道，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對方選中了蘇酥？
蘇酥說的這些和調查報告顯示的情況相符，星塢科技所有接收的快遞都是從一個沒有和華國建交的小國發來的，而在蘇酥的履歷中，並沒有顯示她和國外有過接觸，哪怕是外國人同學都沒有。
物流首發地是一個沒有建交的其他洲小國，很多問題沒法直接致電問詢求證。
當初舉辦招標會的時候，華國並未設置國籍門檻，如果對方有這個技術，又想要建交，完全可以自己派個公司來。現在對方找上蘇酥為法人，可見對方並沒有想要建交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想將荒塢沙漠治理出來。
對方提供的設備目前來看沒有侵略性和危害性，初步判斷是友好舉動，如果申請國際組織強勢介入調查，不符合華國一向主張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平建交原則。
——黑土的事，通過考察團在當地調查過確有其事。所以國家這邊猜測對方可能是為了治理沙漠有利人類命運共同體，才會找上蘇酥，既可以不建交，又可以治理沙漠。
——在蘇酥登上前往C省飛機的時候，領導人就已安排了無人機在星塢科技工廠上空偵察過了，沒有探測到工廠裏那些設備含有危險物品、密級通訊設備或有害氣體。可以初步判斷對方沒有惡意。
領導人心裏的天平傾向於相信蘇酥，但這其中涉及到的國際問題不允許他在這件事中摻雜個人感情。
“你說你收到的制造設備，不止能生產高科技產品，還能將沙子轉化為黑土？”雖然在見蘇酥之前，領導人就通過調查報告知道這個事情，但他還是又問了一遍。
蘇酥點頭，又強調了一下：“嗯，不過只能是荒塢沙漠的沙子，我曾經在縣城買河沙試了下，就不能生產。”
這個蘇酥真的試過，就算是有人去調查也能查到。
領導人不再多說，擡了擡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人上前遞來了一份協議。
蘇酥翻看了一下，協議內容大概是從今天開始，她想出境必須經過監察部門審批，電子通訊會被監聽，郵件往來尤其是國際快遞也要接受安全檢查。
與之相對應的，如果蘇酥想的話，她可以繼續承包荒塢沙漠，待到考察團圈定範圍後重新簽訂合同，直到蘇酥不想承包那天，隨時可以終止。能承擔承包費就承擔，承擔不了會給她減免，確保沒有壓力。
看過之後，蘇酥痛快簽下大名。
身後的人收好協議，領導人沒有要起身送客的意思，反而繼續跟蘇酥聊起來，“你應該知道了，這次的見面，是因為你向災區捐贈的那兩千臺尋人探測儀。明明是幫了忙，卻因此被限制了自由，有沒有感覺後悔？”
蘇酥立刻搖頭“不後悔，跟受困群眾的性命相比，我的自由不算什麽。而且我不覺得這個協議限制了我的自由。”
這話蘇酥說的真心實意。
她編出那一套話的時候，就想到國家會對她采取一些措施，對比她想的那些來說，協議上這些措施可謂溫和。
第一，出境需要經過審批：不是說完全不允許出境，據蘇酥所知，國家很多公職人員都受到這一限制，如果有需求，該出還是可以出的。
第二，電子通訊會被監聽：她唯一的秘密是系統，跟系統說話用不到電子設備，這個協議裏只說監聽電子通訊而不是派人24小時貼身監視她，只要蘇酥不做出損害他人或者國家的事情，那她的通話就不怕被人聽到。
第三，郵件尤其是國際快遞接受安全檢查這一點也無需擔心，還是那句話，只要她沒壞心思，就不怕被查。
而且系統說過制造設備和黑科技產品有專利技術保護措施，如果破壞會失去功能。且不說國家讓她簽這個協議就表示了不會破壞設備，就說國家如果真通過那些制造設備研究出什麽高科技來，那蘇酥還覺得是好事呢。
總之，對於這個協議，蘇酥明白是出於對國家安全的考慮，所以沒有半點被限制和不信任的不滿，反而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簽下這個協議，代表正式在國家這裏將自己的廠子和設備過了明路。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能放開手腳啦！
“哈哈哈哈，”聽到蘇酥的話，領導人開心的笑起來，從見面起就端著的微笑也變得真實起來：“好，好，好。你們這一代人是祖國未來的希望，就應該這樣，德才並重，情理兼修，好啊。”
突如其來的高度讚賞讓蘇酥臉紅，沒等她露出羞澀笑容謙虛兩句，面前的桌子上又被放上來一份合同。
這次是領導人親自推過來的，“這次救援行動中，星塢科技的尋人探測儀發揮出了重大作用，我代表所有被解救的受困群眾，感謝你的捐贈。”
據統計，這三天救援工作開展以來，有了能精確定位生存人數的尋人探測儀的加入，救援工作的效率是以往的十幾倍！
領導人能在發現星塢科技存在不合理之後仍然溫和的與蘇酥接觸，不止是因為那些制造設備能將沙漠沙子變為黑土的環保意義，更是因為那些高科技出現後對人類生存的重大積極影響。
於是有了蘇酥收到的這份采購合同。
甲方——華國應急管理部。
乙方——星塢科技。
乙方供貨名稱：尋人探測儀。
數量：2萬臺。
合同總價為人民.幣：叁億玖仟玖佰玖拾捌萬元整（3 9998 0000.00元）。
總價值把蘇酥看的眼皮一跳。近四個億的訂單，都快趕上荒塢沙漠一年的承包費啦！
大手筆。
不愧是讓她選擇交付了信任的祖國，不止有包容心，更有一國之大氣！
這個合同和協議一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至於合同上為什麽會有價格，蘇酥猜測是因為第一批尋人探測儀送的匆忙，有50個是帶著包裝送來的，那上面有寫建議零售價。
再看協議和合同的出場順序，蘇酥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一開始選擇了完全隱瞞，那自己一定見不到這兩個合同。
雖然不知道那樣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樣的調查和決定，但在合同上簽下名字的這一刻，蘇酥很慶幸，慶幸自己選擇相信國家。
雖然讓她簽下了看起來限制自由的協議，但也回報給她了同等量的信任。
合同為證，國家是不會把這麽大的一個訂單，交給一個不被信任的工廠的。
簽完字，蘇酥才想起來一件事：“抱歉，我沒帶印章。”
印章是和營業執照一起出現的，只是蘇酥登機前不知道還有訂單合同這一出，所以沒帶。
她現在固然可以用包包的掩飾讓系統給運來，但當著領導人的面，尤其是剛信了她那一套說辭的領導人面前，蘇酥還是打消了這一念頭。
“沒事，明天會有專人送你回去，等你蓋完章取回一份合同。這個訂單之後，還會有其他訂單，希望你能認真完成，不要辜負黨和國家對你的信任。”領導人知道自己通知人家的時候沒提合同的事，沒帶印章情有可原。
當然，沒提合同的事，完全是因為，這個合同能不能拿出來，要看蘇酥本人的態度才能決定。
顯然，蘇酥的表現得到了領導人的認可。
蘇酥目光真摯點頭：“一定不會辜負！”
簽到一半的合同被人收起來，領導人起身送蘇酥出門。
會議室大門打開，領導人與蘇酥握手，寄予幾句臨別贈言，然後揮手道別。
這一幕，被一直守在門口的隨行央視記者拍了下來。
……
送走蘇酥，領導人與隨行人員交代了一番今後對星塢科技要重點關註後，又叫來應急部部長，與之商談了接下來的工作部署。又電話聯系了旅游部那邊，商量了一下關於國家A級旅游景區全部配備上尋人探測儀設備的可行性。
蘇酥對離開後領導人的工作安排一無所知，此時的她正在前往醫護人員臨時駐紮帳篷區。
簽完合同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晚飯時分，因為車輛安排不開，蘇酥需要在這裏住一晚之後，明早才能啟程回家。
整個安全區裏，肯定不能安排蘇酥住在災民居住地，所以綜合考慮後，把蘇酥安排在了醫護人員臨時住所。放眼整個安全區，只有醫護人員這裏有女性工作人員。
蘇酥到的時候，正趕上醫療隊這邊發盒飯。可能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蘇酥也分到了一盒。
拿著盒飯，蘇酥往自己被分到的帳篷那邊走。
剛走進帳篷，蘇酥就被裏面的場景看得一楞。
和自己年歲一般的女孩，穿著背心坐在板凳上，一手拿著手機照著，一手拿著剪刀，正對著自己的頭發比劃著，白大褂在她的被上放著。
感覺帳篷裏進人了，那女孩擡起頭看向蘇酥，笑容滿面的招呼：“你就是今天要跟我住一晚的小姐姐嗎？組長跟我說過啦，你住對面這個睡袋吧，是新領的，我叫莊妍，你可以叫我妍妍。”
“妍妍你好，我叫蘇酥，”蘇酥也笑著點頭，坐在對面的睡袋上，把背了半天的包放在一旁。
莊妍性格開朗，有些自來熟，“蘇酥你來的正好，你幫我一個忙唄？”
說著，莊妍放下手機，用那只手抓起劉海朝天一揪，拿著剪刀的那只手比劃著，“你幫我把劉海剪了唄，我感覺有點下不去手。”
蘇酥以為她說的‘下不去手’是騰一個手去拿手機不方便，於是接過剪刀，“你要剪到哪？”
莊妍指尖摸著頭皮：“貼著這剪。”
蘇酥驚了，“全剪了？”
“嗯嗯嗯，都剪它！天氣太熱了，留劉海總出汗，”莊妍點頭，手中的劉海揪揪順著她的動作顫了顫。
蘇酥：“怎麽不找個發卡把劉海別上去？”因為熱就把劉海剪掉太可惜了。
莊妍嘆氣：“來的匆忙沒帶發卡，天一熱就順著劉海往眼睛裏淌汗，總得扒楞它，還得分心去管它，太耽誤救治傷員，不如剪了省事。”
有劉海的人出汗和沒劉海的人出汗還不一樣，沒劉海的人出汗大多是順著兩頰往下淌，有劉海的人出汗都是順著貼額頭的劉海直接流進眼睛裏，不擦汗就會視線模糊，很影響操作。
聞言，蘇酥沈默了。
莊妍感覺出她的不忍心，催促：“好蘇酥，你就幫我剪了吧，我自己實在下不去手，拜托啦。”
於是蘇酥壓下不忍心，一剪刀下去，莊妍額頭頂著的劉海就沒了。
“謝啦，”莊妍拿過剪刀，開始修剪剩下的毛茬，力求劉海全都貼頭皮清空，沒有漏網之魚。
對著手機修剪了一下，莊妍還反過來安慰拿著她的劉海站在旁邊的蘇酥：“沒事小姐姐你不要心疼，頭發嘛，可再生資源，剪了還能長。”
見她還是這麽開朗，蘇酥壓下心裏湧上來的不舍情緒，坐回了自己的睡袋上，笑道：“你倒是看得開。”
“嗨呀，”莊妍擺手，“這是我們組長說的啦，她來第一天就把頭發全剪了，我本來不想剪的，但是今天一天下來，發現不剪不行，確實太耽誤事，有時候得強忍著眼睛進汗給患者急救，太疼了。”
急救急救，救的就是急，她的手根本騰不出來給自己擦把汗，都是低頭用衣服領子肩膀隨便蹭下，更不要說去管被汗濕的劉海了。
“你們辛苦了，”蘇酥端起飯盒，問她：“吃晚飯了麽？”
莊妍放下手機，從身後拿起一個盒飯：“我也沒吃呢，咱們一起吃。”
“哇，終於能吃到熱乎的飯菜了！”莊妍感慨，“幸虧你是下午來的，如果是中午來的，就得跟我們一起吃泡面或者面包了。”
莊妍今天沒有夜班，邊吃邊跟蘇酥聊天。
從她的描述裏，蘇酥知道了就連能洗漱的幹凈的水，也是今天下午多處道路打通後才有的，之前她們都是從附近的河溝裏打水，再用消毒片消毒後使用。
說著說著，莊妍發現蘇酥一直在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光禿禿的額頭：“是不是太醜了？”
被美女小姐姐這麽看著，莊妍第一反應是自己的形象是不是不佳？
蘇酥搖頭，“沒有，很美。”
此時的莊妍，在蘇酥的眼裏，就像會發光一樣，極美。
……
吃過晚飯，莊妍休息過來，有些呆不住，自告奮勇跑到患者帳篷那邊加班去了。
蘇酥沒有學過急救知識，怕自己過去添亂，於是老實躺在睡袋上，拿出手機。
自從下了飛機就沒看過手機，現在微博上又是999+的未讀消息。
蘇酥這才想起來，自己登機前，看到網上似乎因為一張照片而吵了起來。
但當蘇酥點開評論區的時候，卻發現，評論區的風向完全變了。
原因是剛剛央視新聞在微博上發布了一條最新動態。
【央視新聞V；#南縣地震#昨日，@星塢科技 向南縣災區捐贈的2000臺尋人探測儀已全部抵達南縣，這批價值4000萬的設備對全區救援工作起到了重大意義，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已有五千六百人提前獲救，至少八百人因其免於遇難。國家領導人特別會見星塢科技負責人蘇酥，表達感謝！[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一組圖片，從領導人和蘇酥的側面握手，到兩人的正面合影，直懟的之前在星塢科技微博下面跳腳的黑子們啞口無言。
【臥槽臥槽臥槽槽！】
【避免重名特意點著@跳了一下，真的是我關註的那個星塢科技沒錯了啊啊啊啊！】
【所以那個黑盒子真的是星塢科技的包裝盒對吧對吧？之所以跟店裏上架的四個產品大小都對不上，是因為是新品嘛！？】
【樓上姐妹自信點，把問號去掉！沒看央視爸爸都說了嘛，星塢科技此次捐獻的尋！人！探！測！儀！對此次救援工作起到了重大意義！新品名字叫尋人探測儀，在此次地震中救了至少六千個人嗚嗚嗚嗚嗚感動到飛起！】
【所以那個盒子不是救援人員自用品，而是星塢科技捐贈的用於救援工作的儀器包裝盒？就這也能被黑？黑子們還有沒有心！】
【四千萬的設備說捐就捐，還從來沒在微博上提過，這樣的老板這樣的廠家，你跟我說她之前是在搞營銷？我說什麽也不可能信！】
【星塢科技太低調了，要去見國家領導人前一點風聲都沒有的，就在自家微博上說了一聲最近只上架不發貨，要不是央視爸爸發微博，估計沒人知道我老婆幹什麽去了！】
【之前蹦的特別歡的那幾個人怎麽不說話了，不是說星塢科技蹭地震的熱度搞營銷麽？現在怎麽不說了？】
【誰家搞營銷能搞到央視爸爸出面，國家領導人會見的，清者終於自清了！】
【買過星塢科技產品的人都知道，她家包裝盒的設計很特別，新聞圖片一閃而過那天，其實就是有人隨口說了一句像她家包裝盒，都沒有很多人說，就那麽一個人說，結果突然星塢科技被噴了，微博評論區更是鋪天蓋地說她家營銷的。】
【我感覺可能就是她家發展太快，擋著哪家的路了，於是隨便抓個點就放大了去黑她家，更甚至那個一開始說盒子像星塢科技包裝盒的那個人，都有可能是對方的人←不負責任的陰謀論一波。】
【細思極恐，感覺姐妹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23333333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現在只怕嚇死了吧，踢到鐵板了哈哈哈哈，被央視爸爸點名表揚，被領導人面對面感謝，星塢科技現在可不是隨便就能讓人黑的了！】
把網友熱評看了一圈，了解完事情來龍去脈，蘇酥把央視新聞最新發的微博轉發了一下，順便配上【祈禱】二字，然後點擊發送。
事情到這裏蘇酥以為可以告一段落了，沒想到第二天趕往飛機的路上，負責陪她回工廠蓋章的辦事員，告訴她一個消息。
原來星塢科技這次被黑，真的像網友們猜測的那樣，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現在星塢科技在國家這裏掛了號，一舉一動都受關註，其中也包括別家公司對星塢科技的舉動。因為不知道那個小國把制造設備寄給蘇酥是要圖什麽，所以別家公司對星塢科技做的事，也在監控範圍內。
調查結果顯示，那家公司生產智能貓砂盆的，因為銷量不好，想出一個營銷策略就想踩著星塢科技提升銷量，只是剛開始黑星塢科技，還沒等把自家產品和對方產品發軟文比較拉踩營銷起來呢，就被央視爸爸打臉了。
順藤摸瓜一番後，沒發現對方和那個小國有什麽接觸交集，倒是發現那家公司存在偷稅漏稅現象，於是嚴查了一波。
昨晚央視發微博表揚了星塢科技，今天就被查水表，業內有消息靈通的，再也不敢招惹星塢科技。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蘇酥再次慶幸自己的決定：看吧，這就叫坦白從寬。不止從寬，還幫忙掃除了後患。
國家爸爸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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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個問題, 蘇酥感覺自己真是竇娥冤，那沙漠是她想到去承包的麽？明明是系統強制給她簽下的合同！
可是系統的事，能提麽？那肯定是不能提的啊！
蘇酥的腦海裏飄過去了許多零碎想法, 但也僅是在瞬息之間, 蘇酥就將腦海裏的雜念清空，微微垂眸, 有些拘謹的說：“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其實這個沙漠不是我主動承包的。”
“哦？”
只一個音節, 沒有說不信, 也沒有很驚訝, 這讓蘇酥確定了對方一定對她的工廠有過了解。
隨著這個判斷, 蘇酥轉念間做好了決定：“畢業那天我收到了一個快遞，快遞裏是一份以我名義簽下的沙漠承包合同書, 還有一家法人是我的營業執照。”
“一開始我是把它當做惡作劇的，畢業回到老家後，我又收到了一份來自海外的快遞, 拆開後裏面是一臺以荒塢沙漠的沙子為原材料的制造設備，按照說明書操作後, 制造出了星塢科技的第一款產品時光沙漏。”
擡眼看向對面, 見對方靜靜聽著, 沒有表現出信與不信, 蘇酥硬著頭皮接著說：“那臺制造設備快遞上寫著星塢科技和我的名字, 等到時光沙漏制造出來後, 我去國家官方確認了一下, 發現那個承包合同和營業執照都是真的，不是惡作劇，我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承包合同是以我的身份信息簽下的, 想要違約至少要付清一年的承包費，我家沒有那麽多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我把生產出來的時光沙漏送去檢測，確認它對人體沒有危害，反而有益後，就將它拿出來賣了，想著等賺夠一年承包費後就跟國家申請終止合同。”
“後來我發現制造設備不止可以制作出各種高科技產品，還能生產出讓植物生長的黑土來，於是我就開始一邊生產，一邊用那些黑土種樹種花，想著盡自己所能的治理一些沙漠。”
剛被提問的那一刻，蘇酥就想好了，系統的事情絕對不能說！
系統畢竟是外星來客，它的存在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很難保證她這個載體不會遇到致命危險。雖然她想完全相信她的國家，但她不敢相信其他國家在這個事情上，會與華國保持意見完全一致。畢竟系統出現意味著外星生物存在，也意味著這件事涉及到的是全球人類的利益或安危，一旦消息有洩露分毫，她就會處於危險之中。
蘇酥還記得星塢科技第一個黑科技產品生產出來的時候，XT520曾跟她說過：【黑科技產品科技水平遠超當前星球，必須按照建議售賣，否則會引來星際聯盟註意，引發無法承受的後果】。以此類推的話，如若有人知道系統存在，是否會引來星際聯盟註意，再引發個星球大戰？
她的安危事小，但如果引發星球大戰，根據系統商城裏那些制造設備的科技水平來看，她所在的星球必輸無疑。
常言道，先撩者賤。
到現在為止，系統從未做過任何危害自己這個宿主及其國家甚至所在星球的事情，只在剛綁定時對能量瓶表現出了喜好，且並未強制她將所有能量瓶上交。
在這種情況下，蘇酥不想做那個先打破和平相處的‘賤者’。
來到南縣之前，蘇酥完全沒想過見到領導人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倉促編出來的這麽一套話，除開被隱瞞下系統的存在以外，其他事情都是蘇酥的真實經歷和想法。
以她身份信息簽下的荒塢沙漠承包合同是真，以她信息辦理的星塢科技營業執照是真，還有那些有著海外運輸記錄的制造設備也是真。
——承包合同和營業執照以及後來的檢測報告對於蘇酥來說是憑空出現，但在系統那裏，都是和制造設備一樣，補全了物流信息的。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蘇酥沒有說謊，所以還能維持住面上的鎮定，不至於慌了手腳。
雙手放在膝蓋上交絞在一起，蘇酥把一個剛畢業大學生發現自己的人生超脫規劃時的無助表現得淋漓盡致。
擡眸看著對面的人，蘇酥的眼裏帶著無措和拘謹，唯獨沒有心虛。
見她說完，對視了一會兒，領導人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你的意思是，你不認識那個以你名義辦理承包合同和營業執照的人，也不知道是誰？那她怎麽會有你的信息的，還投標成功了？”
依然是柔中帶刺的問題，蘇酥卻暗暗松了一口氣。
她賭對了。
聽完她的說話，領導人第一反應不是她在胡編亂造，而是思考起對方與她的關系，這麽做的目的。
也對，正常來說沒人會把這種事情往外星來客上面想，尤其是以領導人的角度來說，他更容易聯想到的是國際問題。
——畢竟系統補全的物流信息裏，快遞都是從國外寄來的。至於華國調查到那個國家以後的後續，就跟蘇酥無關了。反正她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莫名其妙收到快遞的普通大學生。那個國家有沒有那家提供設備的公司存在，一個普通大學生怎麽可能知道呢對吧？
不管領導人信不信，蘇酥還是堅定的說：“不認識，不知道是誰。至於對方是怎麽成功用我信息把事情辦下來的，這個我也很想知道。”
對於這一點，蘇酥不止沒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
她確實是很想知道沒錯！
她比領導人更想知道，土地荒漠化治理這麽大的事，辦得還是國際招標會，她這個並未到場的人，是怎麽被系統它拿了個身份信息就投標成功了的？？？
投標書呢？擔保舉薦單位呢？？資質審核呢？？？
蘇酥這句話說得實在是理直氣壯，領導人感覺出來這是個軟釘子，噎住。
招標會舉辦的時候，蘇酥還沒拿到畢業證。按照這個情況來看，蘇酥會被那個莫名出現的承包合同掣肘在黃溪村，還是他們國家部門監管不力的原因。對於蘇酥這個普通大學生來說，承包合同的出現，無異於被同學盜用身份證辦理的校園貸一樣，鍋從天降。
根據調查報告來看，蘇酥確實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而已，頂多就是在校成績表現優異了一點，又是黃溪村唯一一個全日制本科大學生。
難道，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對方選中了蘇酥？
蘇酥說的這些和調查報告顯示的情況相符，星塢科技所有接收的快遞都是從一個沒有和華國建交的小國發來的，而在蘇酥的履歷中，並沒有顯示她和國外有過接觸，哪怕是外國人同學都沒有。
物流首發地是一個沒有建交的其他洲小國，很多問題沒法直接致電問詢求證。
當初舉辦招標會的時候，華國並未設置國籍門檻，如果對方有這個技術，又想要建交，完全可以自己派個公司來。現在對方找上蘇酥為法人，可見對方並沒有想要建交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想將荒塢沙漠治理出來。
對方提供的設備目前來看沒有侵略性和危害性，初步判斷是友好舉動，如果申請國際組織強勢介入調查，不符合華國一向主張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平建交原則。
——黑土的事，通過考察團在當地調查過確有其事。所以國家這邊猜測對方可能是為了治理沙漠有利人類命運共同體，才會找上蘇酥，既可以不建交，又可以治理沙漠。
——在蘇酥登上前往C省飛機的時候，領導人就已安排了無人機在星塢科技工廠上空偵察過了，沒有探測到工廠裏那些設備含有危險物品、密級通訊設備或有害氣體。可以初步判斷對方沒有惡意。
領導人心裏的天平傾向於相信蘇酥，但這其中涉及到的國際問題不允許他在這件事中摻雜個人感情。
“你說你收到的制造設備，不止能生產高科技產品，還能將沙子轉化為黑土？”雖然在見蘇酥之前，領導人就通過調查報告知道這個事情，但他還是又問了一遍。
蘇酥點頭，又強調了一下：“嗯，不過只能是荒塢沙漠的沙子，我曾經在縣城買河沙試了下，就不能生產。”
這個蘇酥真的試過，就算是有人去調查也能查到。
領導人不再多說，擡了擡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人上前遞來了一份協議。
蘇酥翻看了一下，協議內容大概是從今天開始，她想出境必須經過監察部門審批，電子通訊會被監聽，郵件往來尤其是國際快遞也要接受安全檢查。
與之相對應的，如果蘇酥想的話，她可以繼續承包荒塢沙漠，待到考察團圈定範圍後重新簽訂合同，直到蘇酥不想承包那天，隨時可以終止。能承擔承包費就承擔，承擔不了會給她減免，確保沒有壓力。
看過之後，蘇酥痛快簽下大名。
身後的人收好協議，領導人沒有要起身送客的意思，反而繼續跟蘇酥聊起來，“你應該知道了，這次的見面，是因為你向災區捐贈的那兩千臺尋人探測儀。明明是幫了忙，卻因此被限制了自由，有沒有感覺後悔？”
蘇酥立刻搖頭“不後悔，跟受困群眾的性命相比，我的自由不算什麽。而且我不覺得這個協議限制了我的自由。”
這話蘇酥說的真心實意。
她編出那一套話的時候，就想到國家會對她采取一些措施，對比她想的那些來說，協議上這些措施可謂溫和。
第一，出境需要經過審批：不是說完全不允許出境，據蘇酥所知，國家很多公職人員都受到這一限制，如果有需求，該出還是可以出的。
第二，電子通訊會被監聽：她唯一的秘密是系統，跟系統說話用不到電子設備，這個協議裏只說監聽電子通訊而不是派人24小時貼身監視她，只要蘇酥不做出損害他人或者國家的事情，那她的通話就不怕被人聽到。
第三，郵件尤其是國際快遞接受安全檢查這一點也無需擔心，還是那句話，只要她沒壞心思，就不怕被查。
而且系統說過制造設備和黑科技產品有專利技術保護措施，如果破壞會失去功能。且不說國家讓她簽這個協議就表示了不會破壞設備，就說國家如果真通過那些制造設備研究出什麽高科技來，那蘇酥還覺得是好事呢。
總之，對於這個協議，蘇酥明白是出於對國家安全的考慮，所以沒有半點被限制和不信任的不滿，反而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簽下這個協議，代表正式在國家這裏將自己的廠子和設備過了明路。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能放開手腳啦！
“哈哈哈哈，”聽到蘇酥的話，領導人開心的笑起來，從見面起就端著的微笑也變得真實起來：“好，好，好。你們這一代人是祖國未來的希望，就應該這樣，德才並重，情理兼修，好啊。”
突如其來的高度讚賞讓蘇酥臉紅，沒等她露出羞澀笑容謙虛兩句，面前的桌子上又被放上來一份合同。
這次是領導人親自推過來的，“這次救援行動中，星塢科技的尋人探測儀發揮出了重大作用，我代表所有被解救的受困群眾，感謝你的捐贈。”
據統計，這三天救援工作開展以來，有了能精確定位生存人數的尋人探測儀的加入，救援工作的效率是以往的十幾倍！
領導人能在發現星塢科技存在不合理之後仍然溫和的與蘇酥接觸，不止是因為那些制造設備能將沙漠沙子變為黑土的環保意義，更是因為那些高科技出現後對人類生存的重大積極影響。
於是有了蘇酥收到的這份采購合同。
甲方——華國應急管理部。
乙方——星塢科技。
乙方供貨名稱：尋人探測儀。
數量：2萬臺。
合同總價為人民.幣：叁億玖仟玖佰玖拾捌萬元整（3 9998 0000.00元）。
總價值把蘇酥看的眼皮一跳。近四個億的訂單，都快趕上荒塢沙漠一年的承包費啦！
大手筆。
不愧是讓她選擇交付了信任的祖國，不止有包容心，更有一國之大氣！
這個合同和協議一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至於合同上為什麽會有價格，蘇酥猜測是因為第一批尋人探測儀送的匆忙，有50個是帶著包裝送來的，那上面有寫建議零售價。
再看協議和合同的出場順序，蘇酥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一開始選擇了完全隱瞞，那自己一定見不到這兩個合同。
雖然不知道那樣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樣的調查和決定，但在合同上簽下名字的這一刻，蘇酥很慶幸，慶幸自己選擇相信國家。
雖然讓她簽下了看起來限制自由的協議，但也回報給她了同等量的信任。
合同為證，國家是不會把這麽大的一個訂單，交給一個不被信任的工廠的。
簽完字，蘇酥才想起來一件事：“抱歉，我沒帶印章。”
印章是和營業執照一起出現的，只是蘇酥登機前不知道還有訂單合同這一出，所以沒帶。
她現在固然可以用包包的掩飾讓系統給運來，但當著領導人的面，尤其是剛信了她那一套說辭的領導人面前，蘇酥還是打消了這一念頭。
“沒事，明天會有專人送你回去，等你蓋完章取回一份合同。這個訂單之後，還會有其他訂單，希望你能認真完成，不要辜負黨和國家對你的信任。”領導人知道自己通知人家的時候沒提合同的事，沒帶印章情有可原。
當然，沒提合同的事，完全是因為，這個合同能不能拿出來，要看蘇酥本人的態度才能決定。
顯然，蘇酥的表現得到了領導人的認可。
蘇酥目光真摯點頭：“一定不會辜負！”
簽到一半的合同被人收起來，領導人起身送蘇酥出門。
會議室大門打開，領導人與蘇酥握手，寄予幾句臨別贈言，然後揮手道別。
這一幕，被一直守在門口的隨行央視記者拍了下來。
……
送走蘇酥，領導人與隨行人員交代了一番今後對星塢科技要重點關註後，又叫來應急部部長，與之商談了接下來的工作部署。又電話聯系了旅游部那邊，商量了一下關於國家A級旅游景區全部配備上尋人探測儀設備的可行性。
蘇酥對離開後領導人的工作安排一無所知，此時的她正在前往醫護人員臨時駐紮帳篷區。
簽完合同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晚飯時分，因為車輛安排不開，蘇酥需要在這裏住一晚之後，明早才能啟程回家。
整個安全區裏，肯定不能安排蘇酥住在災民居住地，所以綜合考慮後，把蘇酥安排在了醫護人員臨時住所。放眼整個安全區，只有醫護人員這裏有女性工作人員。
蘇酥到的時候，正趕上醫療隊這邊發盒飯。可能有人提前打過招呼，蘇酥也分到了一盒。
拿著盒飯，蘇酥往自己被分到的帳篷那邊走。
剛走進帳篷，蘇酥就被裏面的場景看得一楞。
和自己年歲一般的女孩，穿著背心坐在板凳上，一手拿著手機照著，一手拿著剪刀，正對著自己的頭發比劃著，白大褂在她的被上放著。
感覺帳篷裏進人了，那女孩擡起頭看向蘇酥，笑容滿面的招呼：“你就是今天要跟我住一晚的小姐姐嗎？組長跟我說過啦，你住對面這個睡袋吧，是新領的，我叫莊妍，你可以叫我妍妍。”
“妍妍你好，我叫蘇酥，”蘇酥也笑著點頭，坐在對面的睡袋上，把背了半天的包放在一旁。
莊妍性格開朗，有些自來熟，“蘇酥你來的正好，你幫我一個忙唄？”
說著，莊妍放下手機，用那只手抓起劉海朝天一揪，拿著剪刀的那只手比劃著，“你幫我把劉海剪了唄，我感覺有點下不去手。”
蘇酥以為她說的‘下不去手’是騰一個手去拿手機不方便，於是接過剪刀，“你要剪到哪？”
莊妍指尖摸著頭皮：“貼著這剪。”
蘇酥驚了，“全剪了？”
“嗯嗯嗯，都剪它！天氣太熱了，留劉海總出汗，”莊妍點頭，手中的劉海揪揪順著她的動作顫了顫。
蘇酥：“怎麽不找個發卡把劉海別上去？”因為熱就把劉海剪掉太可惜了。
莊妍嘆氣：“來的匆忙沒帶發卡，天一熱就順著劉海往眼睛裏淌汗，總得扒楞它，還得分心去管它，太耽誤救治傷員，不如剪了省事。”
有劉海的人出汗和沒劉海的人出汗還不一樣，沒劉海的人出汗大多是順著兩頰往下淌，有劉海的人出汗都是順著貼額頭的劉海直接流進眼睛裏，不擦汗就會視線模糊，很影響操作。
聞言，蘇酥沈默了。
莊妍感覺出她的不忍心，催促：“好蘇酥，你就幫我剪了吧，我自己實在下不去手，拜托啦。”
於是蘇酥壓下不忍心，一剪刀下去，莊妍額頭頂著的劉海就沒了。
“謝啦，”莊妍拿過剪刀，開始修剪剩下的毛茬，力求劉海全都貼頭皮清空，沒有漏網之魚。
對著手機修剪了一下，莊妍還反過來安慰拿著她的劉海站在旁邊的蘇酥：“沒事小姐姐你不要心疼，頭發嘛，可再生資源，剪了還能長。”
見她還是這麽開朗，蘇酥壓下心裏湧上來的不舍情緒，坐回了自己的睡袋上，笑道：“你倒是看得開。”
“嗨呀，”莊妍擺手，“這是我們組長說的啦，她來第一天就把頭發全剪了，我本來不想剪的，但是今天一天下來，發現不剪不行，確實太耽誤事，有時候得強忍著眼睛進汗給患者急救，太疼了。”
急救急救，救的就是急，她的手根本騰不出來給自己擦把汗，都是低頭用衣服領子肩膀隨便蹭下，更不要說去管被汗濕的劉海了。
“你們辛苦了，”蘇酥端起飯盒，問她：“吃晚飯了麽？”
莊妍放下手機，從身後拿起一個盒飯：“我也沒吃呢，咱們一起吃。”
“哇，終於能吃到熱乎的飯菜了！”莊妍感慨，“幸虧你是下午來的，如果是中午來的，就得跟我們一起吃泡面或者面包了。”
莊妍今天沒有夜班，邊吃邊跟蘇酥聊天。
從她的描述裏，蘇酥知道了就連能洗漱的幹凈的水，也是今天下午多處道路打通後才有的，之前她們都是從附近的河溝裏打水，再用消毒片消毒後使用。
說著說著，莊妍發現蘇酥一直在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光禿禿的額頭：“是不是太醜了？”
被美女小姐姐這麽看著，莊妍第一反應是自己的形象是不是不佳？
蘇酥搖頭，“沒有，很美。”
此時的莊妍，在蘇酥的眼裏，就像會發光一樣，極美。
……
吃過晚飯，莊妍休息過來，有些呆不住，自告奮勇跑到患者帳篷那邊加班去了。
蘇酥沒有學過急救知識，怕自己過去添亂，於是老實躺在睡袋上，拿出手機。
自從下了飛機就沒看過手機，現在微博上又是999+的未讀消息。
蘇酥這才想起來，自己登機前，看到網上似乎因為一張照片而吵了起來。
但當蘇酥點開評論區的時候，卻發現，評論區的風向完全變了。
原因是剛剛央視新聞在微博上發布了一條最新動態。
【央視新聞V；#南縣地震#昨日，@星塢科技 向南縣災區捐贈的2000臺尋人探測儀已全部抵達南縣，這批價值4000萬的設備對全區救援工作起到了重大意義，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已有五千六百人提前獲救，至少八百人因其免於遇難。國家領導人特別會見星塢科技負責人蘇酥，表達感謝！[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一組圖片，從領導人和蘇酥的側面握手，到兩人的正面合影，直懟的之前在星塢科技微博下面跳腳的黑子們啞口無言。
【臥槽臥槽臥槽槽！】
【避免重名特意點著@跳了一下，真的是我關註的那個星塢科技沒錯了啊啊啊啊！】
【所以那個黑盒子真的是星塢科技的包裝盒對吧對吧？之所以跟店裏上架的四個產品大小都對不上，是因為是新品嘛！？】
【樓上姐妹自信點，把問號去掉！沒看央視爸爸都說了嘛，星塢科技此次捐獻的尋！人！探！測！儀！對此次救援工作起到了重大意義！新品名字叫尋人探測儀，在此次地震中救了至少六千個人嗚嗚嗚嗚嗚感動到飛起！】
【所以那個盒子不是救援人員自用品，而是星塢科技捐贈的用於救援工作的儀器包裝盒？就這也能被黑？黑子們還有沒有心！】
【四千萬的設備說捐就捐，還從來沒在微博上提過，這樣的老板這樣的廠家，你跟我說她之前是在搞營銷？我說什麽也不可能信！】
【星塢科技太低調了，要去見國家領導人前一點風聲都沒有的，就在自家微博上說了一聲最近只上架不發貨，要不是央視爸爸發微博，估計沒人知道我老婆幹什麽去了！】
【之前蹦的特別歡的那幾個人怎麽不說話了，不是說星塢科技蹭地震的熱度搞營銷麽？現在怎麽不說了？】
【誰家搞營銷能搞到央視爸爸出面，國家領導人會見的，清者終於自清了！】
【買過星塢科技產品的人都知道，她家包裝盒的設計很特別，新聞圖片一閃而過那天，其實就是有人隨口說了一句像她家包裝盒，都沒有很多人說，就那麽一個人說，結果突然星塢科技被噴了，微博評論區更是鋪天蓋地說她家營銷的。】
【我感覺可能就是她家發展太快，擋著哪家的路了，於是隨便抓個點就放大了去黑她家，更甚至那個一開始說盒子像星塢科技包裝盒的那個人，都有可能是對方的人←不負責任的陰謀論一波。】
【細思極恐，感覺姐妹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23333333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現在只怕嚇死了吧，踢到鐵板了哈哈哈哈，被央視爸爸點名表揚，被領導人面對面感謝，星塢科技現在可不是隨便就能讓人黑的了！】
把網友熱評看了一圈，了解完事情來龍去脈，蘇酥把央視新聞最新發的微博轉發了一下，順便配上【祈禱】二字，然後點擊發送。
事情到這裏蘇酥以為可以告一段落了，沒想到第二天趕往飛機的路上，負責陪她回工廠蓋章的辦事員，告訴她一個消息。
原來星塢科技這次被黑，真的像網友們猜測的那樣，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現在星塢科技在國家這裏掛了號，一舉一動都受關註，其中也包括別家公司對星塢科技的舉動。因為不知道那個小國把制造設備寄給蘇酥是要圖什麽，所以別家公司對星塢科技做的事，也在監控範圍內。
調查結果顯示，那家公司生產智能貓砂盆的，因為銷量不好，想出一個營銷策略就想踩著星塢科技提升銷量，只是剛開始黑星塢科技，還沒等把自家產品和對方產品發軟文比較拉踩營銷起來呢，就被央視爸爸打臉了。
順藤摸瓜一番後，沒發現對方和那個小國有什麽接觸交集，倒是發現那家公司存在偷稅漏稅現象，於是嚴查了一波。
昨晚央視發微博表揚了星塢科技，今天就被查水表，業內有消息靈通的，再也不敢招惹星塢科技。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蘇酥再次慶幸自己的決定：看吧，這就叫坦白從寬。不止從寬，還幫忙掃除了後患。
國家爸爸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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