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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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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莊,莊如其名,目及之處無不花海,蜂蝶群湧,花香縈紆鼻息之間,令人心馳神往。

“這花莊的花當真是多,看的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白若卿望著那一片花海,悠悠說道。

納蘭塵簫淡淡笑道:“帝都的花,多半出自花莊,我每年只是這段時間才會來到這裏,準備一年一度的花子酒會。”

白若卿轉頭看著納蘭塵簫,問道:“因為是在花莊,故名花子?”

納蘭塵簫:“不盡然,這裏的酒和別處的酒不同,都是用極品酒曲和時令花苞釀成的,淡雅清純,好似花子妖嬈至美,又不失酒香,是謂花子。”

白若卿聽著點頭:“那當真是名副其實。”

納蘭塵簫淡笑低語:“想不想嘗嘗?”

白若卿點頭:“求之不得。”

納蘭塵簫眉眼之間柔波流轉,拉著白若卿走出那片幽深j□j,來到另一片花海,花海之中點著花燈,許多身著彩綢紗衣的窈窕女子手托酒盤穿梭於花海之間,為酒會來賓添杯滿酒。

自古有雲,琴棋書畫酒作陪,來賓大多是文人墨客,又有美人佳釀在旁,自然是文思泉湧,意興大發,作詩作畫的舉不勝數,竟真真的給這飲酒作樂的大會添了不少高雅情趣。

“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白若卿如是說道。

“少爺,王府來人,說是上次的那批兵器出了問題,要您過去一趟。”

紋錦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身後,讓白若卿有些猝不及防,連忙將手從納蘭塵簫的手中抽出,尷尬的望向別處。

納蘭塵簫微蹙眉頭,眼中流過一絲不悅神色,冷聲道:“知道了,告訴他們,我這就過去。”

“是。”紋錦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納蘭塵簫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問白若卿道:“若卿先進酒會,可好?”

白若卿連忙點頭:“你不必管我,正事要緊。”

納蘭塵簫的身影片刻便消失在了花海之中,白若卿回身望了望那酒酣作樂之地,擡腳走了進去。

酒會上,到處都是花桌藤椅,美酒佳肴,別趣盎然,桃花本是三月盛開,現下時節應是早早就落了的,但這花莊之中竟有四月還開花的桃樹,當真稱其。

桃樹下擺著案桌,上面錯落有致的排列著大大小小各色酒杯,有青瓷白底的,有汝窯鈞瓷的,也有水晶晶瑩剔透的,樣式各不相同,卻有一個共同特點,每個酒杯上都有與桃花有關的圖案或形狀,好看極了。

“這是桃花酒,也是花莊名酒,姑娘不妨嘗一嘗。”仙娥翩然而至,月白紗衣猶如月光灑在身上,若真似幻。

指尖在眾多杯盞間流連頗久,最後挑了那汝窯鈞瓷的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口,味香甘潤,似蜜糖一般甜入肺腑卻又不令人生膩,白若卿面露驚奇,問那仙娥道:“甜的?”

仙娥淡笑:“雖名桃花酒,這其中卻沒有酒,全是用將開未開的桃花苞釀成的,釀酒的師傅說,桃花甜美,不應有酒味。”

白若卿恍然點頭:“也真像極了桃花的性情。”

仙娥薄唇微抿,眼中含笑。

與桃花樹相鄰的是一座青灰色石臺,無花無樹陪襯,簡單的就像是村邊歇腳的石頭上放了幾個裝水的茶碗兒,與旁邊滿樹的桃花相較,更顯的平平無奇。

“石臺上的也是酒?”白若卿問那仙娥道。

仙娥轉身朝石臺看去,笑道:“誠然,但自這酒會開始,還沒人碰過這石臺上的酒。”

呵呵,大抵是被那些浮誇奢華之物所惑,也嫌這酒過於寒酸吧,白若卿心中這樣想著,不由走了過去,端起石臺上的酒喝了一口,平淡無味,猶如白水一般。

白若卿微微蹙眉:“這當真是酒?明明什麽味道也沒有。”

仙娥但笑:“姑娘不妨再喝兩杯。”

雖不知仙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白若卿還是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當即又喝了兩杯,片刻,她瞪大眼睛,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候間暖熱|濕|滑,舌苔攣動,胃中猶如生出了一株盛開的梅樹,淡雅清香撲鼻而來,泉湧不斷。

白若卿言不能全:“這……這酒……”

仙娥:“此酒名曰‘三杯還寒’,是花莊鎮莊之寶,千金不賣,他人眼界淺薄,唯有姑娘慧眼識珠,只是這酒中酒度頗高,姑娘又連飲三杯,小女子勸姑娘酒會結束後早些回府休息才好。”

白若卿喝了這“三杯還寒”只覺通體順暢,卻不曾有醉酒上頭之感,故而對仙娥所言略有疑惑,然並未言出。

仙娥離開後,白若卿又獨自一人品了些酒,只覺個個都是好酒,不禁有些貪杯,飲酒途中,她卻聽聞,這花子酒會原本應在四月初就辦了的,卻不知為何拖到了今日,而且,原本要來的人不只這些,只是因為許多人昨天才收到請柬,大多人是趕不上錯過了。

“若卿。”納蘭塵簫風塵仆仆而來,正巧看見白若卿在一畫臺前逡巡流連。

白若卿看見納蘭塵簫,也笑:“正事辦完了?”

納蘭塵簫卻道:“還沒開始。”

……

在納蘭塵簫的陪同下,白若卿又品了好些酒,路過那一方石臺時,白若卿卻調侃道:“這‘三杯還寒’才是酒中極品,塵簫將它擱在如此不顯眼的地方,是怕別人喝嗎?”

納蘭塵簫頓住腳步,訝然問道:“若卿怎知這‘三杯還寒’的?”

白若卿微微笑道,樣子有些俏皮:“我若說我剛才連喝三杯,你會不會心疼?”

納蘭塵簫眉宇微露和色,淡淡道:“怎會,那釀酒的小子如果知道能得若卿如此賞識,定是要高興死了。”

夜色愈濃,這酒會的氛圍亦濃,良人美景作陪,時光恍然而逝,待到酒憨極盛,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陣嘈雜之聲,杯盞破碎的脆響不絕於耳,周圍的人也往那聲音傳出的地方聚去。

納蘭塵簫與白若卿也走了過去,一看,竟是有個一臉虬髯的大胡子將一女子摁在花桌上,欲行不軌。

白若卿問:“那男人是誰?”

納蘭塵簫:“定北王的岳丈,東方懿。”

納蘭塵簫這麽一說,白若卿突然就想了起來,封季弘與東方玉大婚那晚,她和玉璃在東苑附近看見的陌生男人,就是他!

白若卿微瞇雙眼,面露鄙夷不屑:“父淫|女賤,委實惡心。”

東方懿喝酒喝得面紅耳赤,強行掰過女子的身體,竟是方才與白若卿交談的仙娥。

東方懿j□j:“老子給你臉,你這j□j真是不要臉,老子現在就辦了你!”

仙娥滿臉淚水,眼神慌亂,胡亂抓起身邊的酒杯向東方懿的腦袋砸去,竟被他一手擋住,擡手便要打她。

“塵簫,快去救她!”

白若卿話剛出口,納蘭塵簫早已飛身躍了過去,一腳將東方懿踢在了地上,仙娥如獲大赦,慌忙掩好衣襟躲在了納蘭塵簫的身後。

東方懿吃了滿嘴泥,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已是酒醉成了混蛋,亂罵道:“知不知道老子是誰?!竟敢踢老子?!老子殺了你!”

納蘭塵簫面無表情,淡淡道:“扔出去。”

話音剛落,幾個武功高強的暗衛從天而降,朝著東方懿走了過去,東方懿腿腳亂蹬,見人就咬,活像只瘋狗,其中一個暗衛拿起九斤大劍,用力將劍鞘戳在東方懿的肚皮上,東方懿吃痛,捂著肚子老實後,生生被幾個暗衛拖了出去。

本是吃酒的好事,卻不曾想在東方懿這廝身上出了幺蛾子,在場眾人興致去了大半,會場也安靜了許多。

納蘭塵簫一斂方才怒色,換上溫軟如玉的笑容,對眾人道:“在下已為各位備好美酒送往各自府中,還望各位今日玩兒的盡興。”

此話一出,會場氣氛得以緩和,又開始熱鬧起來。

酒會結束,已進亥時,眾位品酒的賓客早已散去,那些喝醉了走不了的,也被人送回府中。

白若卿頭腦有些暈眩,此時站在花海之中楞神。

“若卿。”

白若卿猛然回身,卻撞進了納蘭塵簫的懷中,她雙頰泛著誘人的紅暈,眼中水波澄亮,粼粼漣漪。

納蘭塵簫周身散發著梅花香氣,十分好聞,白若卿掙紮著從他懷中脫出,道:“好香。”

納蘭塵簫輕輕摘下白若卿面上的花罩,眼神望入她的眸中,溫柔似水,口中說出的話,仿佛是清風一般拂過她的耳畔,微癢,“今晚留下,可好?”

白若卿此時才想起那仙娥的忠告,想必這三杯還寒力道實在太大,竟讓她現在神智有些混亂,但她的意識卻還足以讓她清醒,她輕輕推開納蘭塵簫,道:“塵簫難道不知,我已是當朝妃子?借宿於此,恐惹人閑話。”

“借宿?”納蘭塵簫抓住白若卿的胳膊,微微用力,“若卿當真不明白我的心思?”

白若卿將臉別向一旁:“明白,所以更不能害你。”

納蘭塵簫咬牙:“害我?若你只是怕你的妃子身份會連累我,那我大可告訴你,我根本就不怕!什麽狗屁南國,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從你闖入塵簫山莊的那一刻,就住在了我的眼裏!”

白若卿雙臂吃痛,腦子也隨之清醒了許多,她苦笑道:“晚了,我在乎的東西太多,卻沒時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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