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作弊，我沒有作弊！”

他們倆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一直這樣。嘴裏喃喃不斷地說著自己沒有作弊，臉色通紅，目光渙散，他不停地搖頭不停得顫抖。

周凱信他，可沒其他人信他。

周凱想，他不該什麽都還沒弄清的時候就瞎叫，他不該那麽沖動，他不該那麽小心眼，他不該！

可他沒辦法，他只能看著對方被送走。他也紅著臉，急得渾身顫抖，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在那之前，那個人還主動問他功課，幫他覆習。周凱傲嬌得不肯承認自己不會的地方，他只是笑笑，然後幫他一一講解。

他除了說話有些磕巴，性子太過內向，喜歡纏著自己和講鬼故事不好聽以外，什麽都好。可自己為什麽要發脾氣報覆他？

他又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老師安排他坐在那人邊上。周凱一向開朗，他笑呵呵地走到位置前落座，和身旁的人打招呼。

“我叫周凱，你呢？”

那人見他笑得燦爛，臉瞬間就紅了，有些靦腆道：“我叫XX。”

“叫什麽？”周凱雙手捂著腦袋不住搖頭，他為什麽偏偏把這人的名字給忘了。

“你不記得了嗎？”那人的聲音似乎很苦惱，還有些哀怨。

“你不是中元嗎？”

周凱愈發迷茫，纏著他的不是中元的鬼魂嗎？為何他每每想起的都是他高中時的同桌？

“我是中元。”

此時天已近黑，四周的窗簾全部自己拉上，屋裏只能透出一點點光。他看著自己身旁的鬼漸漸顯形，清秀的眉眼，白皙的皮膚，與昨夜反覆出現在他夢裏的人影完全重合。

“袁衷……”

一瞬間，所有記憶翻湧而來，周凱終於想了起來。

袁衷，中元，原來是同一個人。

“你記起來了？”

只是這鬼如今，再不會像當初那樣面紅局促了。

“張敬的腿是不是你害的？”他問他。

“是。”袁衷直截了當地承認。

“為什麽？”周凱顫抖著問他。

袁衷伸手將他被冷汗浸濕黏在額頭上的發絲撩到腦後，一股滲透骨髓的寒意順著他的手襲來。

袁衷對他一看到自己就害怕的神色很不滿：“我討厭他。”

“為什麽？”周凱又問。

“因為他……”袁衷緩緩朝他靠近，在他耳畔落下一吻，“離你太近了。”

周凱捂住透冷的耳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在做什麽？”

袁衷手指在周凱嘴唇上輕點，似笑非笑道：“你不明白？”

周凱似乎明白了什麽，但依然不敢相信，只是搖了搖頭。

袁衷側頭，雙唇朝他緩緩靠近，周凱連忙躲開。袁衷的臉青了，是真的青。青白的臉，青紫的嘴唇，還有青紫浮腫的雙眼。模樣也變了許多，褪去了青澀，這才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

哦不，是年輕男鬼。

“你……”周凱抖著雙唇，“你別過來……”

袁衷慢慢飄到他身前，將他困在角落裏，讓他無處可躲。

周凱不敢擡頭看他青白的臉，他知道這是袁衷死時的模樣，憔悴可怕。因為死了，身上又籠罩了層陰氣，更是嚇人。

袁衷伸手硬擡起他下巴，一口親了上去。周凱立即當了個寒戰，冷得腦子都疼了。

頭疼時，他聽見袁衷冷冷地說：“周凱，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凱捂著腦袋不停搖頭，他全身顫抖目光渙散，像極了袁衷當年申辯自己沒有作弊時的模樣。

不同的是，周凱的臉色蒼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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