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古玩界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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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當事人,還真沒有人知道那一天文立言和曲靜水談了些什麽。不過隔天,那個一口道出玻璃瓶奧妙的年輕人,就坐在了曲老板開的那家古玩店櫃臺後,面前的銘牌是——古玩鑒定師。

古玩界是個講究資歷的地方,那些個大家教授,往往都是要經過長時間的研究,而且極少看走眼才能被眾人所承認,像文立言這樣只不過說對了某一個物件的來歷,根本算不得什麽,更別說直接混上曲靜水名下的古玩店當鑒定師這樣了。文立言是不清楚,但是在這古玩街混跡的人,哪個沒聽說過曲靜水的大名?

這位曲靜水曲老板,出身於某個政治世家,從小就沒少見過家裏的好東西。等到他十幾歲的時候,家裏人確定他對這一行有興趣而不想從政從軍,就直接給了他一筆資金讓他自己去打鬧。

方一開始,沒有哪個人把這位少爺放在眼裏。古玩界的規矩誰都知道,靠的就是一個眼力。你要是眼拙看不出物件的真假好壞,買錯了買貴了,丟出去的錢也只能算是打了水漂,沒有討回來的道理;你要是眼力好,看出某樣不起眼的物件來歷非凡,低價買入,說不定轉手就是個天價,這叫撿漏,算你的眼力,別人妒忌都妒忌不來。正因為古玩界的這種規則,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了幾本書,見了幾樣東西就以為自己成了大家,跑去古玩市場上撿漏,誰知便宜沒占著,碰到一大堆作假的東西,賠得傾家蕩產,弄得家破人亡也是正常的。

在古玩界,什麽家世權利都是虛的,眼力才是最重要的!就算那些成名多年眼力非凡的大家,也指不定有一天蒙了眼看錯了物件,賠錢交了學費!一夜暴富不是神話,一日破產更是正常,越是有錢有勢的人,還指不定越是容易被坑,古玩界的規則,壓根兒不理會你權勢如何。就是真有權勢的人,也是不可能去幹涉一整個行業的規則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手裏有著大筆財富,又對古玩行業沒幾分了解的曲靜水,當即就成了一群人眼中的肥羊。不知道多少人拿著假造的物件企圖從他手裏摳出錢來。不過,或許是因為見慣了各種真東西,曲靜水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麽好打發,在直接點出了幾件物品的問題之後,他又拿出了幾件難得的物件,算是在這古玩街站穩了腳跟。爾後,利用手裏的大筆資金和人脈,他慢慢做大,終究成了古玩界不容忽視的一股勢力。

然而不管怎麽樣,曲靜水自始至終都沒顯露出在古玩鑒定收藏方面的長處,而這一點,古玩界的人卻看得很重,所以即使他有財有勢,名下多家拍賣行古董店,還是被很大一部分玩古董的人排斥,比方說那位左小姐。

曲靜水此人,雖然一直以溫文爾雅的面目示人,但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混的人,哪個不知道這家夥睚眥必報陰險毒辣錙銖必較的?按理說以他的後臺和人脈,店裏也不缺鑒定師,沒道理讓文立言這麽個人頂上去,當古玩街的人看見文立言坐在那櫃臺之後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珠子都瞪凸了出來,不知道這曲靜水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頗有不屑者想要給這位曲老板個教訓,然而在這之前他們還真找不到什麽方法,只是在店外偷看幾眼之後,就有行家發現不對了。那個年輕人的動作舉止,怎麽看怎麽外行。單手把古董瓶拿起來,不用另一只手托住,就不怕瓶子打碎了嗎?諸多動作都顯得他根本不懂古玩,或許他昨天說對了只是因為認識那兩個古文字?有這樣的想法之後,就有人打算給點顏色了。

文立言已經很克制了,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有膽子直接要求那位曲老板給自己一個工作的,在對方看起來明明就不是多麽好說話的人的情況下。或許是因為生存的壓力?不過文立言自己也很奇怪曲靜水會那麽幹脆地答應給他一個機會。然而現在他最清楚的是,要讓自己立身,就必須展現他的價值。

說到底,文立言心裏還是很忐忑的,突然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他沒有功夫矯情,必須小心翼翼地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特殊之處,一邊還要想辦法保證自己能在這裏活下去。昨夜被曲靜水安排在了某間酒店裏,他一夜沒睡,甚至還不敢仔細去研究房間裏的各種設施,萬一誰發現了自己對這些東西的陌生感,說不準會鬧出什麽事情。

原本看見那個山寨的五糧液瓶子的時候,他幾乎就確定這應該是自己生活時代的未來,但是直到在賓館裏,文立言才算是見識了什麽叫做真正的“未來”,那些古怪的設施,讓他手無足措。而今天到這家古董店之後,文立言卻感覺放松了許多——因為這裏是古董店,所以所有的設施都偏向“古意”,正是文立言習慣的那些設施。也正因此,文立言再度確認了自己更適合混跡這裏的古玩界這一點。

雖然很奇怪為什麽這些人認知中的古代的東西會是自己那個時代的風格,而沒有見到更古早一些的東西,甚至進入這家古董店之後也沒有見到文立言原來的時代認識中的古董,但文立言沒有問。因為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這一定是常識,他要是真問出口了,一定會被人註意到不對勁的。

坐在櫃臺後,文立言掰著手指,有些坐不穩,心裏希望能來件“古董”讓自己鑒定,好坐穩曲靜水給他暫時安排的位置,又害怕萬一來的東西自己鑒別不了。文立言自己知道自己,畢竟不是學考古之類的學生,他能靠自己對現代社會的了解鑒定這些“古董”,但他不懂什麽包漿,也不明白什麽叫寶光,如果遇到他不了解的東西,沒有標志性的特征,人家做假,他保證認不出!

就在文立言這樣矛盾的心情中,一個無精打采的青年走了進來,手裏捏著什麽東西。

在文立言看不見也聽不到的店外,有人關註著這裏的一切。

“看,吳士去了,還沒有幾個人能不被吳士誘導,說不準那個人就要被吳士哄騙著買下那一文不值的東西了。”一個人幸災樂禍地說著。

“看看吧,說不準這小子除了古文字之外還真有兩把刷子,那曲老板就又占便宜了。”

“除了物件,曲老板還能把人才的漏都撿了不成?”另一人不服氣地反駁,“我就覺得這小夥子不行!”

不管店外的人如何爭論,文立言在看見吳士進門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液,眼神落到對方捏緊的拳頭上,他拿了什麽東西來?自己鑒定得出來嗎?

吳士的眼睛半瞇著,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一般人看著他,絕不會想到他竟然會是古玩界著名的騙子——常常用假的,沒有價值的東西欺騙別人,從中漁利的騙子。不過在古玩界,這也算是本事,沒人會來找他麻煩。而現在,吳士的目標就是文立言這個看上去的楞頭青。

“兄弟,給我看看這個。”他手一拍,擡起的時候,一件東西就留在了文立言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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