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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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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立皇後的消息很快傳遍朝野,眾人便更沒那閑工夫為麗妃被打入冷宮一事扼腕嘆息,紛紛猜測,這皇後的金印,到底花落誰家。

若無今日之事,眾人勢必以為,文妃會後來居上奪得皇後籌頭,可是,一向在後宮肆無忌憚的麗妃竟因貴妃的一次暈倒而被打入冷宮,可想而知,皇上對貴妃,看得極重。

立後之事迷霧重重,貴妃與文妃之爭,備受矚目。

傍晚時刻,封穹宇便早早從前朝回到後宮,在去翡翠宮的路上途徑北乾宮時,也沒有進去瞧上一眼。

“娘娘,皇上來了!”水汐快步跑進映秧寢宮道。

映秧一身裏衣躺在床上,如瀑的墨發不似往常一般高高盤起,青絲垂在枕邊,面色微白,我見猶憐。

等了片刻,還不見皇上走進寢宮,映秧不禁覺得奇怪,招來水汐問道:“不是說皇上來了嗎,人呢?”

水汐也覺得奇怪,便出去看了一下,回到寢宮時也覺不解:“回娘娘,皇上帶著一大幫子人在咱翡翠宮裏置換物件。”

映秧微微蹙眉:“皇上換我宮裏的東西做什麽?”

水汐搖頭:“奴婢也不知。”

映秧此刻稱病,也不好出去看看,只得呆在自己的寢宮之中,但她總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封穹宇終於來到了映秧的寢宮,一進門便對一旁的水汐說道:“朕的衣服臟了,你去取件幹凈的來。”

水汐連忙道:“是。”

映秧挑開薄被準備下床,卻被封穹宇提前止住,他道:“你身子還沒好,在床上歇著吧。”

映秧於是停了動作,將手中的薄被放下:“謝皇上。”

封穹宇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走到映秧床邊坐下,看著她:“你每日夢魘,必是與這宮中的風水有關,朕方才叫來了欽天司,讓他們在你宮裏好生看了一番,又換掉了一些老物件,想必晚上能睡的好些。”

映秧看著封穹宇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心中突然一暖,皇上這是在關心她嗎?

可是,從來沒人真的關心過她。

……

接連幾日,皇上都宿在翡翠宮,早朝過後便回到明和殿中,不讓人打擾,白若卿也有好幾日沒見過封穹宇的人影了,往日還有寇膺送過來的一些未批完的折子,反倒是這幾日,寇膺也不再送折子來了,白若卿也難得過了幾天清閑日子。

新入宮的三位淑女,按理說是應該受過冊封禮才能住進北乾宮中,被上次那件事情耽誤,又因了立後之事在即,才免了這次的受封之禮,住進了北乾宮。

這一日,白若卿叫來了三位淑女共敘在北乾宮正廳之中,劉穎和王東研早早就到了,只剩下姚璞追遲遲未曾露面。

雖是一宮主位,但畢竟是在自己宮中,白若卿並未打扮的太過正統,只簡單著了一件宮衣,一貫的墨黛紅唇,j□j。

白若卿對玉璃說道:“你去看看姚淑女為何現在還未到。”

“是。”

玉璃福身,人還未走上兩步,就只見一穿戴不整的女子慌慌張張奔進了正廳,一不小心被門檻絆倒,一只鞋應聲飛起,最後落在了白若卿的跟前。

廳中眾人先是一默,隨後哄笑起來。

白若卿招呼玉璃:“還楞著幹嘛?快去將姚淑女扶起來。”

“是。”玉璃答應著,連忙奔過去將姚璞追扶了起來:“姚淑女,你沒事吧?”

姚璞追氣喘籲籲,窘迫的滿臉通紅,羞怯的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玉璃又轉身取了鞋給她穿上。

白若卿眉間帶笑,卻不明顯:“姚淑女,你這是……”

姚璞追小心翼翼的擡頭望了白若卿一眼,又連忙低下頭去,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娘娘要見我,昨夜換了床極不適應,今早又睡得死,才……”

玉璃:“奴婢今早一一前去各位淑女的閣中通知了一番,淑女的侍婢應是早就知道了的。”

姚璞追弱弱道:“朵頤不知去哪裏了……”

白若卿食指輕敲了兩下椅子扶手,淡淡道:“喜兒,去找。”

“是,娘娘。”喜兒得令,小碎步便奔了出去,待到玉璃幫姚淑女梳洗完畢從裏間露出來,喜兒已經帶著人回到了正廳,“娘娘,奴婢剛才找著朵頤的時候,她正在柴房睡覺躲懶呢。”

那個叫朵頤的貼身侍婢此刻嚇得手腳哆嗦,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擡。

白若卿:“你是姚淑女的貼身侍婢,不在旁邊侍候,竟出去躲懶,怠慢主上,你膽子可不小。”

朵頤瑟瑟發抖,聲若蚊蠅:“奴婢知錯了……求娘娘饒了奴婢這一回。”

白若卿輕笑一聲,道:“知錯了?我卻不相信知錯能改這一說,你且去賞罰司報道去罷。”

朵頤忙求饒:“娘娘,奴婢真的知錯了!下次絕不再犯!”

玉璃:“別不識擡舉,趁著娘娘心情好自己走去便是,若是再糾纏,便叫人押你過去!”

朵頤身子一滯,幽幽起身,滿面淚痕的走出了正廳。

白若卿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對廳中坐著的姚淑女道:“稍後我叫玉璃找個得力能幹的人給你送過去。”

姚璞追心懷感激,開心道:“多謝文妃娘娘。”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白若卿這可不是在幫姚淑女出氣,而是借著由頭給新來的幾個女人一個警告:北乾宮的正主是她文妃。

插曲過後,白若卿笑著對三位淑女說道:“這是皇上前幾日賞的雨前龍井,香滿溢清,各位淑女嘗嘗吧。”

劉穎喝了一口茶,瞪大眼睛讚嘆道:“果然好茶,皇上定然是時刻惦記著娘娘,才賞了這般好的東西給娘娘。”

白若卿擡眼笑道:“都說東洲的梅子甜得很,劉淑女的嘴也甜。”

劉穎笑道:“家父才跟我說過,等到六月東洲梅子熟了,定要給娘娘送來些嘗嘗的。”

白若卿:“如此,我便提前謝過了。”

劉穎忙說道:“我與娘娘同住一宮,凡事還要靠娘娘撐腰,能為娘娘辦事那是榮幸。”

白若卿眉梢微挑,並未接話,而是轉眼看向了一旁靜靜坐著的王東研,微微笑道:“王淑女,王尚書近日可好啊?”

王東研一楞,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她早知文妃與王尚書不是一派,也有過節,很是想不明白王尚書為何要將她送進宮中,讓她跟著文妃,如此不是活生生的要將她推進火坑嗎?可是,她亦沒有辦法,王東研自小父母雙亡,若不是這個飛黃騰達的叔父養著,她不知要而死幾百回了,所以,對於自己的命運,她早已失去了控制權。

王東研雙頰微微泛出尷尬之色,道:“回娘娘,叔父他……很好。”

其實王東研也很久沒見過王尚書了,即使住在帝都,她也是住在外面,因了王尚書家的那個母老虎,她鮮少踏進過尚書府。

白若卿點了點頭,繼而問那昏昏欲睡的姚璞追:“姚淑女定是進宮一直未曾休息好罷?”

姚璞追壓根兒就沒聽見白若卿的話,反而是一旁的喜兒走過去將她推醒,她駭了一跳,坐直問道:“什……什麽?!”

廳中又是一陣哄笑。

白若卿:“我早些年也去過北疆,不知現在那裏的天氣還如以前一樣惡劣多變嗎?”

姚璞追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點頭道:“嗯,北疆的天氣自古便是那樣,短時間內怕是不會變了。”姚璞追正說著,突然停住,驚奇問道:“娘娘剛才說去過北疆?!”

白若卿微微點頭:“誠然,我在北疆住過兩年。”

姚璞追立馬來了興致:“既然如此,咱們算是半個老鄉了!可是,娘娘身份尊貴,怎麽會在北疆住過兩年呢?”

話到此處,廳中一陣安靜,良久,白若卿含笑道:“我曾是定北王之妻。”

姚璞追:“……”這事,怎麽沒人告訴她?

白若卿同邀幾位淑女用午膳,飯間少不得要喝一些酒,玉璃在白若卿身邊侍候,喜兒則在席間添酒,卻不想手一滑,酒壺脫手而落,摔在飯桌上,菜汁酒漬濺了旁人一身。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喜兒一邊說著,一邊慌忙掏出手帕去擦汙垢。

“你怎麽搞的?!”劉穎惡狠狠將喜兒推開,此話脫口而出。

白若卿與玉璃相視一顧。

喜兒一臉窘迫,又起身去給姚璞追和王東研擦酒漬。

王東研淡淡笑道:“無礙,我自己來吧。”

姚璞追笑得開朗:“沒事,一洗就幹凈了!”

喜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奴婢有罪,請娘娘責罰。”

白若卿將擦手的帕子放在桌上,淡淡道:“先下去吧。”

“是。”喜兒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飯後,白若卿回到寢宮換衣服,玉璃道:“果然如小姐所說,喜兒一摔酒壺,三位淑女的脾性就一覽無餘了。”

白若卿輕笑一聲:“同在一個屋檐下,日後少不得會有摩擦,還是早些知道她們的品性比較好對付,像東方玉那樣能裝的小人,我卻不想再吃她們的悶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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